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Ⅰ原罪录》午后贪睡的猫

2、原罪Ⅱ

　　“咔嚓。咔嚓。”
　　白色的钟面略略泛黄，钟表附着着尘埃而略显暗黄，褪色的黑色指针伴随着齿轮摩擦的声音转过熟悉的角度，似一个老人有条不紊地为自己的老烟斗熟练地添上烟草，动作轻缓却又夹杂着几丝沉重。小小房间的静谧却并没有被这规律性的摩擦声干扰，气体摩擦过气管，最后扩散在空气中的声音恰和谐地融入时钟的转动声中。
　　沉默。
　　依旧是沉默。
　　“……你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声带摩擦，男子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四维空间的静谧，他的声线带着几分嘶哑，像是在彻夜饮酒之后才在沙发上浅眠几分钟才有的疲惫。
　　昏暗的日光灯略微闪动了一下，却只惊扰了几只绕着灯泡飞行的蛾。
　　穿着蓝色衬衫的男子坐在一张黑色木桌前，关节分明的右手捏着一根略微磨损的钢笔，拇指与食指捏着钢笔轻轻转动着，在手肘压着的空白笔记本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毫无字迹的笔记本让他有些烦躁。他系着黑色的领带，左手摩擦着还没有剃干净胡须的下巴，眯起的双眼在惨白的灯光下略显浮肿，抿着双唇的他对于自己的提问得不到回答似乎略带不满。
　　“那好，我们换一个问法……薇拉格拉伊小姐，请问昨天你凌晨一点回到公寓之后，你做了什么？有没有目击证人？或是……其他不在场证明？”
　　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她耷拉着脑袋，栗色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女子瘦削的身躯罩着宽白色粗布衣的样子略显滑稽，灯光罩着她的发心，白色的地砖上投下了深色的阴影。像是没有听见男子的询问，女子低着头出神，她的眼睛像是被粘在捏得发白的手指上。这位被称作“格拉伊小姐”的女士，除了偶尔因小心翼翼呼吸而起伏的胸脯，和几率脸颊旁被呼出的气流扰动的发丝，你几乎看不见她存在的任何生命特征。
　　凌晨一点……
　　听到男子的询问，格拉伊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正视坐在面前的男人，她棕色的眼眸平静如秋日的湖水而没有一丝恐惧或惊慌的波澜。她仔细地审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他的相貌不算英俊，浅黄色的头发理成了平头，浅蓝色的眼睛，也许是因为连日查案，黑眼圈在白色灯光下略感明显。她的视线顺着他黑色的领带，落在他胸前别着的名牌上。
　　查尔斯威廉警官。
　　这里是警署。
　　审讯室。
　　“唉……三个小时，一句话都没有。”像是投降于她固执的沉默，查尔斯警官扔下手中的钢笔，重重地靠在深色的椅背上。薇拉垂下眼眸，看着深色的钢笔在白色笔记本上滚动了一段距离后静止在纸面。
　　“嘿，查尔斯，干我们这行可是需要耐性的。”另一名金发女郎推门而入，她穿着制服，身材瘦小，右手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看着靠着椅子的查尔斯微微一笑。她的视线停留在薇拉身上仅仅三秒，像是在内心迅速确定了对方的所思所想后，有条不紊地走向饮水机旁，将温水注入透明一次性水杯中。
　　听着水注入杯中的声音，薇拉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因口渴而略显干裂。她转过头，沉默地看着左手边的墙壁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玻璃。嗅着小房间里略带潮湿的气息，薇拉看着镜中倒影的自己，眼睛浮肿，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像是大出血的病人，不，更像丧尸。
　　终于。
　　开局了。
　　在她思索时分，女警官已经拉开椅子，在查尔斯身边坐下，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她略带微笑地将水杯放在薇拉面前。
　　“格拉伊小姐，昨天凌晨一点，蓝瑟大街11号公寓发生了一场大火，直到今早才扑灭。火灾烧毁了几乎整栋公寓，死亡２人，重伤５人，其余失踪者还在搜索，不排除死亡的可能性……”女警官稍稍停顿了一下，“我们警方调取公寓周围的监控探头，发现只有身为四楼住户的你在凌晨一点最后一个进入公寓，随后匆匆离开……我们想知道这段时间你出入公寓时是否有见到可疑人物？或者……你是否能够为这起纵火案提供其他有价值线索？”
　　“当然，您本人也被列为纵火案的重点嫌疑人。”
　　查尔斯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薇拉平静地补充。
　　“请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