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愿觉醒》番茄味

4、他是什么

　　环境优雅的咖啡厅中，陆时戴着白色的耳机，低着头，闲散的翻阅着一本休闲杂志。

　　齐风坐在他的对面，有些犹疑的看着面前清秀的少年，勺子搅拌时碰到杯壁发出了叮咚叮咚的声音。他不时烦躁的挠挠头，欲言又止。

　　“我说……嗯……陆时，你刚才……”齐风最终还是有些迟疑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刚才……怎么……怎么会……”

　　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词语来描述。

　　“我怎么了？”陆时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顺手把看完的杂志放到一边的架子上。

　　“就是……啊啊啊我不知道怎么说啊！！！”齐风纠结了半天，边说还边小心翼翼的瞅着陆时，“突然变得……很恐怖啊……不论是神情啊还是语气啊什么的，你没看到那个人一下子就被你吓走了吗？”

　　很恐怖？

　　陆时怔了怔，皱着眉头看了看齐风认真的面庞，又回想了一下刚才他的行为。

　　他只是觉得，很吵，很烦，像是出于某种本能一样，他……他好像……

　　陆时回想起，他当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冰冷的语气和眼神，以及心中的一丝丝厌烦和轻视。

　　他想让那些喋喋不休的人闭嘴，因为他觉得这些人类很烦，人类？这样一种称呼，是他心里想的吗……后来，他走到了中间，看向那个吵闹的人类，他说……

　　滚。

　　他是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吗？

　　陆时抓紧了椅子的扶手，他感觉有些冷，那是从灵魂中传出来的寒冷，他没有办法解释当时的行为，那确实是他当时内心所想。

　　他好像……陆时轻轻的抚上自己的心脏，感受着它传来的跳动。

　　他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陆时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不安和迷茫，他轻轻了晃了晃咖啡杯，抬起头，又是带着些许温柔的笑脸，“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压力太大了，还没有调整好，听到她说话那么不客气，所以就有些生气了。”

　　“不过真的有很恐怖吗？大概是最近有些低血糖吧，你知道的，身体不太舒服的话脾气也会不太好。”

　　陆时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声调平稳，条理清晰，看上去一点异样都没有。

　　“哎？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你脾气一向好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吓人的表情嘛！”齐风松了一口气，“不过陆时啊，你认真起来还真的很严肃啊，你不知道刚才我可是真的被你吓到了你不知道刚才多么……”

　　陆时一边轻饮着咖啡，一边听着齐风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他看上去带着浅浅的笑容，一副悠哉闲适的样子，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多么的不平静。

　　看样子，他是没有办法安安静静的在这里消磨一个下午了。

　　陆时收拾了一下东西，告别了齐风后便走出了咖啡馆，选了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他想好好的理一理自己的思绪，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解释自己的疑问。但各种事情越想越复杂，完全乱成了一团。

　　他一向是理智且克制的，遇到再大的事，也不会自己慌了阵脚。

　　沿着路一直往前走，风景从眼前划过，他走到了一座小小的石拱桥上，站定了，向着远处眺望着。

　　黑发的少年站在素色的石拱桥上，神情浅淡的遥望着远方，微风吹起了些许的碎发，少年的侧颜安静而美好。

　　这样的他，很自然的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百里森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一边欣赏着美色一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揶揄道，“大哥，看你目不转睛的样子。不如我们上去搭个讪就是了，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什么，嗯？”

　　百里木抽了抽嘴角，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想搭讪就自己去，非要把我当借口干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是借口了，配合我一下不行吗？”百里森懒洋洋的笑了笑，“这样特殊气质的少年，就算是我们那里也很少见到啊，只可惜，是个普通人类啊……”

　　“我们也是人类。”百里木面无表情的纠正。

　　“知道啦知道啦，总得说些什么把我们和他们区分开来嘛。”百里森一脸的不耐烦，“走啊，再不走他就要走了。”

　　百里木拗不过他，只好站起了身，看着前面一脸兴奋的某人，突然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浮上心头。

　　两个人不紧不慢的朝着陆时走去，而陆时，早在他们开始谈及他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他的听力不知为何变得极好，很远的声音也可以清楚的听见，百里森和百里木的谈话，他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这两人不知道罢了。

　　对于有人，尤其是有男性想来搭讪的事情，他不做评价。可是那两个人话语中透露出的一些信息，却让他深思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一些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但关键在于，这个程度如何，很明显，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这些变化究竟是好是坏，究竟从何而来？

　　这两个人口中所谈的普通人类，如果指的是他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这些人并没有看出来他身体的变化。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两个人，又是什么人呢？

　　陆时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感觉到内心的不安定感更重了，他向来淡定的很，就算有这样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这样说来，也许昨晚的时并不是他的幻觉？

　　表面上云淡风轻，思绪不知道已经奔腾到了哪里去，陆时看了看桥下的流水，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耳畔传来了略带轻佻的招呼声，看来是那两个人过来了，陆时转过头，打定主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颇为相似的面孔，他心里一惊，倒不是因为这两个人长相如何，而是在仔细注视着两个人的时候，能够看到，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环绕着两人。

　　这么明显的东西，如果路人的视力都正常的话，那么就是只有他能看到了。

　　或许，和这两个人相似的一类人也能够看到？

　　陆时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百里森显然很熟悉搭讪的一套，随便找了几个话题就和陆时聊了起来，陆时也就顺着他的话题聊了几句，捡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说，两个人倒是相谈甚欢，一边的百里木不怎么开口，只是偶尔插上几句。

　　末了，两个人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告别之后便走向各自的方向。陆时看着手中记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讽刺的笑容。

　　那个叫百里森的，大概习惯了这样的事情，用来打发打发时间罢了。从一开始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发现他们对于和他们不一样的人的轻视。

　　他们这样一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而他自己，又究竟属于哪里？

　　不过幸好，那些人，似乎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对于未知的事物，在他没能够完全了解之前，还是把自己藏在暗处吧。

　　陆时找了个地方把纸条收了起来，以后也许有用。随后，他又在街上逛了一段时间，直到夜色降临，被黑暗笼罩的感觉，让他十分的舒适。

　　夜视能力得到了极大地提高，陆时抄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纵使周围没有一点灯光，但是他并不觉得害怕，只是闭上了双眼，默默地感受夜色的美好。

　　晚风吹来，带着幽幽的清凉，陆时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身心都放松了。

　　原本有些害怕黑暗的他，现在已经可以如此的享受夜晚了啊。

　　回到家中，是晚上九点左右，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

　　陆时随手把买的东西放在了一边的，没有开灯，而是径直的走进了厨房，拿了一瓶以前买过来，从来没有开封过的红酒，然后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让月光照了进来。

　　他把桌子和椅子搬到窗边，开了那瓶红酒，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略显得迷幻的月色，一个人喝着红酒。

　　他不怎么喝酒，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也许喝一点酒是最好的选择了。

　　玻璃杯中晃动着的鲜红色液体让他联想到了鲜血粘稠温热的感觉，他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究竟有没有发生过，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幻觉还是某种改变的开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是不是到此为止，还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和其他人一样的人，他不想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但他也不愿意自欺欺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到目前为止，发生的改变不多，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但是谁有能知道，这是否仅仅只是一个开端呢。

　　陆时强忍住心中掀起的无名的愤怒，那种想要质问却不知道质问谁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他紧紧的捏着酒杯，青筋缓缓的浮现。

　　啪嚓——酒杯承受不了大力的挤压，碎成了几片，手指传来了刺痛的感觉，陆时松开手，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手指上被玻璃刺出的伤口。

　　伤口不深，只有几滴鲜血顺着手指缓缓地流了下来，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陆时的瞳孔骤然一缩。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愈合，几滴流下来的鲜血慢慢的融进了皮肤之中，消失了。几十秒之后，手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完全不像曾经受过伤。

　　他静静的举着手，直直的盯着，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苦笑着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向窗外的月光。

　　手握了握，又缓缓的松开，他用手捂住了脸，不知为何，有什么咸涩的液体顺着指缝缓缓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