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青烟缕缕隐暮霞 洛阳暮 ...
-
洛阳暮府
河南洛阳无论何时看上去都是一派繁华之相,虽非天子脚下,却也因为曾有朝代定都于此,使得洛阳的民风看上去还是有些许有别于其他地方。今日的洛阳与平素比起来却又有所不同,原因无他,今日是洛阳首富人称“暮善人”—暮锦阳的千金满月的日子,暮善人不愧为天下第一善,平素不仅每逢初一,十五,开粥救济穷苦百姓。遇到灾荒时,暮老爷更是用自家米粮和银两协助官府赈灾。暮老爷共有一妻二妾,却是多年来无一子半女承欢膝下,可巧就在去年暮老爷的正房夫人被大夫诊出有了喜脉,把暮老爷可高兴坏了。他这一高兴,洛阳城的百姓就有福了,原先是初一、十五开粥救济,这下更是隔三差五的就救济附近的贫苦百姓,还拿出银两修桥铺路。有人不理解,便问暮老爷这是为何,暮老爷只答是为乡亲们多做点事,也不枉自己来这世上走一遭,并且为未出世的孩子积点阴德。话虽这么说,还是有很多人认为是因为暮夫人怀胎十一个月却未有生产的迹象,使得暮老爷认为可能是自己平素做的善事还不够,因此才会有了这样的决定,大家纷纷在猜忌暮夫人怀的可能是个怪胎的时候,却传来了暮夫人临盆的消息。虽说生的是个女儿,可是因为暮老爷是中年得女,并且这个女娃儿是暮老爷的第一个孩子,因此并不在意孩子是男是女。这不一转眼到了孩子的满月酒了。暮老爷更是邀请全城的百姓一起到暮府喝他女儿的满月酒。
暮府今日可谓是宾客云集,热闹非凡。这时在宾客中有一位身着华服,看上去与暮老爷年岁相仿的宾客,看到暮老爷笑脸盈盈的从奶娘手中接过一个小婴儿,这个小婴儿正是暮老爷刚满月的女儿。于是走上前去,作揖道:“恭喜贤弟喜得千金,真是可喜可贺呀。”
“呵呵,同喜同喜,让古兄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寒舍,只为了给小女办满月酒,实是暮某人的荣幸。”暮老爷将手中的女儿交给一旁的奶娘,回礼的说道。
“哪里哪里。看这小女娃长得好生标致,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否。”被称为古兄的人欲言又止的道。
“你我兄弟还有什么不可讲,古兄讲来。小弟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说无妨。”暮老爷客套地说道。
“愚兄见令媛通身透着股灵气,但不知可有名字否?”古老爷见暮老爷说得如此坦诚,反倒不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转而询问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娃是否已有名字。
暮老爷见古老爷如此问道,抬头望天时,正见一缕青烟飘过,遂开口说了一个单字“烟”。
“原来这小女娃名叫‘烟儿’啊,好名字。”古老爷听到后,对这个名字赞不绝口。
“古兄,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呢?”暮老爷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愚兄想认这个小女娃做个义女。贤弟,你也知道的,愚兄膝下只有几个儿子,一直就想要个女儿,可是总不能如愿。今天见到贤弟的女儿,可爱异常,灵气逼人。总觉得和这小女娃有些投缘,不知贤弟可否答应为兄这个不情之请?”古老爷见暮老爷问了,也便直接了当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难得古兄看得起小女,多个人疼小女,那是她的福气。愚弟又怎会不答应呢?”暮老爷如是说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从今天开始,烟儿就是我的义女了。”古老爷开心的说道。
“从今日起烟儿就是古兄的义女。”暮锦阳将襁褓之中的暮烟抱至古靖面前,让古靖仔细端详。
“愚兄此次前来,贺礼已入关中,这是愚兄贴身之物,向来是传女不传男,而今愚兄年届不惑,膝下无女,如今认得这烟儿为女,也算得她与为兄有缘,今日便将这七巧玲珑佩赠送于她。”古靖说着便将身上的七巧玲珑佩解下挂于暮烟项间。
“古兄,这如何使得。如此贵重之礼,愚弟收不得。”暮锦阳虽与古靖相识年限不长,但对七巧玲珑佩也是略有耳闻。虽说像古靖所说传女不传男,但也意味着传媳不传子。如今古靖将七巧玲珑佩赠于暮烟,岂非意味着古靖有意认暮烟为媳?这女儿刚刚满月,就已定下婆家,这让暮锦阳有些手足无措。
“贤弟,勿需推辞,这只是愚兄送小烟儿的礼物,望她能健康成长,逢凶化吉。至于其他愚兄不作他想。日后若小烟儿与吾儿有缘自是最好,若无缘愚兄也不强求,更断不会收回这七巧玲珑佩。”古靖阻止了暮锦阳退回玉佩。
“这、好吧!那愚弟代烟儿谢谢古兄了。”暮锦阳见古靖执意要送,也不好再推诿。
“这就对了!小烟儿,来,笑一个。等你长大了去义父家里玩好不好?义父家里有几个小哥哥,他们会很疼小烟儿的。”古靖见暮锦阳不再推辞,转而去逗弄暮烟。而一旁的暮锦阳听到古靖的话,脸色为之一变,看着暮烟胸前的玉佩,想到方才古靖的话,脸色越加难看。但如今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满月宴就在宾客们的道喜声中结束了,暮老爷为自己的女儿认了个义父,只是这时候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许多年后,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改变他们全家人的命运。
待宾客散尽之后,暮锦阳抱着暮烟来到了大夫人的房中,将女儿交给大夫人喂奶。大夫人接过暮烟,由着丫环放下帐子,隔着帐子与暮锦阳说话。
“老爷,女儿的名字您想好了吗?”大夫人一边喂着女儿,一边问道。
“前几日将女儿的八字送到浮隐寺,给住持方丈批过,说这孩子五行缺火,所以刚刚我已经给她取名叫烟儿了。”暮锦阳将女儿的名字说与大夫人听。
“烟儿?暮烟,烟字缥缈无踪,会不会不太好?”大夫人将暮烟二字低声复述一遍,觉得这烟字总有种苦相。
“秀儿,你放心吧,烟儿看着不像是福薄之相,一定不会是那苦命之人的。况我们暮家虽非大富大贵之家,然一个烟儿还是养得了的。”暮锦阳又何尝不知大夫人心中所思。
“嗯,如此就按老爷所起之名吧。”大夫人低头慈爱地看着怀中粉雕玉啄的女儿,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忽而她的眼光扫到了女儿胸前的一块玉佩。她从未见过,于是她又开口问道:“老爷,烟儿胸前的这块玉佩好似不是我们暮家所有之物。”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另一件事,你还记得古兄吗?”暮锦阳见大夫人询问,当下决定将为暮烟认义父之事说与大夫人听。
“古兄,您是说当年您外出做生意遇上山贼时救您于危难的那位恩人?”大夫人听后略一思索想起了这桩陈年往事。
“正是。今日古兄也来了,而且还认了小烟儿为义女,这城玉佩就是古家世代传女不传男的七巧玲珑佩。”暮锦阳将满月酒上古靖认女之事说与大夫听。
“七巧玲珑佩?可是妾身也曾听老爷说过,这块玉佩除了传女不传男之外,也可以传媳不传子的。难道古大哥他想让小烟儿给他做儿媳?”大夫人听后眸中多了抹担忧。
“秀儿,你放心吧,这七巧玲珑佩虽是古兄所赠,但古兄亦说万事随缘,不会强求。”暮锦阳将古靖所言一一告知。
“话虽如此,但这礼却是太贵重了,小烟儿如何能够承受得起!”大夫人还是有些担忧。
“秀儿,来日方长,总能找到解决之法的。”暮锦阳此刻倒不是原先那般担心了。
听到暮锦阳的话,大夫人心中虽还有疑问,但终究是没有再问出口。
而暮锦阳见大夫人没有再发问,便转身离开了大夫人所住的毓秀苑,往二夫人和三夫人所住的馨雅苑去了。要说这暮锦阳虽说是娶了一妻二妾,但三房之间从来没有红过脸,只能说暮锦阳在外做生意,大夫人为了不让暮锦阳分心,把这个家操持得很好。而不管二夫人和三夫人也应自身虽然为妾,但大夫人却让下人不叫姨娘叫夫人,大有意喻三人姐妹同心之意,如此不仅显示了大夫人气度与涵养,更彰显了大夫人进退有度,虽说两房姨娘是大夫人做主为暮锦阳纳的,但大夫人也确实做到了一个正房夫人该有的胸襟。因此二夫人与三夫人也更加恪守本分,不敢越过大夫人去,再加上暮锦阳也不是宠妾灭妻,更做不出那宠妾灭妻之事,故二夫人与三夫人至少在面儿上对大夫人更是尊敬有加。再且三房过门多年也一直无所出,这才是三房一直能相安无事的原因所在,如今大夫人诞下麟儿,又是个女娃儿,这其他两房心里或多或少都存了丝侥幸。也正因此才会有了后面的那许多事。但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