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转 从拿到这面 ...
-
子夜,月色清冷,牡丹花瓣凝结了露水,颤颤巍巍地抬头望着墨蓝色天幕。
一切似乎都和白天不太一样,那种轻松的、愉悦的气氛消失得很彻底。沈碧城独自走到院子里,他抬头看月色,清冷银辉倾泻如瀑。洛玄凌也在院子里散步,自从离家后,几经辗转波折,逐渐的她习惯于在深夜考虑问题。想起初遇沈碧城之时,是在长安城首先遇着了小公子蓝玉,在他的热情介绍下,才见到了沈碧城,白衣清冷,乌发如墨,风华无双。但她只注意到了沈公子的眉眼,深如寒潭,并不只是世人眼中的冰冷而已。
凭多年在将军府的经历,她断定沈公子非同一般,志向也绝不是一间当铺、妙手回春和几杯清茶。
“你想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沈碧城突然开口。
“……”洛玄凌稍加思索后摇了摇头,“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绝非因为价值连城。”
“那面镜子。”
“什么?”
“你竟然忘了吗?”沈碧城抬眼,面色凝重,“这么大的事,你也敢忘记,亏你名字前面冠了个’洛’字。”
洛玄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七大世家,洛、沈、赵、苏、程、李,许,七大世家一直想要拼命掩盖的事实,《七世书》的第一百二十七页十一行——”
洛玄凌听到这里记忆猛地清晰了,随即感到了惊恐,竟然是那件事,难怪!
沈碧城没有说下去,洛玄凌心中早已背诵娴熟的篇目已经自动默背出来了:天有混沌,以婴孩胎盘为食,甚者更食珠胎。生如虎之身,长猛禽之翼,覆羽如剑,双目如蛇,奇怪异常。此兽吸怨蓄恨,生生不息,寻常之力难以除之。唯有良城千金,并入鸩血,施以违天之术,以处子血点之,方可暂压祸患。然,混沌常附于闺房之物,慧目难察。需寻混沌所附之人,燃艾草桃枝,檀香三支,逼其真身。
洛玄凌长叹一口气,七世劫祸,果然并不是雕虫小技就能够躲过去的,生生世世,总会卷土重来。
“你可知那良城千金为何物?”
沈碧城苦笑着摇了摇头:“着秘法要集齐七大世家之力,我只知道家父生前曾告诉我良城玉是我幼时护身的玉符,我的玉符三年前被一个身手极好的小偷偷走了,褚良蕴也是辗转得到。”
“人们果然是最怕死的,谁都不想死掉,就算是褚良蕴,也不会例外。或者说,他其实才是最怕死的那一个。”
“回房休息吧,夜深了。”
沈碧城已经转身离去,洛玄凌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夜色如此之深。
本来是想开口说出来的,但一番欲言又止还是没能说。洛玄凌握紧手中的金钗,尖锐的钗尾刺破了她的手她却仿佛浑然不知,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在她还是孩童之时,就有大师算了她命中有劫,有早夭之险。在她五岁时,父亲出征西北,那便是让洛将军闻名的“赤沙之战”。赤沙之战中,先锋将军从对方一名高级将领身上缴获了一颗宝石。父亲知道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五岁起有了这颗宝石,她便脱离了病弱之躯,身体还要比一般少女强健,受伤之后痊愈的速度也快过常人——那不是凡物。
罢了,这世间的事就如九连环,一环扣着一环,她不愿去看。
蓝玉起得很早,风风火火地冲进西厢房找沈碧城,想把昨天的事问个究竟。
沈碧城兴致很好,倒了杯碧雪茉莉,然后抓着阿花开始试药,先试千金散,再试九回丹。阿花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让蓝玉犹豫了是否要真的招惹沈碧城。
“要来一起试药吗?”
“不了不了,你自己来吧。”蓝玉胆战心惊,“昨儿的良城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碧城推过去一盏茶,青瓷茶杯十分小巧,雕琢成半开的花苞形状,杯中的茶水隐隐有一股药味。蓝玉小心翼翼看着那杯茶,心里直打怵。沈碧城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那是刚调的安神茶,昨儿拿阿花试过了,没什么问题,你看阿花不还是好好的吗?”
蓝玉喝了一口,“昨天的事……”
“你知道七大世家吗?”
“当然,我虽然只是一介平民,但还是知道洛苏沈赵程李许这七大世家的。”
“那面镜子名字叫混沌。”
“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我有我的苦衷,剩下的你要是能捉摸明白就自己琢磨,弄不明白最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
阿花开始翻白眼,蓝玉担忧地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喝了沈碧城的茶。
“也别去问洛玄凌或者褚良蕴,他们不会告诉你的。”
蓝玉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转而明白了。其实和大家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有些事情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明白。从拿到这面所谓的“混沌镜”开始,一切都在发生改变。沈碧城、洛玄凌。褚良蕴都不是普通市井小民。在这家扶茶当铺,他和布依米,像两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也许本就是啊。蓝玉家境殷实,没有经历过世俗浮沉,很难去了解他们的行为。也正因为如此,蓝玉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距离他们太远,端庄干练的洛玄凌、狡猾诡秘的褚良蕴,以及浑身都是谜团的沈碧城。
“嘿,小蓝玉~”
洛玄凌轻手轻脚走过来,本想吓蓝玉一下,没想到对方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布,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和沈疯子走到一路的吗?”
“哎?”布依米有点诧异,小蓝玉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问题了。
如果仔细想起来的话,她应该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雨中撑起一把青竹伞的那只手吧,从那时起就一直默默为所有人遮风挡雨的那只手,从未消失过,也从未点明。
蓝玉催促道:“怎样怎样?还记得吗”
布依米从回忆中跳出来,冲蓝玉俏皮地笑了一下:“记不清了,哈哈,不过上周我们吃了什么我还是记得的。啊,想吃云片糕了……”
“吃货!”蓝玉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