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神探》风华正茂

3、意外还是谋杀

　　“哇，咚咚，你干什么？”出租车上，叮当突然尖叫出声，吓得出租车司机差点亲吻前面一辆车的屁股。
　　“我什么也没干呀？”叮咚抬起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向姐姐。
　　“你明明有！为什么要用针扎那个红点？”叮当轻轻抚着被刺痛的右手背。
　　“可我刺的是我自己的手呀，为什么你会痛？真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姐弟连心嘛！你以为上次我那么准确地说出你的方位是纯属瞎掰的吗？”叮当白了弟弟一眼，“我们可是风的使者，拥有风的智慧的姐弟神探，当然会心意相通。”
　　“我正是奇怪这一点。”
　　“其实，我是在半路上才想起那副眼镜的事的，明明是平光镜，你怎么会用它代替隐形眼镜呢？但在那这前，我可是全靠这个可爱的小胎记呢！”
　　“我还是不明白，如果不是你太聪明骗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就是你根本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也许吧。”
　　“也许什么？前者还是后者？”咚咚看向眼神业已飘远的姐姐，知道他是不可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了。
　　“咚咚，我们买一辆车吧，这出租车我可是坐腻了！”叮当心浮气躁地看着窗外，这个城市的交通真令人沮丧，拥挤而缓慢，人类像是生活在龟背上的蚂蚁，既渺小又无助。
　　“算了吧，以你的车技，恐怕我们不会活过明年吧？”叮咚想来就害怕，以姐姐的脾气，只怕不出三天，他们就会连同他们的新车一起报废，这可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的车技可是天下第一，而且速度超一流呢！”叮当得意地说，“哪像现在，唉，又塞车了。”叮当泄气地靠向椅背。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姐，你太毛躁了。”
　　“咚咚，你少没大没小的，这是你该说的话吗？”确实，只有妈妈才如此叨念过她。
　　“不好了，姐姐，前面出车祸了！”叮咚突然叫道。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千里眼了？”叮当一边问道一边已打开车门，敏捷地跳上车顶。
　　“喂，小姐，不要啊！这可是新车呀！”出租车司机在车内无力地呐喊。唉，遇到这种既霸道又少根经的乘客只能自认倒霉。
　　“咚咚，快，前面好像有人受伤，我们快去帮忙！”叮当“咚”地一声跳下车，伸手在衣袋里胡乱抓了一把钞票扔给司机，然后又立刻跳上另一辆车的车顶，身手敏捷得有如一只山猫。
　　“哎，姐姐，等等我！”叮咚立即追随姐姐而去，不过动作比姐姐斯文多了。
　　终于看到了事故了发生现场，那里已乱成一锅粥：出事的车还冒着烟；围观的人，被堵的车，伤员的血，再加上突然从天而降的两个人影，不用问当然是叮当和叮咚姐弟俩。情形可真是够乱的。交通警暂时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可似乎没人关心那两个躺在地上的伤员。
　　于是姐弟俩二话没说便上前照看那两位伤员。
　　“姐姐，你看这个女的还活着，不过得立即止血。”叮咚很专业地说。他的伤口在腿上，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动脉。
　　“嗯，我看也是。不过我们用什么止血呢？”叮当远远地看着，因为会晕血，所以离得比较远。
　　“对，我看就用这个好了。”叮咚下决心道。
　　叮当平时总是粉色配上明绿的装扮，今天却一袭白色的缀满荷叶边的长裙。
　　“什么？”叮当还未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弟弟一把扯过裙子，“你干什么？咚咚，你……”
　　“反正这些东西穿在身上也是累赘，不如拿来救人还比较有价值。”叮咚一边咕哝，一边动手撕扯姐姐白色长裙上的荷叶边。
　　“住手！住手！咚咚，听见了没有？住手啦！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耶！你怎么可以……”叮当大声疾呼，可叮咚三下两下便将荷叶扯下，不理会姐姐的尖叫与挣扎，开始专心地帮伤员包扎起伤口来。
　　“叮咚，你太过分了！”长长的裙子刹时变成了迷你裙，叮当一边忙着想办法遮住自己的腿，一边气得直跺脚，却又丝毫怪不得他。这个鬼灵精怪的弟弟，真是败给他了耶！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叮当赌气地对弟弟做了个鬼脸，然后便被那辆撞毁的汽车吸去了注意。
　　“哇，这是别克最新款的小型轿车，抓地力很强的那种。”她自言自语地说，“可是好奇怪哦，为什么……”这时她发现刚才他们一直忽略的男性伤员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那人浑身是血，看不出具体伤在哪里。
　　“咦，你没有死呀？刚才你一动不动，我们都以为死了呢！对了，你伤到哪里？我叫咚咚来给你包扎吧！咚――”她刚想张口唤弟弟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突然收紧，“哎，你――”没想到身受如此重伤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叮当情急之下竟无法挣脱。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叮当猛然想道。
　　“你有话要说？”叮当柔声问道。
　　那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仅仅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对他来说已是非常艰难。
　　“你想告诉我什么？”叮当忘了自己的晕血症，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可怜。
　　他动动了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叮当跪下身子，小心地托起他的头，仍不敢靠得太近。
　　那人的喉头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然后吐了一口血。
　　“喂，你没事吧？”叮当有些害怕，她活这么大还从未见地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呢！
　　“……”他的嘴唇又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可叮当却看得真切，那一秒钟内她像是灵魂出了窍，不知为什么她竟听到了那人无声的话语，那四个字将永远铭刻在她的灵魂。
　　她没有意识到那人已经断气，而是立刻行动起来。她打开已破烂不堪的车箱前盖，带着汽油味的浓烟立刻将她的脸熏黑，可她不在乎；接着她又检查了地面和刹车，要知道，对汽车她可是内行。
　　“姐姐，你在干什么？”叮咚已经观察好久了，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上窜下跳，穿着这么短的裙子不说，还把自己弄得小花猫似的，这可不像他那爱干净又爱漂亮的姐姐。
　　“咚咚，你那边的情况如何？那个女的，还活着吧？”叮当冷冷地问道，与平时温和可人的小迷糊形象判若两人。
　　“没事，血已经止住了，现在就等救护车来了。”叮咚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敢多问。
　　“我想看看那人的伤口。”
　　“可是姐姐，我刚刚帮她包扎好，如果――”
　　“啊，对不起。不过我想问一下，你觉得那伤口像什么？”
　　“伤口就是伤口，还会像什么？”叮咚不明所以地说。
　　“我是说那伤口是否像某种刀伤或是利器所伤？”
　　“你不说我倒没觉得，可那确实像某种刀伤，而且伤口切面整齐，也不太深，没有伤到动脉。”不愧叮咚，连这种细节也注意到了。
　　“她其它地方有伤吗？”
　　“都是擦伤，没有致命伤。”
　　“咚咚，你不觉得奇怪吗？车子是从正面撞到那边的桥柱的，可她受伤的部位却是侧面，左侧还右侧？”
　　“右侧。”
　　“按照力学原理，当车子正面受到冲出，受伤的部位应该集中在人体的正面，如果是这样，即便伤在腿上，也应该是膝盖比较容易受到撞击，而且导致骨折或膝部扭伤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些。可她的伤口不但鲜血淋淋，还切面平整，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叮当神情严肃地说。
　　“也许她当时正好是侧身坐着。”叮咚当然明白姐姐的意思，可凡事得讲究证据，不能凭空乱说。
　　“如果是她开车，就不可能侧坐；如果不是她开车，你想想她为什么要面朝车窗坐呢？看风景吗？”
　　“也许也正与男朋友赌气。”
　　“那只要将脸朝外就好了，为什么要以那种坐姿？她的个子不算矮，将双腿蜷起来对着门？不，一点也不舒服。如果是我，我决不会那样坐。”
　　“姐姐，难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伤口是她自己弄的？而这起车祸根本就是一起谋杀？”
　　“没错。”
　　“姐姐，何出此言？”
　　“那个女人在车里企图用刀刺杀他，可是没有得逞，这当然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为了保证这起谋杀万无一失，她早已事先在刹车上动了手脚，因此，这起交通事故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姐姐，你可不要胡说！这种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也太悬了吧？”
　　“这些都是那个人临死前告诉我的。还有，我在驾驶副座底下找到这个。”那是什么？原来是一把精致小巧而锋利的匕首。叮当已将它套在一个塑料袋中，“如果拿去做一下指纹鉴定就会真相大白了。对了，还有这听可乐，它被牢牢地固定在刹车踏板的下面，难怪刹车会失灵。”
　　“姐，你怎么会知道是刹车失灵引起的车祸？”
　　“你瞧，这是辆新车，这种型号的车抓地力应该很好，但它一路直冲过来，地上却没有车胎印，如果他不是企图自杀，这不是有点太离奇了吗？”
　　“哇，好精彩的推理！”傻傻的徐凡突然出现。
　　“姐姐，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你的推理毫无事实根据，怎能凭着这两样东西就重现当时的情形呢？”叮咚真有点被搞糊涂了，这个姐姐到底是聪明绝顶，在这是根本就脑子缺根经？
　　“不会呀，我觉得她的推理很有道理。”徐凡傻傻地笑道。
　　“那是因为你对我姐姐有意思才会这么说的，其实她的聪明只是表面现象。”
　　“咚咚，不可以这么说你姐姐！她可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了。”徐凡像保护自己的名誉般郑重其事地说。
　　“那是因为你太笨！”叮咚咕哝道。幸好徐凡耳背，没听到，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喂，你这么刻意要杀他，一定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为什么？难道这世上真有这样一种仇恨，一定要通过杀人来解决的吗？”叮当完全不理会两个男生对她的评论，径直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她知道其实她一直都很清醒的，只是她对生的渴望已不那么强烈，所以她没有逃跑。
　　“你真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孩。”那女人慢慢地坐了起来，“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名侦探的。你有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像你这新的女孩现在真是不多见了。”
　　“能告诉我你的杀人动机吗？这是我唯一不明白的地方。”
　　叮咚和徐凡这时也围了上来。
　　“我必须杀了他，因为他杀死了我的儿子。”那女人怀着一种深邃的沉痛与仇恨说道。
　　“他为什么要杀你的儿子？”徐凡问。
　　“是车祸。”
　　“这个城市每天都有车祸发生，都像你这样，我们国家也不用计划生育了。难道法律就不能还你一个公道吗？”叮当厉声说道。她可是个是非黑白异常分明的女孩。
　　“他杀死的我的儿子，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么说他是你的丈夫？”三人大惊。
　　“天哪！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叮当拍着脑门叫道；叮咚的反应则与她相反，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儿子是我唯一的希望，儿子死了我还有什么活头？”那女人绝望地大叫。
　　“可现在死的是他而不是你。”叮当轻声说道。她突然觉得很讨厌，讨厌眼前这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女人，讨厌这个充满污浊与邪恶的世界。
　　“哈……”那女人突然仰天狂笑，“我倒宁愿死去的是我！如果他不再爱我，而我也不再爱他，也许我会死得痛快一些！哈……”
　　“什么意思？”叮当不解地看着她。
　　“小姑娘，总有一天你明白的，当爱情降临到你身上的时候你便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了。”那女人语重心长地对叮当说道，“你会成为一个好侦探的，但还需要一点努力。”她伸出双手，让徐凡为她带上手铐。
　　“走吧。”交通早已恢复了正常，徐凡押着那女人上了警车。

　　“姐姐，你怎么都不说话？”叮当与叮咚又坐回了先前的出租车，可叮当却一言不发，这可有点反常哦！照理说她应该兴奋得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才对呀！
　　“有什么好说的？”叮当闷闷地说。
　　“刚刚破了一件案子，难道不该情绪高涨一点吗？怎么看你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是不是饿了？”叮咚想逗姐姐开心，可好像没什么效果，叮当还是板着一张扑克脸，样子难看极了。
　　“姐姐，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案真是很了不起耶！那个男人临死之前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叮咚仍不放弃，逗她不行干脆就提问题吧。
　　“他的声音轻得我没法听见，我只是看出他的嘴形是――‘这是谋杀’四个字。”
　　“哇，你连唇语都懂，真是太令人刮目相看了。”叮咚崇拜地说。
　　“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叮当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总算是不点表情了。
　　“不，姐姐很了不起，我一直都知道的。”
　　“可你刚才还说我没有人们想象中的聪明呢！”
　　“我哪有？”
　　“你就有！司机可以作证！对不对，司机大叔？”
　　“司机大叔作证，我前一句话是不是说我姐姐聪明绝顶来着？”叮咚也顶真起来，要玩就玩个痛快。
　　“啊，啊――是啊……”司机大叔老早被他们搞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可是我还是很在意那女人刚才说的话，她为什么说‘假以时日’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名侦探？为什么说我还‘需要一点努力’？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那是她有眼不识泰山，姐姐，你别在意。”叮咚安慰道。虽然他心里对刚才的事情仍有疑惑。
　　“可是……”这是叮当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喂？哦，徐凡，什么事？……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了，姐姐？”待叮当收线后，叮咚问道。
　　“真奇怪，那个男人是中毒而死的。”
　　“什么毒？”叮咚好奇地问，这可是新发现。
　　“初步鉴定为As2O3，也就是砒霜。”
　　“姐姐，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位先生也许是自杀。”
　　“自杀？”
　　“对，他因撞死自己的儿子而内疚，因而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于是吞下了装有毒药的胶囊，然后便开车出去。谁知他的妻子意欲杀他已经在刹车上动了手脚，并且带了刀准备刺杀他。反正，不管她用了什么方法，她上了丈夫的，并在途中刺杀他。而在两人争抢匕首的过程，刀子划伤了那女人右边的大腿；而这时毒药开始发作，丈夫痛苦异常，刹车却又突然失灵，情急之下丈夫为了救妻子一命，将她推出车外，自己却撞向桥柱……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说那些关于什么爱不爱的话，让人摸不着边际。”
　　“咚咚，你……”叮当吃惊地看着弟弟，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当时替她包扎过伤口，当时我还奇怪，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有这么多的擦伤，如果事情是这样的，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而你看的唇语是否应该是――‘这不是谋杀’。”叮咚仍在沉思中。
　　“司机大叔，我们去警察局！”叮当突然大叫道。
　　“做什么，姐姐？”叮咚莫名其妙地问。
　　“我要将你这个天才介绍给全世界。”叮当自豪地宣布道。
　　“不要啦，姐姐，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叮咚小声制止道。
　　“咦，咚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这可不像你哦！”叮当调侃道。
　　“什么嘛？我一直都很谦虚的！”叮咚大声抗议道。
　　“哦？还说？”叮当对他眨眨眼。
　　“糟糕，上当了。”叮咚暗叫不妙。
　　唉，这个姐姐真是鬼灵精怪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