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惩戒，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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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鞭都带着内力，重重地落在夏言梓身上，划开衣衫，划开皮肤，在那如玉的皮肤上制造出道道血痕。
第六鞭，夏言梓的唇角流下一缕血丝，到第八鞭，他直接呛咳出一口鲜血。
但他始终没有喊叫出声。
不光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疼痛，更因为他铭刻在心底的一句话，齐燕东说过，他不喜欢懦弱的人。
十年的岁月岂是简简单单能够忘却的？况且是那样惨痛的记忆。
十来鞭之后，齐燕东居然停下了，他抚着还在往下滴血的鞭梢，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不怕疼，我也同样知道，你怕什么。”
夏言梓眨眨眼，却发现自己没法藏住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什么也不怕，就只怕冷，怕银针。
怕冷是因为他以前常年呆在地牢中，湿冷而阴暗的空气足以使小小的人儿产生由衷的无助感。
怕银针，是因为齐燕东第一次见到他，就在他的体内打入了五根银针。
一根就能让人痛不欲生，何况是五根叠加，那种感觉，他永世难忘。
刚刚记事时发生的事情，他没法让自己遗忘。
偏偏那时候齐燕东还会专挑他怕的来罚他，美其名曰：要让他记住教训，永不再犯。
他会在银针上附着阴寒的内功，然后再打入夏言梓的身体，刺骨的寒冷，才会让他产生一种畏惧，他讨厌凄厉而孤独的冷。
齐燕东看到夏言梓的神色，顿时知道区区一年夏言梓绝对无法驱除十年中他对于玄冰针的畏惧。他眉眼含着意味不明却尤其令人畏惧的笑，手中又运起了《冰弦诀》，他的独门内功。
本来这门武功也是应该传给他的小徒弟颜紫的，可惜，颜紫告诉他，他必须修习他自己的功法，不然，他就失去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这是夏言梓在地牢的五年，唯一知道的一件事。
他从贴身的衣物中拿出常年备在身边的一卷银针，抽出九根银针，用自己的冰寒内力细细地浸了一遍，如愿以偿地看到夏言梓的神色变得有些惊惧，似乎是不敢置信的样子。
九根……以前齐燕东最多对夏言梓用过八根，九根是极限，超过一刻钟，就会使人筋脉尽断，武功全废，甚至是血尽而死。
他当然不可能这样把夏言梓折磨死，只是这次，他一定要让他的小徒弟颜紫回来。
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徒弟是正是邪，但是他讨厌隐瞒，讨厌欺骗。
一年前跟着魔教的的长老走后就再也不会来，已经是犯了他的大忌，居然还敢装作不认识他，对于他来说，这可不是轻易能原谅的。
殷昭卿也有些惊讶，九根银针是极限，会死人，他是知道的，他幼时拜师学艺的时候也尝过银针的滋味，可是他那时的师父远远没有齐燕东严厉，或者说是残忍，至多只给他用过三根，还是他犯了大错时，那种滋味已经能令他记忆犹新，可是现在齐燕东准备用的，是整整九根，九为数之极，那种疼痛，不堪设想。
但是他依旧没有出声，他知道，在等一会儿，效果也许会更好。
扮演一个“心疼儿子”的“父亲”吗？他绝对可以胜任。
齐燕东慢慢地举起手，拈着针，把他们一一打进夏言梓地身体内，一点儿也没有犹豫。
到最后一根时，他已经能感受到夏言梓身上的真气有些乱了，不光是因为疼痛，还有一种惧怕，
但夏言梓终究是没有反抗的胆量，他看着齐燕东没有丝毫迟疑的动作，有些终于放弃念想地闭上眼睛。
第九根闪着森森银光的银针也被封进夏言梓的身体，他颤抖了一下，真气不受控制地急速波动，又被主人强行压制。
他显然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手攥得紧紧的，一缕鲜血顺着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淌了下来。他紧咬着唇，却好像有些压抑不住冲口而出的呻吟，最终只是模模糊糊地痛哼了一声，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真的很能忍耐啊……齐燕东看着兀自强忍疼痛的夏言梓，心中不由得赞叹了一声。虽然他也没有体验过九根银针的威力，但还是大约能够猜到的，那是一种常人绝对想象不出来的疼痛，地狱十九层也不过如此吧。
夏言梓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瞳孔已然有些涣散。他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放松拳头，盯着齐燕东，眼神中的色彩让他看不明白。
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但是又让人感觉到他依旧是那个夏言梓。
好像变了，骨子里又没变。
他的眸色陡然变得银白，冰冷而可怖的纯白色。
齐燕东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只知道夏言梓在他身边呆了十年，从来都很正常，除了那堪称妖孽的天赋以外，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极致的疼痛到底唤醒了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但是他明白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他立刻拔出插在那人肩头的两把长剑，夏言梓的身体一下子失去支撑，可竟然没有倒下去。
照夏言梓刚刚受到的刑罚来看，现在的他绝对没有能够稳住身体的能力，至少也要趔趄一下才能站稳。
夏言梓似乎失去了对疼痛的感觉，他伸出手，眼神仿佛盯着殷昭卿，却显得尤其空洞。他触摸着眼前的虚空，徒劳地抓了一下，又放下来，绝望而悲戚。
“真的不是我做的……”口中说着令人听不太懂的语言，好像并不是如今天下的话语，但是殷昭卿鬼使神差地听懂了，齐燕东却听不明白。
他突然靠着石壁坐下来，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再也没有出声，身子上出现了一团毛茸茸的影子。
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能够基本分辨出那团东西的形状，好像是一条尾巴？？？
夏言梓轻柔地抚着那白色的绒毛，虽然只是幻象，可是他好像能够触碰的到，他把它抱在怀中，就像是抱着它取暖一样，那蓬松的大尾巴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四周，低低地叹息一声，便好像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随着那团白色的消失陷入了昏迷中。
但事实上陷入消失的并不是夏言梓，而是那个突然苏醒的是他又不是他的“神秘人”。在九根银针的疼痛刺激下，夏言梓又怎么可能昏厥呢？
再睁开眼时，那双微挑的诱惑凤眸已经变回了纯正的黑色，他看了看自己的处境，似乎有些不解，但又在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烈疼痛的迫使下闷哼出声。
齐燕东早怔愣住了，和他身旁的殷昭卿一样。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
无论是夏言梓的眸色变幻，还是他异常的举措和话语，还有他身上出现的奇特幻影，都不是两人能够预料和接受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惩戒，谜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