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木开》蜗牛夏苒

72、【结局续】浮生若梦，一人花开 ——回不去

　　【结局续】浮生若梦，一人花开
　　——回不去的年少，顾琮珑一人的花开。
　　“小怂怂，起床啦！怂？起来啦！毕业典礼要迟到啦！你在大F中会‘晚节不保’的！——陆研妍，你来，我叫不醒她！”
　　“顾琮珑！起床啦！”陆研妍把顾琮珑的空调被一把掀开，后者翻了个身不为所动。“我靠，夏天这招不管用啊！老婆不然我们学怂她家弟弟一屁股坐她脸上吧！”
　　“……你要坐下去，她真的会毁容吧？……我的小怂怂，你去的好惨啊！……”
　　陆研妍又踹了踹睡得跟猪一样的顾琮珑，拿起她的手机：“老婆，看我放大招！”
　　轻车熟路地打开多个文件夹，一段有些嘈杂的录音在房间里回响起来——
　　“我想把，真的爱向你传达，无论你在海角天涯都能感到，我的牵挂……我们都曾错过幸福的意义，只希望我还来得及，去告诉你，真心爱你……”
　　来不及了……
　　“奇怪，今天整首歌都放完了，怎么不见小怂怂抢手机。”
　　“等下。”陆研妍放下手机，蹲下身平视顾琮珑，“怂，你醒了吧？别装了，眼泪都流出来了。”
　　“啊？小怂怂你怎么了？昨天中午就昏昏沉沉地睡到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顾琮珑慢慢坐起来，上扬了嘴角却掩不住眼底的落寞。她努力笑着，很用力。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董筱勤抱住顾琮珑：“小怂怂，不难过不难过，只是个梦，过去了就没事了，不难过啊。”
　　“可我不想那只是个梦！”顾琮珑趴在董筱勤肩头难过得抽噎，眼睛却是干涩得一滴泪都哭不出来，“我昨天……还是上QQ跟他说了……他好像和曾佳音在一起了……”
　　“怂……”陆研妍说不出口，她们也曾料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曾佳音也好，其他人也好，这天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突然到让她们还来不及被时光抚平伤口，来不及去遗忘，来不及放下……
　　“我没事，真的。”顾琮珑再次从董筱勤肩窝处抬头，双目清明，“还记得去年一起看过的《秒五》吗？”
　　“《秒速五厘米》？”陆研妍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个满屏幕都是钱的电影嘛……”
　　“其实新海诚的人设画得真不如布景好看。”顾琮珑竟然笑了起来，“可是我很喜欢花苗。”
　　“什么？”
　　“第二节《宇航员》里暗恋贵树的女主角，澄田花苗。我知道你不记得。你应该也不记得水野理纱吧？——第三节里连脸都没露全的贵树的前女友……”顾琮珑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她们毕竟不是主角，无论在远野贵树还是我们心里都太过渺小，以至微不足道……”
　　陆研妍故意嗔道：“怎样咯！我记得明里和贵树！《樱花抄》比较美嘛，而且他们早出场啊，你知道我年纪大了记不住——而且你不是记得嘛！总有人记得啊！”
　　“我一直希望明里和贵树在一起，可我心疼花苗。”顾琮珑垂下眼，“我一直以为被花苗暗恋的贵树还和相恋的明里发着短信，却没想到那些短信没有填收件人。可是他们没有在一起，花苗就那样偷偷喜欢着他，努力让自己在冲浪板上站起来——为了跟他告白的勇气。
　　“可直到毕业，她什么都没说。花苗她和贵树最后一次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火箭飞过的天空，想：
　　“‘拼命地，只是一味地向天空伸出双手，发射如此巨大的物体，注视于存在于无尽远方的某些东西。那应该是一段真正的令人无法想象的孤独旅程，在真正的黑暗中一味前行着，连一个氢原子也遇不到。只是深信着世界的秘密存在于深渊之中，怀着想要接近这秘密的决心，我们就这样，到底要去哪里呢……最终，又能够去到哪里呢……’花苗就是宇航员，明知是遥不可及的虚无，还是伸手想要触碰，想要拥有……只有宇航员成功了……”而她们都失败了……
　　陆研妍沉默担忧地看着顾琮珑，董筱勤也安静抱着她，等着她说完。
　　她们的老幺曾说过的——最大的坚强，不是默默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而是畅快哭一场，然后肆意欢笑。
　　“花苗毕业了不知去了哪里，贵树碌碌工作着却找不到目标，理纱哭了却挽不回贵树……始终明媚温柔的明里在铁道和贵树擦肩而过，还是消失在贵树生命里，为另一个男人披上了嫁纱……你们知道吗？仔细算起来，大家都是一厢情愿！‘谁都不可能和谁在一起一辈子。人就是这样，必须去习惯失去。’贵树还真是残忍又现实……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无论用怎样的速度我都无法与他相遇。”顾琮珑吸吸鼻子，笑开了容颜，“好了，文艺完了，我们起床换衣服吧！董筱勤放开我！现在是大夏天你造吗？热成Hot Dog啊！”
　　“哼！小怂怂，今天不给你看我女儿帅气的样子了！”
　　“哎！我的肝脏研磨液啊！以后可能就看不见他Sex的腿了。”陆研妍怒指顾琮珑，“虽然他也报了X大，但我绝不会把我美丽的女儿嫁给你的！绝对！”
　　“……谁要秦铧啊！就算新海诚人设丑，风景还是非常美的好么？！”
　　“让你老说我听不懂的！”陆研妍用力拍了下顾琮珑的屁股，“我和我老婆要去换衣服了，你赶紧给我换了出来！”
　　“嗨～”
　　又在床上滚了几圈，顾琮珑却是毫无睡意，无比清醒。
　　浮生若梦，蝶梦庄周。她倒宁愿活在蝶梦里，永远不醒。
　　也许……也许……
　　顾琮珑关闭飞行模式，消息栏狂闪起来，昨天她发出的问候全都得到了回复，除了……除了……
　　唉——
　　「考得还行，大东北C城J大，请我吃饭。——何廖」
　　「你问我报什么？说实话我还没去查。反正我是不会留在省内的，没报省内的啦，祝你在X大开心啦～——加菲」
　　「喵了个咪的！我的成绩过了二本！本猫神就是这么厉害不要爱上我，哈哈哈哈！小珑子，我等你来X大X学院跪拜！——猫神大人舒晓漫」
　　「姐～考完了吧？你一定考得棒棒嗒！明年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律律」
　　再往下，就是亲人、朋友、学长学姐、学弟学妹的鼓励与祝福。
　　X大的学长学姐说，要践行当初公益明信片时的约定，每人请她吃一顿饭，包了她开学月的伙食。
　　X城的学长学姐说，要带她在X城玩个痛快，带她勾搭帅哥。
　　…………
　　然而，她知道，她并没有考上。
　　为了给最后一年自主命题画上圆满的句号，出卷组出了最简单的卷子，让高校联盟一起滑铁卢之殇。顾琮珑也曾难过愤恨，叹时运不济，然而又能如何？
　　当年阴差阳错蒙对的答案送她进了F中，那天阴差阳错改错的答案让她和X大暂时说了再见。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几年后再战江湖嘛……
　　你为他幻想了一整个未来，可是你们什么都不曾发生。
　　她的大学，没有曾许熠，没有曾佳音。
　　她的生活，还拥有很多很多。
　　她的世界，依旧可以是灿烂的色彩。
　　只要生活仍在继续，一切都可以有希望。
　　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那时候，不再喜欢曾许熠的她。
　　平行时空的彼端，她很幸福，那平行时空的此端，她可不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幸福呢？
　　一切善意的微笑，都将有温暖以报。
　　她坚信，她等着。

　　毕业典礼的争奇斗艳程度比成人礼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琮珑看着又换了条漂亮新裙子的曾佳音，微笑。
　　虽然糯糯的小性子大，但她真的很喜欢努力的、像个开心果一样的糯糯。
　　曾佳音笑了笑，避开她的眼睛，又和身边的朋友说起趣闻，笑得前仰后合，走到前几排坐下。
　　顾琮珑真的很怀念那双大大的笑得亮晶晶的眼。她们正式认识的第一天，军训澡堂里，她只清晰记得那双大眼睛，听见那个小个子的活泼女生说：「嗨，我就是昨天Q上找你的糯米糍，你可以叫我糯糯～」
　　回不去了……
　　她们的开始，和她们的结束，终是回不到原点……
　　大概就像《秒五》里说的——
　　我们仰望着同一片天空，却看着不同的地方。
　　她和她，她和他们，像是两条相交线，在最美的时光擦出最绚烂的烟火后，渐行渐远。
　　啊，他在那。
　　大概已经成为习惯了吧。总是习惯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的背影。
　　顾琮珑望着几排前那个少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掐了掐自己的掌心——顾琮珑，戒掉。这是毒，得戒。
　　「不管考得好或不好，你都是那个最棒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的叨扰，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还是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找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女朋友……」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无论如何，你都是那个让我改变得越来越喜欢自己的人……」
　　「毕业快乐，小太阳。你要过得比我幸福。」
　　什么都不敢做的澄田花苗，如何让远野贵树明白她的真心？有什么资格让贵树喜欢？
　　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的开始，自以为是的结束。
　　一出一个人的心事，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她的向日葵，不是她一个人的小太阳。
　　偏偏她没有那么勇敢。
　　没有勇敢到去履行她轻狂时光里立下的宣言——她无法，无法看着他和她们在一起，无法安心平和地等他到最后。
　　他是她的小太阳，可她连他的将就都不是，而她也不愿成为将就。
　　“曾许熠，我怕了你了。”
　　她唇齿默念。
　　“再见，再也不见。”
　　儒雅稳重的校长用一句“XX届学子，恭喜你们从F中毕业。今天F中是你们的荣耀，明日你们便是F中骄傲！”宣告了大家中学时代的终结。
　　顾琮珑被朋友们推搡着去外边照相。踏出会议厅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璀璨得让她睁不开眼。
　　晴空一碧，万里无尘！
　　顾琮珑被她们挽着，站在F中耀眼的金字大门前，对着镜头，定格下肆意明媚的笑颜。
　　这里，是她人生最明朗的一站。
　　他和她们和他们，是她生命中最美的风景——让她迎着阳光，成长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曾经，有太多太多的版本——你记忆里的，我记忆里的，他们记忆里的。葱茏岁月从没有给我们许下过承诺和回忆，一切都是我们自己一厢情愿的模样，但无论多少年，我们都将会流着泪笑着想起——那努力变得更好的我们。而未来我们也将变得更加明媚，只要勇敢走下去。
　　只可惜因为你而变得更好的我，没能在最好的时光里遇上你。
　　葱茏不许忆，向阳花木开。
　　顾琮珑的花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