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遗长桥》烟织楼

39、part39 胃病发作

　　“啊……一觉睡到自然醒，真TMD爽！”徐毅成翻个身，仰躺着，绷直双腿，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突然，他发觉自己睡的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目光所及之处，头顶上白色的天花板不见了。他不确信地猛闭上眼，再睁开，不是做梦，自己睡得确实是陆寒川的床。不禁在心里偷乐了一下！心想，那家伙虽然嘴巴臭了点，性格怪了点，但关键时候还是挺照顾自己的。

　　当然，徐毅成会这么想，也是不无道理的。陆寒川平时很爱干净，虽不至于严重到洁癖的程度，但绝对不允许他邋里邋遢地坐，或者躺在他床上。现在，自己一身酒气，衣服裤子也没脱，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上面，换平时，肯定早就被他一腿蹬下去了。

　　不过，自己占了他的地盘，那他睡哪儿了。他想着，便把身体往床沿边挪了挪，探出头，往上铺自己的床上望去，还轻轻地唤了两声：“寒川，寒川。”

　　没动静！

　　徐毅成翻身下床。果然，被子还是自己的独门叠法，跟坦克似的。

　　“切，洁癖！”徐毅成嗤之以鼻，嘟哝道。

　　他走到窗前，“嚓”地拉开窗帘，一道猛烈的阳光直射进来，霎时晃地有些睁不开眼，他本能地伸手挡了挡，自言自语道：“几点了，太阳都这么高了？”

　　“咕噜，咕噜”是肚子里在打转！习惯了规律的生活，稍微晚起了些，就饥肠辘辘了。

　　“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去买吃的？”徐毅成自语道。他当然不指望陆寒川会给他做吃的，也不希望他给自己做吃的。他心理认定了，那个一定会是要人命的黑暗料理。

　　因为没找到鞋，他只好光着脚往客厅走去，地板有些冷，他稍稍哆嗦了两下，也没抱怨什么。要换平时，他肯定早就怨声载道了。

　　这次，对于陆寒川能大老远，不辞辛苦地把自己扛回来，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寒川……寒川……”徐毅成拧开门便唤。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徐毅成听到的只有自己空旷的回声。

　　“人呢？”徐毅成好奇，“不会这么认真，在看书吧。”他正好看见书房的门开着，就往里走去。

　　“嗯？也不在。”他挠挠头，纳闷道：“上哪去了？”

　　突然，“噗通”一声，从客厅里传来，好像是什么东西滚在了地上。徐毅成三步并两步地拔腿冲出去。刚靠近沙发，他便当场怔住了。

　　陆寒川捂着肚子，蜷缩在地板上。他脸色惨白，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眉骨、脸颊滑落，密密麻麻地打湿了整个脸庞，有的已经顺延进了衣领，颈窝处湿漉漉的，汪亮一片。完全失了血色的嘴唇，被他咬得青紫，隐隐还能看见一排排深深的齿印。他紧紧地闭着眼睛，顽强地与疼痛抗衡着。

　　“喂，寒川……寒川，你怎么了？你醒醒！你快醒醒！”徐毅成使劲摇晃着他，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使是上回，他被砍得血流成那样，也没见他有过这样痛苦的表情。

　　一时间，惊慌、害怕、担忧……各种各样的情绪全部涌上了心头，甚至忘记他还在冰凉的地板上躺着。

　　“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因焦急，恐惧而开始变得哽咽。

　　“你别……晃我……”陆寒川哑声提醒道。

　　酒喝多了，不仅伤神，还伤身。

　　他这回，算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为此，自己不仅将梓漠暴露在了周宁的面前，还把自己折腾得小命去了半条。

　　……

　　晚上，他们从KTV出来，已经凌晨了。

　　夏诗雨喝得不算多，她睡了一觉便清醒了。至于陆寒川，在厕所一番狂呕之后，倒也觉得没啥事了，就是胃里有点不舒服，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有徐毅成还像个僵尸一般，挂在沙发里，雷打不动。他们三人合力将他拖出了KTV。

　　清溪镇，毕竟比不得市里，晚上基本上已经没有出租车了。特别是到了凌晨，就只有那些没有运营牌照的黑车还偶尔拉拉客了。

　　不过，他们也算运气好，正好醉在了这KTV里。那些开黑车的，知道晚上这儿有生意做，就经常把车停在这里守株待兔。要换在别地儿，他们就真的只能将那具“尸体”一点一点地背回去了。

　　因为晚上遇见了周宁，陆寒川担心两个女生的安全，就先差司机将她们送了回去。随后，再折道带着徐毅成回家。

　　徐毅成家住的是学校统一盖的教职工楼，所以外来车辆不给入内，陆寒川只得硬着头皮，将他从小区门口一路拖到了楼底下，再从一楼将他背上了六楼。

　　要说那徐毅成，虽然只是个初三的学生，但块头倒不小，178的身高，145的体重，将陆寒川累得够呛。拖到家里，直接就将他扔到了自己的床上，也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了。

　　他自己则洗洗弄弄，捧着被子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开始倒也睡得踏实，毕竟，一晚上精力、体力的双重透支，让他觉得很困倦。谁料，半夜开始，胃里竟开始翻江倒海，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势头一阵高过一阵。他想忍忍，撑到天亮再说，就捂着肚子死死坚持着。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起来找药吃，胃药，止疼药吃了好几颗，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去房间叫徐毅成，想让他送自己去医院，奈何唤了半天也没将他唤醒。他琢磨着打120急救电话，可是又觉得似乎有点小题大作了，无奈只好作罢。

　　一个人趴在沙发上，痛苦挣扎着，折腾到了天亮。

　　这个胃疼的毛病，算是个老毛病了。小时候因为经常不吃早饭，不知怎么地就得了这个慢性胃炎。虽说，过去也常常发作，但都没有这次来势汹汹。果然，还是过度饮酒闹的！

　　“真的是舍命陪君子了！”陆寒川心想。

　　就在徐毅成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雨，小雨……你快来救救寒川，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怎么了，你快……快叫你爸来救救他，你爸……你爸他……他不是医生嘛！”他越着急把话快些说清楚，舌头就越是转不过弯来，一句话磕磕巴巴，再加上颤抖到不能自已的音调，让夏诗雨的心跟着慌了起来。

　　“陆寒川怎么了？”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安抚他道：“你别着急，别着急，慢慢说！”

　　“我不知道，你快来！叫你爸快来！”徐毅成焦急地催促。他的性子永远都像个小孩一般，平时大事都由父母做惯了主，遇到事情，完全没有陆寒川的冷静与睿智。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叫我妈，我爸有急诊很早就出去了。你先照顾好他！”夏诗雨连连应承。

　　紧接着，那边就是“嘟嘟嘟”挂断后的忙音。

　　“阿……阿成……我没事……你……你拉我起来……”陆寒川有气无力道。即便这样了，他还硬是从眉间挤出了一丝疏导性的微笑。

　　“哦哦！”徐毅成赶紧将他从地板上架到了沙发上。

　　陆寒川侧身躺好，还是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一点痛苦吧。

　　徐毅成替他将被子盖好，坐在他脚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的担忧有增无减：“寒川，你……你别怕，阿姨她马……马上就到，你再忍忍！”

　　“嗯……我知道。没关系……都是老毛病了……你放心……死不了人的……”

　　“你怎么还说这种话！我知道都是我不好，都怪我，都是我叫你喝酒，才害你变成这个样子的。你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任性胡闹了！”徐毅成自责的都快扇自己的耳刮子了，边说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陆寒川觉得自己也真够可悲的，本来就疼得死去活来的，还要耐着性子安慰那臭小子，还是将他打发了好，“行了……都说没事的……你快去洗洗洗吧……好臭……”

　　“哦……那你小心点，别再滚下来了。”徐毅成难得的没和他斗嘴，想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罪魁祸首了。走到半途，还不放心得回头看了又看。

　　陆寒川心想，如果他知道，当初自己是因为觉得心存愧疚，才陪着他一块胡闹的话，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自责、内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