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离》风尘里

10、多出来一个师兄

　　第10章多出来一个师兄
　　何首乌和板蓝根听到声响一起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板蓝根跟在何首乌后头，两个男人，一个快八十，一个快四十了，却跟小伙子一样步伐矫健地走了过来。
　　还没等受惊的两人解说，何首乌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条毒蛇。
　　“我的阿花呀，谁把你杀了！”何首乌扑倒在地，哭得跟死了亲人一样。
　　“是你养的呀，刚刚冲出来咬人，被我杀了。”南宫尤说的轻描淡写。
　　这会儿何首乌差点要扑上来吃了南宫尤，“这是我养了二十年的灵宠，居然被你给杀了。”
　　“原来是你养的，你早上没有喂它吃东西吗？让它出来咬人。”南宫尤把错误往何首乌身上推，他没有错杀。
　　“二十年的蛇，做成蛇羹应该会大补的。”欧阳离美滋滋地想着，双眼亮晶晶的。
　　这一副馋虫的模样，刚好被回过头来的南宫尤捕捉到。
　　这丫头，把人家二十多年的宝贝害死了，居然还想着吃，果然没心没肺！
　　“被它咬一口又不会死，我已经把它的毒液改良了，甚至还希望靠它的毒液制取千香五味的毒药。”何首乌为了让这两只凶手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严重性，故意把它往解药身上扯。
　　“不就是一条蛇嘛，你再养一条好了，你不是很厉害吧。”欧阳离在医药界完全就是小白，她觉得何首乌就跟自己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那样，是个能把死人医活的能医。
　　这种小事，也就是他挥一挥手的事。
　　“这是我师父姬茗用自己血液养成的灵蛇，她老人家十六年前就死了。”
　　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家称自己的娘为前辈，还是师父。
　　欧阳离发现她的下巴都要掉了！
　　“我娘怎么会是你的师父？”在
　　“你娘？你难道是……小师妹……”
　　小……小小师妹？欧阳离凌乱了，不带这么认亲的！
　　南宫尤也觉得世界好小，一代名医居然是姬茗的徒弟，这个姬茗还真是有本事。
　　何首乌太高兴了，一把冲过去拉着欧阳离想要扒开她的水仙衣领。
　　就在他以为志在必得的时候，南宫尤一把将他拎起来丢在一边。
　　“她手受伤了。”
　　“怕什么，她的血跟我师父的一样，就算有毒也死不了。”
　　何首乌继续去扒欧阳离的衣服，而且这一次更加急切。
　　“魔怔了！”这是南宫尤的第一反应。
　　只见他一记刀手，把何首乌劈晕了过去。
　　板蓝根看着倒在地上的何首乌一脸茫然，但是本能让他朝南宫尤冲了过去，想要和他搏斗，替师父报仇。
　　又是一记刀手，板蓝根也晕了过去。
　　南宫尤一手拉一只脚，把这两个“怪人”拖进了房间，一把丢在地上。

　　因为昏厥，果断让他们错过了晚饭。
　　南宫尤和欧阳离两个人安安静静，美滋滋得享用起了蛇羹来。
　　等他们两个怪老头醒来，就只剩下了残羹冷炙。
　　何首乌瞥了一眼地上的蛇骨，一脸平静地回过头来看着欧阳离。
　　欧阳离以为，他这是暴风雨的前奏。桌下的那只脚“噔噔噔”不停地踹南宫尤，并且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南宫尤回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她。
　　欧阳离突然发现，南宫尤……他居然会安慰自己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此时的何首乌双眼噙着泪水，正战战兢兢往欧阳离走来。
　　他用惊喜、怜惜、激动、难以置信、失而复得等各种复杂心情望着眼前的小师妹。
　　此时他的双手小心地触碰着欧阳离脸旁边那块头巾，错位看起来像是正在抚摸着她的脸。
　　欧阳离觉得这个情节好像爷孙相认，这个时候她是不是也要泪流满面，并且深深扑到眼前这位老者的怀里。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呀，她哭不出来。
　　她觉得她再哭不出来就该哭了！

　　那时候的何首乌还不是现在的何首乌，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医术七七八八的江湖郎中。
　　说起厚颜无耻，何首乌跟南宫尤简直不相上下。
　　有一次无意中见到姬茗不动身形，就毒死了十米开外的一条毒蛇，这刷新了他对医学的认知。
　　于是何首乌硬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如影随形地跟着姬茗。
　　那时候的姬茗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他都快五十多岁了，还非要拜人家小姑娘为师。
　　姬茗其实只会下毒，小时候没有好好学习只学会了下毒。
　　但是为了让这个崇拜自己崇拜得一塌糊涂的徒弟不失望，她很“师父”地把自己家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的绝世医书滕了一本给他。
　　并且宣布他是她唯一的关门弟子，从今以后他也只能是自己的徒弟。
　　从此“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作为“儿子”他的名字就从“樊殷”变成了“何首乌”。
　　没错，这么奇葩的名字就是姬茗给他取的。
　　姬茗说这样听起来比较神秘厚重，听起来有一代医仙的感觉。
　　其实当时姬茗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胡乱说说的。
　　结果何首乌真的就成了一代名医，当别人听到何首乌，就马上想到医神。

　　何首乌把这些都告诉了欧阳离，“我当时只是一个小郎中，自从你娘嫁入苏府，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为什么没有听说我师父还留下了一个女儿呢？”
　　何首乌虽然只是小小郎中，但是他也打听过苏府的事，只知道苏府只有一个苏玉，是大夫人的女儿。
　　“……”欧阳离不想解释。
　　但是看到自己的小师妹这副模样，他猜的七七八八。
　　“我这就去把姓苏的全家毒死！”何首乌气冲冲往外跑，被南宫尤一把拦住了。
　　“孙彩蝶已经自杀了，你这个时候去苏府下毒还要不要名声。”
　　能瞬间毒死苏家上下，谁都知道只有医神能做到，到时候官府直接来百草谷拿人了。
　　“我娘不希望看到你白白牺牲的。”
　　不能手刃仇人替师父报仇，何首乌发现自己这个医神当得真窝囊！

　　突然何首乌两眼放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知道了，她们想毒害的是你，你娘用她的血给你解了一半的毒。”
　　“姬家的姑娘自从十三岁以后，背上就会长一朵兰花一样形状的胎记，这是胎儿在母体开始吸收的毒药，到了十三岁就能发挥作用。那时候她的血能解百毒。”
　　“既然能解百毒，为什么……还会中毒？”板蓝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欧阳离了，他叫不出口。
　　“小师妹在母体吸收的是毒药，十三岁才会发挥解毒的作用。”
　　“师父，你是说师祖用自己的血才解了小师妹一半的毒。”板蓝根始终觉得这个丫头好小，前辈什么的叫不出口，干脆跟着师父一起叫，结果……
　　板蓝根默默望鞋，他不是故意以下犯上的。
　　南宫尤听到板蓝根也管欧阳离叫小师妹，那这两只到底谁是师父。
　　“小师妹也是你叫的吗？”何首乌怒了，这是爬到师父头上来了。
　　“师叔。”板蓝根幽幽地蹦了一句出来。
　　他可委屈了，明明面前这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
　　“噗嗤！”欧阳离笑出声了。
　　板蓝根巴不得地上有条缝隙，好让自己钻进去。
　　“徒儿不必如此。”欧阳离大大地摆了一个师叔的架子，那样子就像一个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一点都不像。
　　“噗！”南宫尤也笑了。
　　室内瞬间安静。
　　大家看呆了，原来他会笑呀，还笑得那么好看，就跟太阳似的。
　　“咳咳。”
　　南宫尤示意大家都别盯着他看了，好像看奇怪生物一样！
　　“那你到底研制出解药没有？”南宫尤借着问问题，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明天就好了，我现在就去把药的份量算好。”
　　何首乌拉着板蓝根一起去了书房，剩下南宫尤和欧阳离面面相觑。
　　欧阳离盯着自己被南宫尤梱得乱七八糟的手臂，上面似乎还有唇瓣的温度和触感。
　　“好热。”欧阳离用手扇了扇，她怎么净胡思乱想。
　　只不过是一个急救措施罢了，她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欧阳离匆匆忙忙收拾碗筷，手却突然被南宫尤抓住了。
　　一股温热的男子气息传来，一直蔓延到欧阳离的脸上。
　　脸红什么？南宫尤奇怪地想。
　　“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吧。”
　　欧阳离看到南宫尤利落地收收拾桌面，“嗖”地一声，就往屋里走。
　　跟逃跑似的！
　　南宫尤干脆丢了碗筷坐下来，看着欧阳离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把房门关上。
　　嘴角浮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笑意，真可爱！

　　月明星稀，有微微的暖风扫过。
　　欧阳离睡不着，爬到大枝桠上想心事。
　　她忘记了南宫尤就住在对面的树上，他们只有一树之隔。
　　“好想回家呀。”欧阳离轻轻叹息，从小跟爷爷相依为命，过几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这个世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爷爷。
　　欧阳离抱着树干，垂下两只脚晃呀晃。
　　对面的南宫尤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静静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远远看着就像月光仙子，只不过这个仙子今晚多了一丝忧愁。
　　“长高了，有肉了，像个小姑娘了。”南宫尤觉得这百草谷真养人！
　　一个静静发呆，一个静静看着发呆的人。
　　夜晚真安静，真美好！
　　可是欧阳离忘了她不是南宫尤，她没有睡在树上的本领。
　　晃了一阵子，南宫尤发现欧阳离居然靠着树干睡着了，当他脚尖轻点树叶准备飞过去叫她回房睡的时候，欧阳离“咕咚”一个侧栽，往下掉。
　　南宫尤加快速度，接住欧阳离华丽丽地旋转到树下。
　　这会欧阳离醒了，发现自己被南宫尤紧紧抱在胸前，顿时反应剧烈地推开南宫尤往后退，可是一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后倒。
　　南宫尤立马拦腰抱住快要倒地的欧阳离，眼神温柔，月色迷离。
　　欧阳离觉得自己在做梦，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南宫尤的眼睛看。
　　这时候南宫尤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她哭了！
　　他觉得这一刻面前的女子好脆弱，很想把他抱在怀里。
　　而下一刻他就把欧阳离紧紧抱住，“想你娘了吗？”
　　声音温柔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欧阳离惊了一下，他怎么抱自己了？
　　可是当听到他白月光一样干净柔和的声音，她轻轻点了点头。
　　姬茗用自己的血才解了她身上一半的毒，可见下毒的人多恨。
　　“我的娘亲很爱我。”这时候欧阳离发现她就是苏离，她没办法把自己心中对姬茗的强烈思念抽走。
　　“恩。”南宫轻轻恩了一声。
　　但是声音里包含了安慰，欧阳离居然还发现他好像感同身受。
　　难道他也想起自己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