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乱-漓歌》曼荻

3、重生初华

　　公元前251年，秦。
　　四月的骊山脚下，一片繁荣的景象。
　　正是初春时节，一些大家的的女子也走出闺房带着丫鬟小厮出来踏青，三三两两的人走在街上，许多女子也掩面示人。即使是这样的时节，街上也没有多少女子。
　　一辆浅蓝色的马车在街上缓缓前行，那华美的装饰引来街上人的频频侧目。
　　锦绸的雕花，上好的红木轿身，连随行的仆人的衣着也是雅致大方，一切无不显示着轿内主人身份的不凡。
　　“停轿！”轿内传来一声娇喝，马车立刻停在了一家玉石店前。
　　一名小厮上前低着头轻拉开轿帘。
　　水红色的牡丹绣花鞋，水红色的裙摆映入人们的眼帘，少女弯着腰，踩着另一名小厮的背走了下来。
　　抬头，荡开一个灿烂的笑颜。
　　明亮的大眼睛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似的随着她睫毛的扑动而闪烁着明亮的光辉，让人心情也好了起来，殷红的蜜唇勾画出完美的弧度。她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飘荡，轻轻转身，墨发飞扬。望着那车轿。
　　“楚楚，快出来嘛！”她小巧的鼻梁上出现了小小的细汗，点点汗水铺在凝脂般的肌肤上，像刚从水中出来的荷花，美得大气、高贵、却又有如此的亲切感。
　　周围的人为之一震，好灵动美丽的少女。
　　“知道啦”轿内淡淡的回答，如风般的声音，带着少许稚嫩的气息，轻轻拂过所有的地方，像干涸的大地出现的雨滴，让人心神也为之舒展。
　　街边酒楼上的一身白衣的男子身形微微一动。侧目看向那家玉石店，轿内，慢慢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雪白得不染一丝纤尘的衣衫，没有太多装饰，只是普通的布料，长发飘扬，似乎在空中也能闻到那干净的味道，7岁左右的年纪，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淡雅与安静。
　　小女孩没有踩着小厮的背，而是轻快得一跃。
　　红衣少女撅撅嘴“楚楚，很危险的”
　　女孩像个大人似的淡淡一笑“初玉，我不习惯。”
　　“那就原谅你吧!”红衣少女吐吐小舌头，可爱极了。一把拉着小女孩的手，蹦蹦跳跳得走进了玉石店，小女孩只是任她拉着，脸上挂着溺宠的笑意。

　　酒楼上的白衣男子挑了挑好看的柳眉，有趣的小姑娘。
　　他身旁的小厮顺着自家公子的目光望去，便瞅见了那抹水红色的绝色身影，他看懂什么似的点点头“公子啊，你若是对那红衣姑娘有意思，便快去嘛，在北清看来啊，凭您的姿色，还怕她不乖乖就范………”
　　北清还没幻想完呢，头上就挨了一扇。
　　那白衣胜雪的男子起身淡淡地笑着“贫嘴，该打”
　　北清一脸怨妇像地盯着自家公子，难道自己说错了吗？他又仔细看着公子那张脸，细长勾人的丹凤眼，小巧的鼻子，还有那小嘴，要不是全身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怕是会有人认成倾城倾国的大美女呢。瞅瞅那价值连城的雪衣，特别是那眼，让人魂都没了，自己还不敢看。
　　北清越看却着迷，好绝世的气质，整个一浊世翩翩佳公子嘛，比公子漂亮的，自己还没见过呢，哪里说错了嘛，公子还打我。
　　“看够没有？”男子如玉的声音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可忽视的霸气。
　　北清打了个冷颤“够..了”天，公子不会生气吧，公子要是生气…….呃，想想就恐怖。真想一掌拍死自己，怎么又看迷了。
　　看着北清的头越埋越低，男子那双惊世的瞳中泛起一丝笑意，快步走下楼梯，深厚的内力没有让他踩出一点响声“看够了还不快走，是不是要抬你回去啊”
　　北青立刻抬头，看着那已走到楼下的身影。立刻眼睛瞪得大大的，飞奔着追过去“公子….等…等”
　　酒楼中一壮汉痴痴得看着那雪衣男子离去的方向“那穿白衣的小男人好漂亮……’’
　　身旁的人一巴掌打在壮汉脸上“娘的，给老子闭嘴，你他娘知道那是谁吗？那是北夜家族的少主北慕宸，小心你的狗命!”
　　壮汉惊恐地睁大了眼，像四周不停地张望看有没有人听见。然后拍拍胸口“吓死老子了”
　　在珠宝店内，掌柜不停地为红衣少女推荐着珠宝，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谄媚得似乎想把自己一生的笑都用完。、
　　谁人不知，四大家族之一的洛家，秦国第一首富，掌管着秦国的经济命脉，还是皇商。洛家人丁稀薄，到这一代，只有三女一男，长男洛柯和次女初玉正室所生。长女洛嫣然是庶出，至于小女只有5岁，乃是卑贱得名字也不知道的贱妾所出，连名字也是奶娘取得。那被誉为秦国未来第一美女的9岁的次女洛初玉最为受宠。哼哼，自己早就打听好了，这位红衣少女便是洛初玉了，这白衣的嘛，就不清楚了，不过看她的穿着，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楚楚，你看，这紫玉如何？”洛初玉拿起店内最中间的锦盒内的一块玉，翻来翻去得看“若是做成朱钗，想必很美”
　　洛楚笑了笑“初玉真是的，这还用问我，这玉色泽圆润，玲珑剔透，必是上好的玉了”洛楚顿了顿“朱钗？莫不是想送给北夜家主夫人？呵呵”
　　“楚楚……真是什么都满不过你”洛初玉脸色一红“我们这次虽是名是去看望北伯伯，可是却长住一段时间啊，再说了，过几天就是北伯母的生辰啊，我寻思着得送点什么才好……”
　　“怎么，难道不是初玉要去北家选如意郎君？”洛楚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
　　洛初玉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说什么呢，楚楚你…..那么小的岁数，怎么寻思起这羞人的事。”望了望在远处的掌柜，洛初玉极小声地说道。
　　洛楚也不再逗她，清了清嗓子，淡淡道“还是别送簪子了，我听闻北夫人喜欢书画，初玉善画，何不作画一副，更显诚意。奇珍异宝想必北夜家族是最不缺的了，这紫玉虽好，却也落了俗套。”
　　初玉的两只大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洛楚
　　“楚楚知道的好多啊，我怎不知北伯母爱书画呢？”
　　“初玉莫不是忘了，前年父亲从海上交易偶获几张珍贵的书画，大娘便派人马不停蹄地送往北夜家长夫人那了，大娘是北夫人的妹妹，自然知道姐姐的喜好，所以才投其所好啊。”
　　“哦。”洛初玉点点头，脸上又转为惊异“楚楚那时不过三岁，怎记得如此清楚啊？”
　　洛楚苦笑着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她一直对自己感到奇怪的，从出生开始，她便什么都懂，不哭也不闹，好像自己已近活了好久只是没有记忆一样，对于家中的勾心斗角也是看得一清二楚，根本不像一个小孩。
　　“楚楚好聪明呢。姐姐都不如你了。呵呵，那就依楚楚的，送字画”
　　“这玉也买下吧”洛楚看了一眼那满脸期待的掌柜，这不买，可不浪费了人家口水，这点钱对于洛家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我看着挺好的”
　　“恩”洛初玉爽快地答应了，立马向掌柜的买下了玉。便拉着洛楚回到马车上
　　洛初玉拉过洛楚的手，将那玲珑剔透的东西放在了她手中
　　“楚楚，姐姐将它赠与你了”
　　洛楚摇摇头“初玉又不是不知道，我用不着这些的，况且这东西也比较贵重，戴在我身上不合适的。”
　　“怎么不合适了！”洛初玉一下激动起来“楚楚是我洛初玉的好妹妹，也是洛家的千金啊，怎么受不起了，楚楚，只要有我洛初玉一天，你放心，我就会守着你一天！”
　　那小巧的脸上露出异样的坚定。
　　洛楚心中一动，轻轻接过了那玉。
　　初玉，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
　　楚楚记住的，你偷偷爬墙来给我送糕点，除夕时从年宴上溜出来带我去看烟火，为了让我也得到先生的授课而跪着求父亲…………
　　楚楚永远记得。洛楚也发誓，你，洛初玉是我此生唯一的至亲，唯一的责任。
　　“知道啦，初玉”洛楚淡淡地笑着，有些溺宠地语气回答着，掩饰了心中的波澜起伏。
　　“这就对了”洛初玉了打了个呵欠，眼神中有一丝疲惫在流转。
　　“睡会吧，初玉”洛楚伸手挡了挡那金色的阳光，又转向初玉“再行几十里路便可到北家的客栈了，到时方可留宿。我便会唤醒你的。”
　　“嗯”少女乖巧地点头，又绽开笑容“楚楚一定要叫醒我哦”四月的芳菲，不及伊人万分之一。
　　洛楚轻轻点头。
　　马车轻驶过微风吹拂的街道，淡淡的纱帘被一双纤细的小手拉下，洛楚看见初玉睡下后，又将头探出窗外。骊山，是个很美的地方呢。
　　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气息洒落，路上投下斑驳的淡淡的树影，连空气都变得懒散了。
　　女孩用手托腮，静静地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
　　片刻。
　　女孩拿出一把蒲扇，轻轻吹拂过点点燥热。
　　沉睡中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这快意，嘴角的弧度扩开来，惬意地翻了个身，小嘴可爱地撅起。
　　洛楚哑然失笑。
　　目光却越发地柔和了。
　　这安静的午后，只听见蒲扇轻轻拍打着空气的响动，异样地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