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里的那个收银员》三个阿婆的幽魂

6、第 6 章 一直到被

　　一直到被于宇拉进夜店，王林都是窘迫的，尤其当他看见里面正在肆意跳舞的人群，他几乎立刻低下头，不敢相信会有这么一天在现实中看见电视上才会出现的光怪陆离。
　　这种感觉相当新奇，新奇到王林有些恐惧，他只好无措的拉住了于宇的衣角，在于宇转过头的一瞬间，摇摇头。
　　于宇看见王林这一副雏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说：“想不到啊，虽然我当年进这的时候也是你这幅模样，不过……”
　　但是于宇并没有接下去，他的神情有些奇怪，王林看见于宇的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很自然的流露出一股子悲伤来，意外地让他有一些同情和好奇，王林忍不住拍了一下于宇的肩以示安慰，连带着安慰了他自己。
　　于宇接着说：“不过是夜店，有我带着你，有什么的，反正你今天也没有地方去，离家出走起码得一天一夜吧。”
　　于宇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理所当然到让王林都忍不住排斥这个事实。
　　“我有地方去。”王林斩钉截铁，“睡大街上都比在这里待着好。”
　　接着王林就往门外走，走的很急，走到一半，突然又回来对于宇说了一句：“你别在这里待，有这个钱不如去住宾馆。”
　　直到王林的身影逐渐远去，于宇才回过神，落寞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嘲讽的笑了一声，低低的从喉咙传出，和呜咽一样，似有若无。
　　王林在街上走了很久，最终回到自己家的小区门口，小心忐忑的打开了手机，期待能看到什么信息。看见上面没有一个未接电话显示，王林有些落寞的关掉手机，塞进兜里，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手肘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掏出烟盒，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王林就一直看着火星闪烁，手中烟身越来越短，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被风带走，有一部分直接灌进王林的鼻腔里，让他忍不住咳嗽。直到烟头快要烧到的手指的时候，王林才将烟掐灭随手扔到地上，又跑过去捡起来，乖乖的扔到垃圾桶里。
　　接着他拿出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看着列表里Ｌ那一列里的刘昕，终究还是打了过去，王林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声，当电话接通，听见刘昕的声音时，王林几乎要哭出来。
　　“老板。”王林试探着开了口，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刘昕几乎立刻听出是白天那个男生的声音。
　　“怎么了？”
　　“老板我，”王林才发现开口的困难，他擦掉已经滑到下巴要坠不坠的眼泪，带着哭腔，“我能不能到你家住一夜。”
　　“啊？”
　　“就一夜，我没地方去。”王林听见刘昕的疑问词立刻就急了，他有些心灰意冷，又抱着一点期待，“我跟我爸妈吵架了。”
　　刘昕听到只觉得有些好笑，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句：“好。”
　　似乎自从遇到王林开始，刘昕见鬼的次数就越来越多，直到开车把王林接回家，刘昕都觉得自己不可思议。
　　“喏，这个是给你的牙刷和杯子，毛巾在那个架子上，你进去就能看到了，“刘昕顿了顿，看着王林随着低头垂下的黑色发丝，相当柔软的样子，“蓝色架子上的毛巾都别用。”
　　王林抬起头，想问为什么，但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够麻烦老板了，又低下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刘昕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把手搭在王林身上：“别紧张啊，只是住一天而已，有客房，我并不麻烦的。”
　　王林飞快的抬起头，看见青年温柔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刘昕又把王林领到一个房间前，虽然是客房，但主调很温暖，偏明黄色，灯光洒下来的时候好似焦糖，像青年一样温暖，王林往旁边一瞥，看见主房简约单调的黑白色，一瞬间以为两个房间反了。
　　“你就睡这里吧，床单和被子都换过了，遥控器都在床头柜上，唔，这个应该不用我教了吧。”刘昕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揉了揉王林柔软的黑发，又颇为留恋的摩挲一下手指。
　　王林偷偷看了一眼刘昕，忍不住脸红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恩？你说什么？”刘昕没听清楚。
　　王林大声的重复：“谢谢！”
　　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大声的说话，刘昕有些惊讶，看着王林瞬间缩回去的模样，笑了出来：“可以嘛，男生说话就是要大声啊，像女孩子一样算什么。”
　　我对别人才不会这样。王林有些想反驳，腮帮子微动，看着青年的笑意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其实我觉得你小声说话的样子挺可爱的。”刘昕看了一眼王林，“跟个姑娘似的。”
　　王林没反驳，拿着青年递给他的备用睡衣，进了卫生间洗澡。
　　过了一段时间，王林带着毛巾出来了，整个人湿漉漉的，他身形和刘昕差不多，刘昕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刚刚好，但架不住整个睡衣松松垮垮的，露出半片胸膛，锁骨愣愣的突出，很平很直，快入肩膀时，突然斜出来，相当漂亮。
　　刘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王林看见刘昕坐在沙发上，一边擦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一边眯着眼对刘昕说：“我才不是姑娘！”
　　接着转身进了房间，关上房门，留下刘昕一个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