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遗长桥》烟织楼

31、part31 蝴蝶兰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顾梓漠一放学，就像往常一样拎着工具，去了清溪公园。平时，夏诗雨都是和她同行的，也只有周末，她才会单独行动。

　　夏诗雨虽然身为女孩，但是并不喜欢摆动那些花花草草，她反而对男生喜欢的足球、篮球更为热衷一些。

　　所以，放学后，她就约了徐毅成去学校操场打篮球了。

　　临近傍晚的清溪公园，人很少，大家都回去准备晚餐了。顾梓漠脱了鞋，光脚走在鹅卵石铺筑的林荫小道上。色彩纷呈、形态各异的鹅卵石舔舐着她的脚心，痒痒的，带着些许的疼痛。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挪动着步子，享受着这种慢节奏的惬意时光。

　　自上次那件事之后，徐毅成好像也学乖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一会送自己这个，一会给自己那个，来惹得她心烦。

　　至于那个报名表的事情，她也只告诉了夏诗雨。她还记得她高兴地手舞足蹈的模样，静下来后，又对着天，虔诚地鞠了三个躬。说这是老天爷对她们的恩赐，一定要感谢他，他才会保佑她们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顾梓漠笑话她迷信，完全不像是个21世纪的知识分子。

　　还有，陆寒川的那张书签，也已经在她身上藏了好几天了，她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还给他。或者说，是她根本就不想还给他，一旦还了给他，那么自己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生物，得不到的东西，哪怕是留个念想也好。

　　——就如多年后的陆寒川一样！

　　顾梓漠一手提着鞋，一手拎着工具走到了小溪边，席地而坐。

　　这是一个蝴蝶兰花盛开的季节，公园里品种各异的蝴蝶兰，大片大片地绽放着，它们迎着晚霞笑地绚烂多姿。

　　顾梓漠最喜欢的这种花，她不止喜欢它们的美丽，更喜欢它们的名字——蝴蝶兰。生长在地上，振翅欲飞的蝴蝶。她伸过手去，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它们的小“脑袋”，枝叶跟着颤动起来，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她欢笑着，把玩着……

　　仰躺在草地上，看着落日晚霞，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一阵轻浅的脚步声，将她惊醒，她睁眼看向来人。蓝天白云下，一张朝思暮想的脸，跃然眼前。衬着落日的余辉，描绘出了一幅生动美丽的油墨画卷。

　　他站在她身旁，低头俯视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别样的情绪，就这么像打探陌生人一样，打探着顾梓漠。

　　他轻启朱唇，悦耳的声音，在小溪边荡漾开去，然后沉入溪水，无声无息。

　　“你这样，不怕着凉？”陆寒川屈膝在她身旁坐下，双手环抱膝盖，看看她，而后又眺望向远处。

　　顾梓漠猛然意识到自己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慌慌张张地坐起身，转过脸去，穿鞋，顺便还整理了一下被弄乱了的衣衫。

　　“你怎么睡在这儿？”他淡淡的问，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没有看她。仿佛旁边坐着的，只是一位寻常的陌生人而已。

　　陆寒川远远地跟着她来到这里，本不想打扰她，却不曾想，她竟然躺地上睡着了。这秋天，虽然比不得冬天冷，但是就这么露天睡觉，还是很容易感冒的。他也就没有忍住，只好过来叫醒她。

　　“哦，一不小心睡着了。”顾梓漠自嘲地笑。比起这份窘迫，她更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跑来这里？难道，是来要那张书签的，被他发现了？顾梓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她努力压制住心虚与慌张，闲话家常般地问：“你怎么会来这儿？没和小雨他们去打球吗？”放学的时候，她明明看见徐毅成拉着他去了操场的。

　　陆寒川心说，看来，你还是蛮关注我动向的嘛。那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不为所动的冰山模样。不过，你想装就先装着吧，反正时机也未成熟。

　　“没有。”

　　两个字，简简单单地回答，看不出任何所以然，反倒让顾梓漠更加地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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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沉默着不再说话，顾梓漠看时间也不早了，太阳就快与地平线平齐了，就赶紧拿起手边的工具，开始着手干正事。

　　这草长得真快！才一个星期，就已经这么大了。她蹲下身，轻轻地挥动着手上的小铲子，把花丛中的杂草铲去。陆寒川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此时他已经把视线收回到了她的身上。她每铲一下都特别用心，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了那些娇贵的花朵。

　　都说惜花的女人，会有一颗温柔细腻的心，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就偏偏硬的跟块石头似的。陆寒川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看着这些漂亮的花朵，他突然想起了那晚，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就顺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栀子花？”

　　“你说栀子花？”顾梓漠听到他问自己话，以为听错了，便反问道。

　　“嗯，栀子花。”陆寒川答。

　　“不是啊！我喜欢蝴蝶兰。喏，就是这些！”她转身，朝他的身边指指。“虽然，它们比起栀子花来，更加娇贵了些，但是只要悉心照料，就会长得很好。”

　　陆寒川想，原来是自己弄错了。

　　只听她继续说：“照料它们，就像经营一份感情一样，你付出的精力与心血越多，它们绽放的时间就越长。假如，你忽视了它们，花期没结束，它们就会凋谢了。”只要一谈起这些花，顾梓漠的眼角就会漾起甜甜的微笑，温柔而美丽，陆寒川不禁看呆了。

　　顾梓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顾得上他的表情，她继续说道：“你说的栀子花，是小雨喜欢的，她从小就喜欢那种带着甜腻香味的植物。最主要还因为它好养，不用花太多的心思，就可以长得很茂盛。”

　　当然，她说得那些陆寒川是不懂的，他只是简单地记住了她喜欢的花叫做——蝴蝶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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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难得和谐的黄昏，因为这些花，使得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变得比以前融洽了。

　　他们从公园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在公园门口，还碰上了打球回来的徐毅成和夏诗雨。

　　看见他俩在一起，也大吃了一惊。

　　徐毅成是最沉不住性子的。他冲到两人中间，一个急刹车，硬生生把两人拆分到两边，像根碍眼的“三八线”。他单腿撑地，仰望着陆寒川，眼神冷冷地质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他并不是想怀疑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顾梓漠跟别的男生在一起，就算那个人是他的表哥也不行！

　　“刚好碰到的。”陆寒川随口道，眼里看不出一丝慌乱。

　　“你不是说要去书店的吗？怎么买书买到公园里来了？”这回说话的是夏诗雨，她本来就对他的临时脱逃，很不满意了。如今，看到他说谎，就更不高兴了。

　　顾梓漠听他们这么问，便也探头朝他望去。其实，她也一直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园。当然，她也不会盲目的自恋到，认为他是特地跑来陪自己的。

　　“哦，书店没我要的书，就出来随便逛逛。看到这边空气挺好的，就进去了，正巧在那儿碰上了梓漠。”陆寒川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所有人都被他糊弄了。

　　顾梓漠心想，太好了！只要不是来跟我要书签的就好！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骑着自行车，在岔路口道了别，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