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华》安良珊

5、第四章

　　春日紫极山上的湖水清澈而又温和，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少女正在淘洗着一件月白色的袍服，虽然动作很不情愿，但也不失认真细致。此刻梓颜耳边萦绕的全是师父的话语“徒儿啊，你还缺那点时间吗？身为神仙，最不缺的应该就是时间了。凡事都用法术多无聊啊，亲力亲为才有成就感不是吗？”
　　“亲力亲为，你的衣服你自己为什么不洗啊，你就是欺负我！”梓颜不满道，不过既然是师父的衣服，做徒儿的怎么样都要好好对待。
　　待梓颜换洗完所有的衣服后已近中午了，她这才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向师傅求证！于是她匆匆将衣服抖开晾晒，然后跑进师父的卧房。遥华的卧室很简洁朴素，到处堆满了古籍，但此时，遥华并不在房中。
　　“师父，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梓颜喊道。
　　“我在你身后。”一个声音淡淡回道。
　　梓颜惊得猛地转身拍着胸膛：“啊！师父你吓死我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刚刚在厨房啊，在做你最爱吃的粥。”遥华虽然面不改色，但眼中闪现出一丝期许。
　　“你做粥！难道您想不动声色的毒死谁？”梓颜张大着嘴巴。
　　“我想毒死你。”遥华咬着牙根说道，声音淡不可闻。
　　“啊？师父您说什么？”梓颜没听清楚。
　　“没什么，师父怎么会想着要毒死谁呢？这碗粥是师父体谅你洗衣服洗的辛苦特意为你做的，你尝尝。”遥华将碗递了过去。
　　“师父，您的好意徒儿心领了，不过徒儿实在是不饿，您还是自己吃吧。”梓颜假意婉拒道，内心实则说着“师傅啊，我还想多活几年，您不要荼毒我了吧。”
　　“乖徒儿，师父窃以为最近厨艺有所长进，你就帮师傅评定一下吧。”遥华又将碗向前递了一递。
　　“完蛋了难道此次在家难逃了？”梓颜心里想着，突然她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师父，徒儿有一事想向师傅请教，徒儿为此事困惑了好久，以至于在积羽山也食不知味，所以才匆匆赶回来请教师父，师父，这碗粥想必一定是人间美味，但徒儿此刻实在是无心品尝，还请师父为徒儿解惑。”说到此，梓颜不免正色，让自己看起来是很好学很虚心求教的样子，眼眸中也透漏出了几丝殷切渴望。
　　“徒儿，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上心呢？这实在不是你的作风啊。”遥华果然放下了碗，弯着嘴角，笑吟吟的看着她。
　　“师父，那徒儿说了，不过您可得保证不生气。”梓颜知道躲不过了，便只能先祈求遥华届时不动怒。
　　“好，你有心求教师父怎会生气呢？”遥华淡淡的说。
　　“师父说话算数啊，你那我说了。”梓颜一顿。
　　“好了，快说吧。”
　　“师父，您是不是有过一段感情？但是结果令你很伤心，所以你才会久居紫极山避世？”梓颜腆着脸小心翼翼的问。
　　“这你是从何得知，莫非是风离告诉你的？”遥华微微惊讶，自己从未告诉过她有关自己的从前，她是怎么知道的。
　　“师父你就别管了，反正不是风离君告诉我的，您回答我啊！”
　　“好吧，既然你已经问了，我就告诉你吧，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与凝光——也就是祖神的女儿，风离与黎月都是恋人，数万年来都在一起，感情深厚。本来我们准备择一个好日子一起成亲的，可是我们注定福薄，还没来得及修成正果便赶上了天地之劫。那时，我们三位尊神准备合力将天地之劫封印，可是若如此三位尊神的地位必然受到挑战，甚至是不保，可我们三人觉得尊神之位只是虚名罢了，只要能守护天地平安无论如何都可以。可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天地之劫只能是具有纯正天地之力的神才能平息，这就表明，众神之中只有凝光才能做到，因为只有她继承了就连风离也没有继承的天地之力。虽然我是由天地之力孕育而生，可是经过数万年的打拼神力早已太过霸道天地之力早已混入了太多不纯，所以注定了这担子只能凝光来扛。”遥华说到这儿声音已染上了悲色，他顿了一顿重新开口道。
　　“没有人愿意牺牲凝光，所以我和风离决定寻找其他办法，但这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必须保证凝光什么都不做，因为以她的性格，很有可能以身殉世。所以我们让黎月看住了她。可是，事情总是不遵循我们的意愿发展，纵使是至尊的尊神也无法同天地抗衡，在我和风离离开的日子里，天地之劫愈演愈烈，眼看就要生灵涂炭了，凝光怎么能忍受得了众生被肆意践踏，于是她逃脱了黎月的看管来到了天地之劫的发源地——轩辕境。我和风离得到消息赶到后，轩辕境外已布满了结界，除非凝光死否则无人能打开的结界。再后来，我不说你都能猜到。黎月觉得凝光的死和她有关，若是她看住了凝光，也许凝光就不会死，于是她下凡历劫以祈求凝光归来。可是她却没有想过，凝光是尊神，她一个上神又怎能将她困住。她这一走便是七万年，将风离抛弃了七万年。”遥华坐在了竹椅上，盯着外面的桃树似乎是出了神，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梓颜一时觉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轻轻叫了声师父，遥华回过神来望着她笑了笑。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其实你今早一回来就想问这个吧，只是顾及我可能会伤心所以才没有问。”遥华看着梓颜的眼睛问道。
　　梓颜心道果然还是瞒不过师父，于是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处处为师父着想，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我没有必要再拘泥于过去，我能做的只有在这里静静地等凝光回来，你说是不是？”遥华说着嘴角竟然绽放出一个笑容，映的梓颜有些心猿意马。
　　“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遥华又开口“自从三千年前在山脚下捡到你，我的日子就变得不同于以往的无趣了，说到底，师父还应该谢谢你。”
　　“师父，原来你也会觉得寂寞无聊，那以后徒儿就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啊？”梓颜睁着亮晶晶的大眼问道。
　　“好，那日后你我二人就相依为命了。”遥华笑出了声。
　　“嗯，师父我会永远孝敬师父的。我会永远和师父在一起的。”
　　此时此刻，谁都没有想过，这竟是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