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雨》蔓舞的泡泡

2、2

　　林沁言赶在上课前10分钟走进教室，挑了个离讲台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这是大二第一学期，一节选修课。
　　“嗨，这里有人吗？”一个笑得很阳光的男生跟林沁言打招呼。
　　“没有。”
　　男生把书往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林沁言看到书上左下角不显眼的位置写着“辰光”。
　　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好像说是喜欢她们班一个叫苏珊的女生，那个女生长得很漂亮，不止一个追求者。听苏珊同宿舍的同学说，这个辰光是第一个表白的，但是苏珊没放在眼里，还躲着他，于是他也没再有所表示。
　　原来是他啊，偷瞄了一眼辰光，浓眉小眼，皮肤白净，身材均匀，脸上挂着很阳光的笑容。看来，表白被拒对他没什么影响。
　　“辰光，你也来上课啊。”后面有个男生跟他打招呼。
　　“你也来了。”辰光从林沁言这边转过头去。她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将眼镜拿出来，放在桌子备用。
　　“我说哥们儿，人家苏珊没选这门课啊。”后排的男生打趣。
　　“滚！”辰光低声笑骂，“别乱说，我是来上课的。”
　　“心虚什么呀，这种事不要解释，越描越黑！哈哈。。”
　　“去你的！”辰光转过头，眼光划过林沁言的脸，看到她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在看书，不再理后排的男生。
　　林沁言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心下暗笑，原来是真的！看来自己没有当娱记的本事，对这些八卦新闻，从来都是偶尔听别人说起，没有自己发现过。转头想想，也是，自己和苏珊并不熟，和这个辰光更是八杆子打不上边，自然不会知道。学习吧，才是学生的本份。
　　她将书翻到第二张的目录，在右下角写了个“沁”字。这是她的习惯。
　　“沁是你的名字吗？”辰光凑过来看到。
　　沁言并没回答，稍做思考，分别在“沁”的左右两边补上“林”和“言”字，然后将书往辰光的方向挪动了一些。
　　“林沁言”，辰光读出了声音。
　　沁言转头冲他微微笑了笑，他刚要说什么，上课铃响了，便作罢。
　　一节课无语，下课时，辰光冲着沁言说了声“再见”，便和后排的男生一起走出了教室。
　　下节没课，林沁言收拾了课本、眼镜，准备去自习教室看书。
　　不戴眼镜的她，因为视力不好，所以走路不太看人，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要走到她跟前叫她，她才能看见。所以，当她走进自习教室，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急忙戴上眼镜，再询着声音去找，看见靠窗户的位置，是高中时的死党，现在同宿舍的张露冲她招手，便快步走过去。
　　“你也来自习？”林沁言坐下问到。
　　“没事啊，在宿舍里看不进去书，还不如来自习室和你一起。对了，这个周末你有事吗？”
　　“没事。怎么了？”
　　“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谁啊？”沁言好奇地看着张露，看到她的脸上有可疑的红晕，“该不会是你那个笔友吧。。”
　　张露点点头，“他总是约我见面，都提了好几次了，我实在推不了，但是我一个人会紧张。。你陪我去吧，好不好？”
　　林沁言知道张露有个互相通信一年多的笔友，是军校的，在这个城市的近郊，比她大两岁，当初是纯粹闲来无事，为了提高写作一时兴起，才交的，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后来通信多了，慢慢地产生了一些情愫，张露才透了点口风给沁言。
　　“你们约在哪了？”
　　“他们学校附近。”
　　“好远哦。。他怎么不来找你啊？”
　　“军校管得是比较严格啦，出校需要请假，时间不能太长，还要及时回去消假，很麻烦。我去找他，时间可以自己掌控。”
　　“想得挺周道啊！”沁言打趣她，“怎么？真动情了？”
　　“说真的！我感觉很紧张，”张露抓住沁言的手，“都有点儿不想去了，怎么办啊？”
　　“不至于吧你，手心都出汗了！”沁言握了握张露的手，“别紧张！依我说，这种事还是你自己去吧。你应该很清楚他约你的目的，我去了，反而尴尬。露露，我们已经上大学了，如果你对他的印象真的还不错，不妨试着交往看看。跟着你自己的感觉走就好。”
　　见张露还是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沁言继续说：“要不，如果他提出交往，你先别答应他，多观察观察他，回来咱们再商量一下，如果需要，我再陪你去见他，好吗？”
　　“沁言！”张露感激地抱了抱她。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一节自习课，谁都没看进去书，混到中午，两人结伴去学校食堂。
　　“不知道今天有什么菜，但愿比昨天的好吃些。。”这几乎成了沁言的口头禅，即便是这样抱怨，却依然去排队打饭。
　　“嗨！”一个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沁言诧异的转过身，居然是辰光，“嗨！”打了招呼，却找不到话题，便又转回来继续和前面的张露打哈哈。
　　张露看了一眼辰光，悄悄用手臂碰了碰沁言，“你认识？”
　　“不算认识。一会儿说。”沁言怕辰光听见，急忙催促张露打饭。
　　两人端了饭找位置，张露继续这个话题，“老实交待，那帅哥是谁呀？”
　　沁言想了想该怎么介绍他，开口问张露，“你听过辰光这个名字吗？”
　　“辰光？”张露想了想，“应该，没听过吧。”
　　“我很偶尔的听说他好像是第一个向苏珊表白遭拒的人。”
　　“是吗？”两人找到位置坐下，张露继续问“那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早上选修课的时候，他坐我旁边，他有问过我的名字。就这样而已。”沁言用勺子挖了口米饭送进嘴里，“你周末哪天去呀？”
　　“周天吧，周六他们好像有急训。”

　　周六的早上，张露早早收拾好了出门，其他人约会的约会，逛街的逛街，沁言没事，多睡了会儿，10点的时候才起床，洗漱完，随便吃了点前两天买的早餐面包，喝了袋奶。推开宿舍窗户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这个城市9月的太阳还是很有震慑力的，沁言挑了件淡粉色圆领中袖T恤，牛仔裤，锁好宿舍门，准备去市中心的书店转转，顺便感受一下周末热门的城市气氛。
　　到底是周末，公交车上的人比平常多，因为天气的缘故，车上很闷，不一会儿，沁言便汗涔涔的。好容易到站，下了车，才透过气。
　　热闹的大街，拥挤的人群，专卖店里的音乐声随时可见。有父母带着子女的，有姐妹兄弟的，有情侣的，有夫妻的，相携而游。即便是太阳晒得人抓狂，也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情绪。沁言走在人群中，贪婪地吸收着人们高兴的情绪，时不时走进一两家专卖店看看衣服、鞋子。。不一会儿，书店到了，她一头扎进去，挑了本热销书躲在角落里忘我的看了起来。
　　直到脖子、眼睛都开始酸痛，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钟，3点，这才合起书，走出书店。太阳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和风沙，看样子，快下雨了，沁言本想再逛逛的，却没带伞，于是作罢，走到公交车站，准备回学校。
　　车开到一半的路，雨下起来，等她下车的时候，颇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站在车牌下避雨，一阵风吹过，胳膊上立即鸡皮疙瘩肆起。搓了搓手臂，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快跑回宿舍，但是就算是快跑回去，也足以让她变成落汤鸡，也不知道张露怎么样，有没有带伞。。
　　“嗨！”一个男声打断她的思绪，是辰光。
　　“嗨！”她好奇地看着他。
　　“你没带伞？”看到沁言摇摇头，他边抖着身上的雨水边说，“那有人给你送伞吗？”
　　“没有！我们宿舍的同学今天都出去了。”沁言笑了笑，“你也没带伞？”
　　“呵呵！是呀。”辰光看着沁言抱着胳膊，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沁言身上，“不介意的话，你穿上回去吧，这外套好歹还有个帽子。”
　　“不用不用，你还是穿上吧。”沁言急忙脱下，“我在这儿躲会儿，这雨应该不会下太久。”
　　“一会儿也停不了。你衣服太薄了，穿着外套赶紧回宿舍吧，感冒了可不好。”说完，径自冲进雨里。
　　“哎！”沁言急忙冲他喊，“我还怎么还你衣服啊？”
　　“下次上课的时候还我就好。”辰光的声音穿过雨帘落在沁言的心里。
　　沁言穿上辰光的衣服，感觉有种阳光的味道冲激着她的味觉，那种味道很温馨。不再犹豫，冲进雨里，快跑回宿舍。辰光的衣服宽宽大大的，将沁言娇小的身材包裹地严严实实，所以沁言跑回宿舍，并没有淋多少雨。宿舍还没人回来，她从床下拿出盆和洗衣粉走到水房，将辰光的衣服洗好挂到宿舍里。
　　倒了杯热水，沁言坐在床上，盯着辰光的衣服发呆。怎么会那么凑巧碰到他，还给她衣服遮雨？他的笑容就和他衣服上的味道一样，很阳光。那味道，似乎是他专属的，从来没在别人身上闻道过，其他的男生身上或多或少都是香烟的味道，他，应该不吸烟吧。这个习惯不错！
　　宿舍的电话吓了沁言一跳，她停止发呆，接起电话，是张露，约她在学校外面吃晚饭，想是要说想私密的话题，不想被宿舍其他人听到吧。张露没带伞，问清她回来的时间，沁言拿了伞去车站接她。
　　在校门口的时候又碰到辰光，他换了件长袖T恤，打着伞从学校外面回来。看到沁言，笑了笑，“又要出去？”
　　“我去接张露，就是那天和我一起吃饭的女孩儿，她没带伞。”
　　辰光望着她，笑着不语，沁言突然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时找不到话题，气氛有点尴尬。
　　“谢谢！”突然想起应该道声谢。
　　“没事。”
　　“你的衣服，我洗了，下次上课还给你。”
　　“不急。”
　　“那。。我先走了，张露快到了。”
　　“拜！”
　　沁言快步走到车站，没多久就等到了张露。沁言盯着她看了半天，因为张露的表情实在是很奇怪，紧张不安，尴尬羞涩，可是就是看不出是喜还是忧，“你还好吧？”
　　“不太好。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再说。”张露拥着沁言走到学校附近经常去的一家小馆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先点了两杯喝的。
　　“他，没怎么你吧？”沁言斟酌着词语，怕张露不舒服。
　　“我快难受死了，见了面，还没说两句话呢，就想抱我。”
　　看着张露一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沁言忍不住笑了，“那你让他抱了吗？”
　　“你还笑！”她瞪了一眼沁言，“开始没有，后来没拧过，就抱了。你知道吗？临走的时候，他居然还想吻我。。”
　　“这不是很清楚嘛，人家喜欢你，看上你了呀。怎么？你对他没感觉吗？”
　　“这不是才见第一面嘛。”张露嘟着嘴。
　　“哦！我明白了，是你觉地进度太快对吧？”
　　“就是呀！虽然说以前通信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一两句让人心跳加快的话，可是这必竟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搞得跟。。哎呀，不说了，难受死了。”说到这，张露居然脸红了。
　　“天哪！你居然脸红了！！难得一见啊，没想到当初瞪着眼睛跟老师吵架的彪悍女居然也会脸红！！”沁言这次是大笑。
　　张露把椅子拉到沁言身边，轻轻地靠着她，不安地握着她的手。
　　“你这个样子，我可不可以理解，你其实不反感他，也想再处处看呢？”沁言轻轻地问她。
　　“嗯。”
　　“恭喜你啊！情窦初开啦！呵呵！”
　　“还笑我！”张露轻轻地埋怨。
　　“我说真的，”沁言真诚的看着她，“如果你感觉不那么坏，就处处看吧。我知道你不是个轻易就能动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