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纪乐》叶灿

8、小惩大诫 钟乐破涕为

　　一转眼在重华的日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除了安静的生活还是安静的生活，平静的不起波澜，这样的日子钟乐也不是没过过，在瑶池每日也是只有王母和青玄姐姐和她在一起，但她还是每天都过得很快乐，一点都不觉得沉闷，这重华虽然有很多人，但自从自己住进赤霞殿起，就再也没下过山了，每天见师傅也不过几面，大多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殿中自由活动，师傅也没有带她想去重华游览一番的意思，只是每天还有临修会送饭上来，时常告诉她一些重华好玩的事，不然她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重华。
　　中午，和师傅一起用饭，钟乐偷偷暼瞥师傅，心不在焉。
　　“乐儿，吃饭都不专心了吗？想说什么就说吧”
　　钟乐知自己偷看师傅被发现了，尴尬的笑道；“师傅，乐儿有问题想问你”
　　“你说”
　　“为什么我都来这么久了，师傅你都没交我什么法术，临修他总是和我炫耀他新学的一些招数，看他耍起来可威风了，我也想学”
　　墨亦尘见他这小徒儿说的眉飞色舞，原本冷峻的脸变的有一丝暖意，“所以你也想学？”
　　钟乐奋力的点点头。
　　“好，饭后来书室找我”
　　听见师傅如此爽快的答应了自己，她有最厉害的师傅，肯定能很快脱胎换骨，成为一个高手，哼，到时候看临修师兄还怎么跟自己炫耀。
　　午饭后，钟乐怀中忐忑而又激动地心情走进书室，“师傅，徒儿来了”
　　“嗯”墨亦尘头也不抬，继续写字，“你去旁边的书架上第二层取那一叠书过来”
　　钟乐走到书架边，找到了那一叠书，那哪里是一叠，堆起来都快有她半个人高了，费了好大劲摇摇晃晃的搬来书。
　　钟乐放下沉重的书，松了一口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优哉道“师傅你天天都要看这么多书呀”
　　墨亦尘了然她还没弄清楚情况，放下手中的笔，淡淡道：“这是你今天要看的书”
　　“什么？”
　　“这是你要学习法术前所要读的书，晚饭后，我去会检查你今日学习所得”
　　钟乐怔住，这确定是师傅说的话吗为什么她觉得师傅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威力巨大陨石向她砸来，为什么又要看书？临修怎么没告诉自己练习法术前要看这么多书，现在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而且这么多书，她怎么可能一个下午就读完，天呐，现在能不能让师傅忘了她之前说的话。
　　但看看师傅的脸，丝毫都不像会改变主意的样子，钟乐灰心的搬起书，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书室，之前幻想的种种气派的场面原来真是自己想多了，出人意料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师傅的话就像一道魔咒般在钟乐上方盘旋，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不敢浪费一分一秒，要是自己没合格，师傅指不定会用什么法子惩罚自己，真是后悔从自己口中说出去的那句话，要是平常她这时候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哪像现在捧着书奋笔疾书。
　　傍晚，太阳落日了，钟乐还没读完师傅交代的那些书，她可是一点都不喜欢看书，平时看书也只是专挑那些有插画的书，现在要硬着头皮看这么枯燥乏味的书，她整个人都在痛苦的边缘挣扎。
　　临修送饭上来，没见钟乐还纳闷，平时她可是吃饭最积极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等尊上来，见尊上也神色惊讶，过一会好像又想到什么了，淡然的一个人吃起饭来。今天这一切太诡异了，临修又不敢开口问尊上，只能默默退下了。
　　墨亦尘饭毕，还没见钟乐来，心里已经猜到了她肯定是没读完书，不敢来吃饭。该去瞧瞧他这傻徒儿的读书情况了，墨亦尘端起食盘踱步到钟乐房口，刚想推门进去，门便被钟乐打开，俩人瞬间撞到一起。
　　“好痛哟”钟乐一阵晕眩，捂着脑袋，抬起头，居然是师傅，怎么师傅会突然在她门口呀。
　　墨亦尘忙放下手上的食盒，查看钟乐有没有被撞伤。
　　“还痛吗？”墨亦尘关切的问道，一边帮她揉揉脑袋。
　　钟乐摇了摇头，“师傅，你没被我撞伤吧”
　　“没有，师傅没那么脆弱，要是被你一撞就撞伤了，还算什么上仙，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钟乐赶忙摇摇手，赔笑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要去哪”她才不会傻的告诉师傅自己想乘临修送饭的间隙好好跟他打听一下，钟乐机智的转换话题，撇了撇嘴道：“师傅…….你不会是来检查我了吧”
　　墨亦尘微微点头，递上食盒，“进去边吃边说吧”
　　虽然读了一下午的书，但是看到师傅还亲自给自己送饭，心道：师傅还是心疼她的。
　　“看了这些书，都领会到什么了？”墨亦尘提问道。
　　这一刻还是来了，钟乐咽下嘴里的饭，“这些书讲的是重华基础修炼之法，先要沉心静气，清心寡欲，运用真气汇至全身，使出剑法，便可挥出剑招，如果剑术熟练纯熟，便可达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无招胜有招”的至高境界”钟乐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把自己所记住的一些零散词句拼凑成了这一句简洁明了，听起来还挺精髓的话。
　　钟乐见师父没有马上回应他，好像还在思考什么，也没敢继续说。
　　过了片刻，墨亦尘望向钟乐道：“你就领悟到了这些？”
　　“恩，师父……其实还有多我压根就没看懂 ”钟乐泄气，她不想欺骗师傅。
　　“其实，有一些你说的还是对的，重华最重要的阵法便是剑术所化，它不像你原来所施的仙咒，靠的是灵力，学习剑术就要讲究真气，从明日开始，你每日下山挑五捆柴上来，当锻炼体内的真气。”
　　为什么自己永远都猜不透师傅的想法呢？晚上，钟乐睡不着，回想师傅说的话，自己嘴皮都快要磨破了，师傅还是一定动摇的念头都没有，本来还被师傅体贴的举动感动，现在看来他惩罚人的做法更是残酷，“呜呜呜呜呜呜”师傅怎么就这样打的锻炼她的旗号让自己给他做苦工。五捆柴，下山再上山，不是要把自己活活累死嘛，她会不会有一天体力不支，顺着山滚下去就再也醒不来了，再也见不到王母，青玄姐姐，龙王爷了，这个恐怖的想法一直萦绕在她的脑中，成为一个心理阴影挥之不去。
　　清晨，钟乐手拿一把斧头，抗在肩头出现在临修门口，临修可被她这一架势吓到，问清了缘由，一阵狂笑不止。
　　“尊上居然想出了这个法子锻炼你的真气，也是煞费苦心了，你好好听尊上的话吧”
　　钟乐蔑视了临修一眼，就知道他会嘲笑自己，可是没办法，在重华她就认识他，只好硬着头皮请他帮忙了。
　　临修带钟乐来到重华山间一片森林，这里树木繁多，却是个砍柴的好地方。临修帮钟乐捆好了俩捆柴，给钟乐背了一捆，自己背了一捆，俩人准备上山背回赤霞殿。
　　“临修师兄，谢谢你这么帮我”钟乐感激道。
　　“欸，这算什么呀，你刚来的时候，我不就说过要有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告诉我”
　　“师兄，那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一言为定”
　　俩人同时笑道。
　　俩人一前一后，背柴上山再下山砍柴，来来回回几回合，都累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这是最后一趟了，临修接过钟乐手上的柴道：“就这最后一点了，让我来吧”
　　“可是，师兄你也很累了呀”
　　“没事，我比你大，力气也比你大的多，你好好休息一下”
　　“恩，师兄你真好”
　　“嘿嘿”临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都是我小师妹了，照顾你是应该的…….”
　　“呦，这不是临修小师弟吗？在干嘛呢？”
　　临修和钟乐同时抬头看到，看到几个人趾高气扬地向他们走来。
　　临修认得说话的人，是掌门的二弟子子毅，此人经常仗着是掌门的二弟子，辈分比他们高，就会经常欺负小弟子，辈分低的弟子碍于他的身份，往往受到欺负也只能自己忍气吞声。
　　“子毅师兄，我们准备砍柴回去，先行告辞了”临修刚想拉着钟乐的手准备走，却被几个子毅跟在身后的人拦下来。
　　“小师弟，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这么着急走呀，我看你是没把我这个二师兄放在眼里吧”
　　“临修不敢，只是这些柴是尊上要的，耽误久了怕尊上……”
　　“尊上……你少拿尊上吓唬我，你旁边的就是尊上的小徒弟吧，怎么也不向师兄们问个好？”
　　钟乐看着这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很是奇怪，那带头的人更是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本来以为重华是修仙之地，应该都是临修这样的好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群仗势欺人的俗人。
　　“钟乐，你别理他们，我们走”临修想带着钟乐冲过去。
　　“想走，没门！”
　　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一手拉住了钟乐的胳膊，钟乐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们想干什么？”临修气愤之极，也顾不了那么多，破口大骂。
　　子毅没想到这个平时极温和的小师弟，竟为了这小女孩和自己正面较量，看来自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目无尊长的师弟了。
　　子毅刚想动手，只感觉一阵狂风袭面而来，双腿打颤，想站稳都有些困难，跟着“啪”的一声，一道闪电击在自己身边，就差那么几厘米那击中自己了，吓得瘫在地上，慌张一看竟是那小女孩在施法。
　　“哎呀，打歪了”钟乐准备再来一次。
　　临修见此，立马打断她，拉着她的手道：“走，我们快走”趁那群人还在惊恐慌乱中，带着钟乐飞速地逃上山。
　　子毅见风停了，雷也不响，气的直跺脚，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女孩给戏弄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要被传出去自己颜面何存，他警告手下的人今日之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心中气愤，好呀，这梁子算是结下了，看以后怎么收拾她们。
　　临修拉着钟乐跑了好久，看身后没有人追上来，才放心停下来休息，他疑惑的看着钟乐，刚刚钟乐那一下也着实把他吓到了，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施法，只是她施的法自己怎么没见过，难道是尊上单独传授她的秘诀？
　　钟乐见临修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以为他跑傻了，“临修师兄，你没事吧，发什么愣呀？”
　　“钟乐，你刚刚使得什么法术呀？”
　　“雷灵咒呀”
　　“啊？”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过重华有咒语，更是不解。
　　“师兄我们赶紧回去吧，天快黑了，我怕师傅没看见我，会担心的”
　　“好”临修带着满肚子疑问，钟乐不是普通人，他从来没这么强烈的感觉，她的身上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神秘感。
　　墨亦尘看着钟乐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给她夹菜也是头也不抬，看来这一天的劳动量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当钟乐拉着他给他看自己挑来的五捆柴，他就只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至少她吃起饭来更香了。
　　第二日，钟乐又开始了自己砍柴生涯，只是从今天起临修就要晨练了，她只能靠自己一个人了。唉，艰辛的生活，钟乐给自己打气，她一定可以经受住师傅的磨砺的。
　　第三日、第四日，钟乐都独自一人在山间徘徊着，捡柴—挑柴，疲惫不堪，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钟乐脑中灵光一闪，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一步步走上山呢，自己可以用飞天咒飞上去呀，就不用这么累了呀，她居然现在才想到，真是太笨了。察看四周没有人，钟乐背起柴，唤出飞天咒，身体果然腾空起来了，控制好飞的方向，几分钟就到了赤霞殿，以后她就再也不用那么累的跑上跑下了，“哈哈哈哈”，第一次觉得灵咒这么有用途。
　　一连几天下来，钟乐用灵咒飞下山，再捡好柴用灵咒飞上来，分分钟就完成了师傅交代的任务，又有时间可以和周公梦游了。
　　墨亦尘察觉到钟乐不像前几日那般慌里慌张，现在居然还有时间睡觉，疑惑不解。他决定明日偷偷跟着她看她是怎么做到的。
　　早上，日上三竿，钟乐起床后，像往日那般背了五捆柴到了赤霞殿，放下柴，准备找师傅来验收。
　　“师傅，师傅”怎么没传来师傅的声音了呢？钟乐纳闷。书室、卧室都找了，怎么都没瞧见师傅呢？
　　钟乐经过大殿，余光不经意扫到里面，隐隐约约看到一白衣身影，原来师傅在这里呀。
　　“师傅，小乐把五捆柴背上来了”
　　“真的是靠你自己背上来的吗？”墨亦尘冷冷道。
　　钟乐一怔，虽然师傅此时背对着她，但她却感觉到此刻他脸的冰度，墨亦尘转过身来，看着殿下的钟乐，手中握着一把戒尺。
　　钟乐微微向后退了几步，师傅怎么了，难不成师傅发现她偷用了灵咒？
　　墨亦尘缓缓走下来，长衫划过地面，手中的戒尺竖立，神情冷漠，就如一块寒冰般，即使隔那么远，也感到深深的寒意。
　　钟乐从没见到这样的师傅，连忙跪下，不敢抬头看师傅。
　　“把手伸出来！”
　　命令一般的语气，钟乐不敢有丝毫的反抗，把自己发抖的手伸出去。
　　“啪！”清脆的一声回荡在大殿中，戒尺狠狠的打到自己手上，一股火辣辣的疼从手上蔓延开，遍及全身。一连几下，钟乐不动不敢动，紧紧的咬住双唇不敢发出一声哀叫，强忍泪水，但还是一滴滴“啪嗒啪嗒”，滴落在石板上。
　　“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小乐偷用了灵咒”钟乐头埋得更低了，强忍着疼痛，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不听为师的话，投机取巧？”
　　“小乐知错了，求师傅惩罚，小乐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你觉得还有下次吗？收你为徒真是一个错误，你这么不肯脚踏实地，我还留你做什么？”
　　师傅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击中钟乐，难道师傅要将自己逐出师门了？不！不！她真的知错了，她不要离开师傅，眼泪瞬间倾盆而下，抬起头央求道；“师傅，小乐真的知道错了，师傅可以重罚小乐，但就是不要赶小乐走，我再也不用灵咒了，不要赶小乐走！”钟乐扑进墨亦尘怀里，双手挽住他的腰，嚎啕大哭。
　　墨亦尘微微一颤，仿若过了好久，他的手轻轻搂住钟乐的肩，他也不是真的想赶她走，见她偷用灵咒，只是担心她的身份会被心怀不轨的人发现，一时气急，便想用此惩戒她，戒尺打下去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疼在她身，也痛在他心，看她哭的这么伤心，他何尝不是受着煎熬。
　　“答应师傅，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是天神，知道吗？”墨亦尘抚慰道。
　　钟乐一边抽泣到，一边点头。
　　“好了，让我看看手还疼吗？”墨亦尘弯下腰，帮钟乐轻轻抹掉眼泪，心疼的看着那双又红又肿的小手。
　　“师傅，你不要不要钟乐好吗？我只有你一个师傅！”
　　墨亦尘知道自己是吓着这孩子了，心里深深内疚，他点了点头。
　　钟乐破涕为笑，只要师傅不赶她走，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得到了师傅的原谅，但是惩罚还是少不了的，钟乐也甘心领罚，由原来的五捆柴加到十捆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