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颜》云斋缘紫

22、古筝 堇颜与洛溪

　　堇颜与洛溪凡回到墨凌的桃花林，桃花林很美很美。漫天飞舞的是氤氲的桃花梦，满天满地都是粉色的记忆。仅仅几天的功夫已经让堇颜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也许是刚刚失去五感的缘故，堇颜对所有身边可以感悟到的景象都充满了好奇与兴奋。她在那漫天的桃花雨下微笑着旋转起舞，脸上满是开心的微笑。身上属于墨凌女弟子的水粉色衣裙随风起舞，整个人好像翩翩起舞的蝴蝶，以绚烂的舞姿呼应着这画一般的梦境美景，有如此曼妙的身段还不够她还有一张真正的沉鱼落雁的面容，一双剪瞳自带一番媚态，让所见之人禁不住血脉倒流却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意，天边仙子可望而不可及。

　　洛溪凡始终站在堇颜的身旁，脸上不悲不喜看不出心情好坏，但他没有反对，只是默默看着，眼神中隐约闪过一丝迷惑，一丝迷惘，但瞬间便复归清明。

　　“颜儿，此后你便是我洛溪凡唯一的弟子，我送你古筝，你可知何意？”

　　堇颜拿出那张古色古香的古筝脸上满是茫然。

　　洛溪凡将那古筝接过来，珠圆玉润的白净手指在古筝上轻轻划动，起初声音平缓安逸，让人如痴如醉，渐渐进入了一个无法比拟的美好世界，在这里，堇颜见到了仙界瑶池会那繁华的盛景，美好的不可方物。在那里仙子翩翩起舞，仙曲盈耳，仙气缭绕，仙光笼罩……一派安静祥和之景。

　　忽然，古筝上传来的声音急促起来，安静的仙界瞬时在不断涌动的七彩光芒中寸寸碎裂开来。

　　起初那些仙人不慌不忙。继续喝酒赏乐，有些修为较低的便出手阻止这场莫名其妙的碎裂，但也没有过多的干涉，只是抬手捏决，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瞬间他们的脸色难看起来。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抵御之力。

　　那些地位较高的仙人也睁开双眼向前去检验，但一息后纷纷面如土色。这时一大群不知什么种类的兽物闯进来仙界，跟随在兽物身后的是大众魔界人士。站在那些人士前面领队的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那女子身披红衣，妖娆万分，举手投足间自带媚态。只见她左手微抬，指尖在一个古筝上轻轻滑过，一瞬间众多魔界人士便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呼啦啦便冲了上去。

　　恐惧，尖叫，哀嚎，求饶，诅咒，痛骂，是仙界之人的反应。仙气缭绕的仙界一瞬间便被铺天盖地的阴云笼罩，拨也拨不开的是深深的恐惧。没有人知道这向来坚固如铁桶一般仙界是那样的脆弱，没有人知道原本应该一派祥和之气的仙界为什么会瞬间变成了如此诡异的景象。也没有人知道原本让众人敬仰的仙人竟是如此怯懦，如此没有骨气，如此失掉仙人的傲气……

　　那女子眼光中满是鄙夷，这样的仙界这样的九天在这个女人在这把古筝面前都失去了光彩。

　　可是这女子好像还是不满意，唇边一抹残忍的微笑，一抹决绝的绝美。她的手疯狂的划在那古筝身上。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深入人的灵魂。一个个身着白衣的仙人身上冒出诡异的黑气，一个个痛苦的哀嚎，片刻那地上的仙人便完全变成了黑气，缓缓的升到天上融合汇聚，渐渐地变成了一个闪着紫黑光芒的圆球，那圆球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着一种异常诡异的仙芒。

　　那女子将那圆球接入手中，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众人都错愕了，如此数量的仙人精魂便被这样吃进了这女子的口中，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恐怖的存在。

　　忽然那女子抬手，一抹紫黑色的雾气便弥漫从她的指尖渗出，被这古筝所吸收，这古筝霎时间闪耀出耀眼的光芒，一丝丝紫黑魔气均向着那些仙人飞去。

　　古筝的声音还在继续，地上的仙人没有再减少，却一个个闪耀着魔气，他们纷纷起来，眼中红光闪烁，拿起自己的武器向那些自己的同伴挥去……

　　忽然一阵金光闪过，地上的仙人霎时清明。那道金光直直的向那女子射过。那女子专心弹琴，身子冷不丁的受到一大重击，脸上一红，一股猩红的血液扑上那古筝，瞬间便被那古筝吸收了。

　　一道清冷而绝情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殇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堇颜一愣，那声音，那仙姿，赫然便是自家师傅啊。

　　那女子猛地一抬头，眼中闪现出异样的光芒:“师傅，你终于肯见殇儿了！”那女子一脸喜悦，脸上不再是刚刚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好像明媚的阳光。

　　可是……

　　筝声渐渐远去，一切在古筝声中浮现的光影都在堇颜的眼前一一展现，又一一褪去，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黄粱一梦说的便是这个了。对于那女子，堇颜明明不认识，却能感受到她心中的苍凉与波动。那一刻，她好像就成了那一个女子，因为她而悲欢物喜，因为她而情绪波动。

　　“古筝传统的常用演奏手法采用右手大、食、中、无名四指拨弦，演奏出旋律、掌握节奏，左手演奏法还有在筝柱左侧顺应弦的张力、控制弦音的变化，以调整音高，完善旋律。筝的指法颇多，右手有勾、托、劈、挑、抹、剔、打、摇、撮等，左手有按、滑、揉、颤等，弹这古筝不仅是用声音来抒发一种情感，而且能够通过情感的抒发和逻辑发展来表达一种哲理。这种哲理便是杀意。结构的对称性、旋律的流畅性、节奏的规律性、内容的感情性，这些都对古筝曲的表达有很大的影响。你想学这古筝，学习其杀意，最主要的便是这最基本的方法，要想改变首先要做的便是懂得，你可知晓？”

　　堇颜点了点头，可是却有些心不在焉。

　　洛溪凡又继续道：“杀意是这长恨的核心，以杀意积累长恨是人间至道。……”“你有没有在听？”洛溪凡蹙眉。

　　“啊，什么？”堇颜错愕，连忙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可还是问了出来。“师傅，我有一事不明？”

　　“问！”

　　堇颜咽了一口唾沫，“那女子后来怎么样了？”

　　洛溪凡瞳孔一阵收缩，颤抖道“你看见了什么？”

　　于是堇颜就将那女子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她是我的师姐吗，为什么她要叫你师傅？”堇颜心中一阵不适，像是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一样。

　　洛溪凡沉吟一番说道：“颜儿，记住师傅的话，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永远不要。”

　　堇颜听的一头雾水，期期艾艾的向洛溪凡看去。洛溪凡无奈“现在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你先回去吧。”

　　堇颜转过身，细细的抚摸着眼前的古筝，眼前满是迷惑之色。这古筝浑身用漆漆成了鲜红色，艳的刺眼，却纯粹的干净，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刺痛感。琴弦呈现紫灰色，却仿佛有着一阵阵的灵力慢慢涌出。尾部雕刻了一只凤鸟，孤高自傲，不落凡尘。其实凡间也常常有各种各样的凤鸟雕刻，但却与这凤鸟相去甚远。堇颜考虑了良久后才体悟到，因为凡尘的凤鸟是死物，死则僵，没有丝毫灵性；而这古筝上的凤凰却栩栩如生，仿佛是要一跃飞起。死却不僵，极有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