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恋仙情之葬雪》砂糖超好吃啊

4、第一章·惜别桑空

　　清晨，是一日之中最美好的时辰，一点也不假。
　　和煦的阳光铺满大地，一棵古榕树屹立在桑空之巅，琥珀色的温柔萦绕在每一条枝干，每一片绿叶之间，窸窣的光束透过每一个空隙，在松软的草地上投出细碎的圆影。几根粗壮的树干互相交错，每一道斑驳仿佛都在述说着岁月的沧桑。茂盛的枝干蜿蜒的盘伸，千万柔软的细丝犹如少女的长发，自由地下垂，微风拂过，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已经决定了吗？”落颜道。
　　“你知道的三姐，他做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那你还会回来么？”落轩道。
　　落千雪眼眸低垂，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闭上双眼，乘着时光的溯流，渐渐地，回到最初的起点。
　　春光清浅，柔软的暖阳温柔的亲吻着这座古老的别院。
　　这里，是落府。容止帝君之府，位于桑空镇，桑空山之巅，守护着桑空这片乐土。古老威严，神秘莫测。
　　容止帝君乃桑空之帝，修为深厚，甚得民心。
　　“女儿落千雪参见爹爹。爹爹如此着急将女儿唤来，可有何事？”
　　落千雪微微俯身，一袭青衫刚及脚跟。乌黑的秀发自由的散开，将吹弹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清新动人。
　　“起来吧。”低沉的声音响起，落千雪轻轻起身，双眸抬起，看到的是容止帝君威严的面孔。其身旁坐着的小鸟依人，是落千雪的后娘嫣玉。
　　落千雪挑了挑眉，呵，容止，你真厉害啊，已是中年，仍是风流倜傥，容颜一成未变。也怪不得你有抛弃娘亲找别的女人的资本。
　　落千雪目光深邃，仿佛敛尽世间万种风华，美得惊心动魄，却冷得入骨寒凉。
　　“若爹爹无要紧之事，女儿便先行告退。”冷冷地看着端坐龙椅上的容止帝君，落千雪垂下眼眸。她真的不想看到这副面孔，这张为了那个叫嫣玉的女子，不惜抛弃自己妻子的面孔。她承认，他是个好帝君，却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慢着，”落千雪正欲离开，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有话与你说。”
　　落千雪停下脚步，转身，俯身，倾耳以请，恭敬得有些夸张。
　　“还记得萧瑟吗？”
　　“逍遥谷九仙君？”
　　“正是。”
　　“何事？”
　　“你们幼时便已定下亲事，如今聘礼已到，明日便是你出嫁之时。”
　　落千雪猛地一惊，却无任何反抗的余地，“女儿听从爹爹安排。”
　　“帝君，雪儿年龄尚小，此时出嫁，是否有些不妥？”嫣玉娇柔的声音传来，落千雪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这个女子，曾害死自己的母亲。今日却在此为其女儿求情？真真可笑。
　　“有何不妥？雪儿已载入仙籍，此时出嫁，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九仙君为人宽厚，风姿俊雅，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而且如今聘礼已到，不可反悔。”
　　“不用多说了，女儿会嫁过去，心甘情愿。”
　　“如此，甚好。”
　　落千雪清脆地转身离去，那个名唤嫣玉的女子，只配看到自己的背影。
　　猛然睁开双眼，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好了，轩哥哥，又不是去战场，只是嫁到另一个地方去，用不着这样生离死别的。只是，恐怕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到你们了······”
　　“雪儿，我们才刚回来，你就要走了。”莯苒道。
　　“是啊二嫂，原本还想陪陪你和轩哥哥的，结果，没想到就因为他的一道命令。”
　　“雪儿，你，还在恨爹爹吗？”落颜道。
　　“我亦不想恨他，可我真的没有法子去爱一个亲手杀害母亲的人”
　　“好了，我们不说了这些不开心的了。四妹此次嫁入逍遥谷，三妹总算是有个伴儿了，也不至于寂寞。”莫言离道。
　　“大嫂，怎么会呢？如果萧凌让三姐寂寞，当初三姐就不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他的。”
　　“你们！都，都什么时候了，还，还拿我打趣！”
　　不知不觉，阳光已从琥珀色变成金箔色。
　　还好，还好，在那棵古榕树下，还有哥哥姐姐们一直陪着自己，陪着自己疯疯赶赶，打打闹闹，陪着自己围坐在粗壮的树干上，嘻嘻哈哈，说说笑笑。
　　还好，还好，她至少还拥有他们。

　　夜幕降临，月色较好，轻轻浅浅的脚步留恋的踏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咔吱咔吱的响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更加安详。落千雪步履翩翩，青衫飘摇，姣好的容颜透着雪一般的纯白。
　　明日就要离开桑空，离开桑空，便是要离开自己最爱的家人，最好的伙伴，她想哭，真的很想，但她不能，她绝不能因为那个残忍的君王而哭！
　　抬手轻轻推开房门，房内一片漆黑。突然，一个黑影窜到落千雪眼前，紧紧将她抱住。
　　不会吧？难不成有人要绑架？
　　落千雪满眼惊愕，正欲呼救之际，一阵隐隐的呜咽声传入耳畔，泪水浸湿了落千雪整个右肩。
　　月光浅浅地挪移，倾泻在女子哭红的脸颊上。
　　“巧······儿？”
　　“小姐，我们真的要离开落府了吗？”
　　“傻瓜，我们还会回来的。听话，先把灯点上。”
　　昏黄的灯光奋力地照亮着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这一种说不出的感伤。
　　“巧儿，刚才，你可把我吓死了。”
　　“对不起小姐，我，我只是舍不得。你说说，我们生活在桑空这么久，这里的一花一石，一草一木，都和我们产生了感情，现在要我们离开这里，是人······不对，是仙都不能接受吧？”
　　看到巧儿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落千雪实在觉得对不起巧儿。巧儿在桑空跟着她，可以衣食无忧，如今却要同她远嫁，到时候，免不了受其他丫鬟欺辱，真是苦了她了。
　　“好了，巧儿，我也舍不得，但这是帝君亲令，不得违抗。不过你放心，你知道我的性格，不论怎样，我都会回来！我同萧瑟幼时便认识，相信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巧儿垂下眼眸，仍然不停地啜泣着。
　　“那······小姐，我能去看看小湘她们吗？明日就要离开，我想和我的朋友们道个别。”
　　落千雪淡淡地微笑，点了点头。
　　巧儿走了，房间里寂静得让人窒息。落千雪深深叹了口气，目光留恋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自己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了五百年，却是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赏，一时间，心中竟升起几分惆怅。突然，视线锁定在一个精致的木盒上。
　　看到那个木盒，落千雪紧蹙着双眉，眼眶中荡漾着湿润的眼波。
　　那是，娘亲留下的。
　　至今她都无法忘记她十六岁那年，娘亲单薄的身影，被爹爹手中的剑刺穿，那素白的纱衣，浸满残忍的血红。
　　“娘——”
　　她疯狂的奔跑着，拼命想接住娘亲缓缓倒下的身体，泪水肆无忌惮地奔涌着，丧尽已在一声声哭喊中变得沙哑。
　　终于，她跑到娘亲身边，伸手紧紧抱住娘，不住的摇头。
　　“不要！娘，不要，你不要离开小雪好不好，你不要丢下小雪不管啊，好不好？”
　　娘亲双眉紧蹙，微眯着眼，鲜红的血从娘亲惨白的唇边划过。娘亲笑笑，颤抖的双手拢住她的脸颊。
　　“小雪乖，娘亲没有离开你，娘亲只是在天上看着你，以后，你要好好修仙，争取早早载入仙籍，为落氏争光。还有，在我房间的阁楼里，有一个抽屉，你打开第三层，会看到一个木盒，今天，娘亲把它交给你，别问是什么，你一定要替娘亲好好保管。还有……还有最后一件事，照顾好你爹爹，答应我，别怨他，答应我！答应我……”
　　娘亲的手无力滑落，缓缓闭上了眼，那张绝美的脸，透骨惨白。
　　“娘——不要，不要啊！”
　　她抱着娘亲，紧紧地抱着。她哭喊着，拼命地摇着娘亲的身体，但无论怎样，娘亲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爹爹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眼神暗淡，手中的剑不停地低着鲜红的血。那是，娘亲的血······一股汹涌的仇恨在心中升腾，她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朝他大喊：
　　"容止，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

　　回过神，一阵恍惚。
　　她是多么希望娘亲会睁开眼睛，俏皮地说：“小雪，被吓到了吧！”然后来个大大的熊抱，再在她脸上狠狠亲上一口。
　　落千雪低垂着眼眸，眉目间闪烁着无尽的悲痛。
　　手颤抖地伸向木盒，轻轻打开盒盖，一块粉黛色玉镯安祥地躺在盒中。那是一块特别的玉镯，它有着独一无二的颜色，淡雅而不妖艳，清丽而不庸俗，镯身晶莹剔透，镯内缥缈的粉黛色如烟如雾，似娘亲柔软的心事，一直以来无人问询，只有岁月静静聆听着那些往事的蹉跎。
　　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镯上，落千雪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她不想哭，可她真的忍不住。
　　“娘······您不是说不离开小雪的吗？您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娘，对不起，女儿实在没有办法原谅爹爹，您知道吗他竟然娶了别的女子，他竟然这么快就把您忘得一干二净！娘，我真的不明白，您为何会爱上他······”
　　阵阵夜风温柔拂过，落千雪渐渐停止的啜泣，紧握着玉镯昏昏沉沉睡去。恍惚中，她的鼻尖掠过一阵浅浅的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