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洛枫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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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鸟鸣阵阵，将安眠的人唤醒。洛枫躺在床上伸手向帘帐之外，阳光落在手上暖暖的，凭着这触觉仿佛他就看的见帐外阳光，起身摇摇头，有阳光，也还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发生，倒不如没有，即便身不由己，自己能够独善其身是不是也很好？嘴角莫名的上扬，习惯就好，他默默告诉自己。
等着洛沫来更衣，不错，还挺准时，洛沫一身淡紫侍女服，斜斜挽了个发髻，洛枫瞥两眼，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没等洛沫给他更衣完毕，他就起身叫来洛斯，不知道让他去干些什么，外袍衣带还未系上，在清晨的风中到有些飘逸。少顷，洛斯把一摞什么东西拿了过来。
“喏，把这个穿上。”
“这是…给我的？”洛沫看着眼前那一看就很金贵的衣裳。“不不，公子还是留着给其他小姐们穿吧，我穿侍女服挺好的。”
“要你穿就穿，哪那么多废话。”
“无功不受禄…”
“还真是迂腐，明天我们动身去颍都。”
洛沫才醒悟，洛枫这样的大商户怎么可能困守在虞城这样的边陲之地，原来这里也只是他的一处别院，却也十分奢华。
“我穿侍女服就好。”
“沫沫，我这么聪明，怎么就有你这样笨的侍女。”洛枫一副恨铁不成钢加无奈且不屑表情。“颖都可是大都城，皇亲国戚都在那，还有各领域商业伙伴，别说一个贴身丫头，就是洛斯这样的派使也要穿的体面。”洛枫给洛沫一个爆栗，“免得你们给我跌份。”洛沫捂着头，半天不语。
她回房把衣裙展开，浅紫微醺，蓝色抹胸，腰间流苏让衣裙更添雅致。“没想到他还真会选东西，不愧是商人眼光。”轻轻抚摸，丝绸特有的柔软质感，自己喜欢的浅紫色，不知道穿起来是否好看。三个月来从未刻意打扮过自己，穿的衣服也都是侍女装，此时此刻，竟隐隐有些期待。
虽然出行计划定的仓促，可洛枫依旧提出在临走前去看一看杨家老宅，如今老宅成了同邑人都不敢涉足的地方，三个月，足以让荒草疯长，乌鸦入驻。
洛沫心中荒凉，放眼望去，眼前的宁静丝毫掩盖不住它曾经历的血腥。她能体会，九死一生之后的离开，使她终于能够摆脱缠绕她的噩梦，当她决定放弃痛苦的找寻的时候，她却又回到了这里。
就当作是最后一次告别，但是她不知道，作为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该以怎样的身份去告别。人一旦失去了记忆，面对许多事情就会没有把握，无能为力。
“不过，当时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就那么巧是他出现在那里，如果他出现的不及时，又怎么能将她从死人堆里救出？恐怕自己已经成了鬼了吧。
“你当为什么？当然是路过。四邻到底有多闭塞耳目才会听不到杨家那么多人的呼救？杀手那样明目张胆，也没有人管，甚至在杀戮结束之后都没有人前去查看。要不是杨老曾经与我做过生意，我知他为人正直。你当我有多少闲心来管你们杨家的事？”
被这样一问，洛沫沉默了，从洛枫口中，她知道这世道是有多么无情，杀戮无人问津，就连屠杀之后也没人去施救，还要靠一个路人帮忙。炎凉薄情，这就是洛枫所说的痛苦吗？可是这又无法改变，真真切切发生，每个人所能做的只能伪装自己很坚强，装作对不义之事看不见。
随着黯淡的石板路走进去，没走一步，就像在炼狱边缘，黑白无常在附近等待着带走迷路的孤魂，石板颜色暗淡，那一定是杨家人的血染。洛沫终于走不下去，蹲下来，把头深深埋在双臂，眼泪也像串成线一样止也止不住。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逃走，转眼间，斜阳已暮。马车叮咚地响声传来，洛斯下车，一身利落劲装，“公子，船夫已经在等着了，东西也已准备好，此刻出发，明日黄昏也就到了颖都了。”
“嗯。”一把拽起哭累了的洛沫，“走吧，也许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等以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哭有什么用。”洛沫知道这是安慰她，也没再出口反驳。
马车依旧是那个马车，不过洛枫体谅下属，让洛沫坐在软塌上，自己则坐在稍差的一边。本来洛沫因为失忆的事情近来身体憔悴，这一哭就更显瘦弱。就连洛斯也打趣道：“公子最近为何总是欺负沫姑娘？”
洛枫一嗤，这小子胆子大了可，竟然敢和我打趣起来，看来我真是太娇纵这帮手下了。“那好，以后换你欺负她。”
洛斯被堵的哑口无言。闲来无事和手下的洛一洛二扯皮，洛一说起公子从来不用丫鬟伺候，如今也和从前不一样了呢，她莫不是未来的夫人？
这么一问，洛斯就开始留意起来，不过看洛枫对洛沫欺负得紧，一时间对洛一的猜测就完全不认同了。今天这么一问，他是明白了，也许公子就是觉得挣钱不费力气太无聊了，欺负个小姑娘在平日里增加点消遣也未为不可。
“吁…”马车停下，一行人已到了岸边，唤醒睡着了的洛沫，他们登上早已订好的客船，小船雅致，刚好容下船夫和洛枫，洛沫二人，洛斯驾车回去，这车可金贵的很，他得护车周全，况且主子吩咐，半月之后，待一切打点妥当，才能带着洛一他们回去。只是不知道颖都那边的老夫人最近怎么样了。心里有些挂念，不过有主子在，他也安心了。
客船轻轻摇摇荡向湖心，夜风轻轻，船上的灯烛摇晃，洛沫却有点吃不消，前一日没睡好，一天又没怎么吃东西，怎么都有点体虚乏力。躺在里面的小卧，却听到外面轻轻浅浅的吟唱：“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身为商贾，却懂得吟诗，走到哪里手里却只是《西厢记》《牡丹亭》之类的书，平时很不正经，却十分重情义……这样矛盾的一个人，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夜风吹拂，伴着衣袍猎猎响声，拨开围帘，走出船舱。洛沫双手搅动着衣角，咬着嘴唇，内心的纠结让她往船头走的很艰难，“公子…”
“嗯？”漫不经心的回应，浩淼的水面，静谧地夏夜，洛沫第一次看到一个不那么不正经的洛枫，此刻的他很沉静，和周围的静谧一点也不违和。
“谢谢。”
“噢？有什么可谢的？”
“谢谢你救命之恩。”虽然活下来的她受着精神和洛枫的双重折磨。
“还有，谢谢最近的开导。”虽然还是没想开，但是她知道唯有靠自己才能渡过难关。
“唔，不错，我还以为自己救下了一个白眼狼呢。”洛枫斜眼看着洛沫，“怎么还穿着侍女服？去，把本公子给你的那件衣服换上。嗯，还有不用担心我偷看…”说着目光落在洛沫胸前的某个地方，“唔，果真没料。”
“你…”洛沫突然很无语，原来自己刚才看走眼了。
“还愣在那干什么？要你去你就去。”
洛沫不知道洛枫脸上一直挂着奸计得逞的笑容。
片刻之后，洛沫身着那套淡紫衣裙缓步而出，在幽微的船灯的映衬下，轻盈如梦，淡雅似烟，腰间流苏更增加一种飘飘如仙的感觉，少顷，洛枫缓缓地点头，“记住，既然当我洛枫的丫头，以后定不会让你吃除我以外的人的苦头，以后也只能伺候我一人，只听我一人的话，你可记住？”
洛沫，木讷的点点头，心想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更大的火坑，而且在颖都无亲无故的，被洛枫欺负还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不对，当然她一直也是无依无靠的。
“咕咕……”的声音，打破这短暂的沉寂，一抹红晕偷偷爬上了洛沫的脸，有大半日没进食，小睡之后，洛沫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抬眼看对面的人，本以为他会有什么反应，可是洛枫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回好了，带他去杨府让她没心情吃东西饿肚子的罪魁祸首如今竟然不管不顾了，洛沫感觉很辛酸，她觉得苦日子应是没头了，现在就开始自给自足了，以后若真不给饭吃难不成要到街上讨饭？
“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洛沫喃喃地走回船舱，“等等，这光景你也能睡得着？快来陪本公子看夜色。”洛沫在心里不知道把洛枫碾碎多少次。
不情愿地回到船头，只见洛枫把手伸向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喏，这是船家做的干粮，我们自带的吃食不见得有这个好吃，尝尝吧。”
“竟然是窝头。”
“噢？你也知道这个？”
“十一哥曾经做过，给我尝了尝，他说平常老百姓吃这个的，味道很不错呢，平时也吃不到。”
洛枫挑眉，洛十一？“既然喜欢那就吃吧，一会凉了，岂不是浪费本公子的体温？”
这边洛沫才没有理会对方微小的情绪变动，吃的十分欢畅，七分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洛枫竟然喜欢吃窝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