《铁掌山河传》晚渔

2、逐出师门、身份深情难两全 却说四个人

　　却说四个人回到了铁掌帮，见到了戴天雄，当即跪地磕头。戴天雄大感诧异，问其缘由。林剑书这才将四人如何在太湖上侃侃而谈，如何见到官兵与乞丐纷争，以及南大如何杀死那朝廷官员一并告知了戴天雄。戴天雄勃然大怒，道：“你们翅膀硬了么，竟敢给帮里惹这么大的祸事，要是铁掌帮因为这事有什么损失，我就不认你们四个徒弟，你们也休想再叫我做师父！”四人不敢答话。忽听得外面跑将上来一个老者，道：“帮主啊，不好了。”戴天雄问道：“发生了甚么事？是官府的官兵来了么？”说着还向林剑书四人横了一眼。那老者道：“不是，不是官兵，是金人，许多金人把咱们帮给围了。”戴天雄大惊，向林剑书道：“你们作甚么又招惹了金人回来么？”林剑书也正自错愕，道：“弟子虽然犯错，但是不至于招惹这天大的麻烦。”戴天雄冷哼一声，领了几个帮中亲信，又让林剑书几人起身跟上，出去见那金人。
　　戴天雄等人出了帮门，正见到一百来个带刀的金兵。中间一顶支着帐篷的轿子，一个金国贵人正在喝茶。戴天雄便道：“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那金人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早听闻这铁掌帮为南朝武林第一大帮，与丐帮齐名，今日一见，铁掌帮帮主果然是一个颇识时务的俊杰。”戴天雄道：“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那金人道：“是为了向戴帮主要几个人。”戴天雄心下一凛，面色却不动，道：“不知大人所要何人呢？”那金人开口叫道：“梁师爷。”便有一个耗子脸的长者从金兵后面上前来，向着那金人一躬身，又向戴天雄道：“这几个人是三男一女，其中有两个使剑的，一个使破扇子的，还有一个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子，可不是别人，正是您戴帮主的四个好徒弟呵。”戴天雄道：“那不知我这四个徒弟，又是如何得罪了大人您呢。”那金人道：“戴帮主这四个徒弟个个好身手，我还没那个福气得见，只是现下这大宋也算是我大金国的附属，有人犯上作乱，公然造反，我完颜柯也不能坐视不管。”完颜柯说罢，大声道：“把张知县抬上来。”便有四个金人抬着一口棺材上来，众人向棺材内望去，却躺着一个尸体，死状凄惨，脑浆迸溅，正是南大之前所杀的官员。原来官兵被乞丐一路追打，张知县体力略微比梁师爷好些，所以跑在前面，当先撞见南大，倒霉毙命。此一幕正好被其后的梁师爷看到，梁师爷赶忙上报，适时金国三太子完颜柯正在江南游玩，完颜柯养尊处优已久，闻听此事，颇觉新鲜，加之自觉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以来管上一管。
　　却说戴天雄看到张知县的尸体，心下明了，知道今日必然要在铁掌帮与徒儿之间选择其一。他思忖许久，想到帮众千余人的性命，想到师父传授帮主之位时的谆谆教诲，实不愿大好一个铁掌帮葬送在自己手上，心下猛然一凛，转过身来，一个大耳括子打在了南大的脸上，道：“你个孽徒，好大的胆子，竟敢杀了朝廷命官，还不上来领罪。”南大平日里畏惧师父，但此时正被打得惊诧无比，加之性格憨直，脱口道：“我叫南大，是个大英雄大侠士，大英雄大侠士是不会认罪的。”戴天雄万没想到南大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猛然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反手一记，顺手一记，又是两个大耳括子拍在南大脸上，南大大吼一声，也不管面前是自己的师父了，举起拳便打。戴天雄本来心中自打算打得南大一顿，便放下身份去向完颜柯讨饶，好保四个徒儿一条命，此时见南大竟拳脚相向，登时大怒，一掌击出，正打在南大胸口，南大倒退数步，一口血吐出来，眼神犹如豺狼虎豹般凶恶。忽然闪将出三道人影，挡在了南大身前，正是林剑书、上官遗，欧阳白雪三人，欧阳白雪道：“师父，我们四个师徒和您朝夕相伴十数年之久，竟然还比不上一个贪生怕死的狗官么？”戴天雄身形一怔，想起自己初收四个徒弟，日夜陪伴他们，教他们铁掌轻功，临敌应变，大徒弟林剑书喜欢舞文弄墨，他便找了私塾师傅来教，二徒弟南大生性愚笨，他便寒暑不辍，悉心教导，三徒弟上官遗和小徒弟欧阳白雪天资聪颖，颇得他喜爱，也甚会讨他欢心。如此种种之事一概而从戴天雄眼前闪过，戴天雄心下颇有悔意，就要反过来护短，忽然手掌碰到了腰间帮主令牌，心想：“我若是此时出手，铁掌帮必定毁在我手上，那我可对不起师父，更对不起历代帮主。”一念至此，戴天雄是决计不肯做这亡帮之主，朗声道：“你们四个眼里还有我这师父么？可记得铁掌帮第一条帮规，爱国为民，杀敌御侮？如今你们却犯上作乱，公然造反，如此而来，你们已经与我铁掌帮毫无干系，你们请便吧。”说完，戴天雄便率领帮众进了帮，大门紧闭。林剑书在原地兀自喃喃：“爱国为民，杀敌御侮，好一个爱国为民，杀敌御侮啊！”忽然林剑书手掌一招，手中折扇已然飞出，从梁师爷脖颈穿过，又自飞了回来，反看梁师爷双目圆瞪，脖颈兀自汩汩流血，已然毙命。完颜柯道：“拿下了。”便从道路两旁窸窸窣窣的站出数百个金兵，原来完颜柯只怕事情有变，早做了万全的准备。
　　林剑书看着眼前金兵，知道今日之事凶多吉少，回过头道：“三弟，雪妹，我和你们二哥掩护你们，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欧阳白雪道：“不，大师哥我们不会丢下你的。”上官遗道：“大哥，我知道你是铁定不会随后就来的，我们四人早情同亲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就请大哥不要再相劝了。”南大此时受伤甚重，但仍自断断续续道：“我叫南大，是个大英雄大侠士，大英雄大侠士是不会抛下哥哥的。”林剑书想：“今生得三个这般的兄弟，也死而无憾了。”便道：“好，我们四人学艺至今也没有为天下苍生做一番事业，如今将要毙命，就好好的杀这金狗一杀。”上官遗和欧阳白雪同时道：“好！”此时一个金兵冲了过来，上官遗拔剑刺死。林剑书折扇一震，扇面登时破裂，露出两把匕首来，握在手中，所到之处金兵当场横尸。欧阳白雪使越女剑法杀死一个金兵，便又有两个围了上来，欧阳白雪右手用越女剑，左手使铁掌功夫，一前一后将两个金兵杀死。突然身后一个金兵一刀向欧阳白雪劈下，欧阳白雪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朴刀一分为二，倏地一个身影挡在了欧阳白雪身后，正是南大，只见南大口中血流不止，显然是戴天雄的一记铁掌所致，而那金兵的一刀正劈在了南大后背，南大又是“哼”了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欧阳白雪叫道：“二哥。”急忙上去扶住南大，却见南大双目紧闭，已然毙命。欧阳白雪当下大怒，提剑便在金兵中乱砍乱杀，几次险些伤了林剑书和上官遗二人。却说林剑书正自杀的尽兴，忽然从那金兵中窜出一个人影，飞起一掌，打在了林剑书后颈。林剑书一口鲜血喷出，匕首回刺，那人却早逃的远了。林剑书又惊又怒，道：“玉罗刹。”便挥着匕首追赶过去，猛然间觉得背心一痛，竟又中了一掌，回过身，只见玉罗刹正在金兵之外，用斗篷遮住了面目，静立不动。林剑书大惊，待要追赶上去，忽然眼前一晕，就要摔倒。就在此一刹间，数个金兵挥刀砍在林剑书身上，林剑书当即毙命而死。猛然听得一声长啸传来，接着一股劲风吹到，数百个金兵竟然一齐倒在地上哀嚎。只见一个乞丐模样的老人凭空出现在上官遗和欧阳白雪二人前，对着玉罗刹，左手画个半圆，右手一掌推出，玉罗刹大惊，忙举掌相迎，但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吐出来，冷哼一声，狼狈而逃。而完颜柯也惊诧不小，忙道：“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