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魂》Ignotus_Crouch

5、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一） 与父亲老巴

　　老巴蒂·克劳奇直到8月31号晚上才幻影显形到家门口，他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浮现一圈青黑，脸色苍白，头发也乱糟糟的，还滋生了好几根白发，深灰色复古长袍上尽是灰尘和泥垢，他现在的样子与客厅壁炉上方巨大画像上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克劳奇先生回来了，克劳奇先生回来了！”闪闪几乎是从二楼连滚带跑地冲下来，差点在玄关滑倒，“闪闪为男主人服务，尊贵的克劳奇先生——哦——有什么需要闪闪为您服务的。”

　　“我——饿极了，闪闪，我需要牛排腰子饼，并且想和谢里尔谈话——”老巴蒂疲惫地说，“我想谢里尔她——”

　　“巴蒂！”还没等老巴蒂站稳，谢里尔·克劳奇就箭一般地冲过来抱紧了丈夫，泪汪汪地抚摸着老巴蒂的面颊，“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哦——梅林的胡子——哦——”

　　“如果我有事，《预言家日报》怎么会放过呢？”老巴蒂觉得脖子都要被妻子勒断了，石头一样冰冷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温暖的笑容，“没事别胡乱为我担心，你应该多担心小巴蒂——”

　　“他很好，前天我们去对角巷买了他上学的用品，他别提有多高兴，亲爱的。”

　　老巴蒂不笑了，和谢里尔一同进了客厅，在餐桌前面对面地坐下，闪闪又在厨房叮呤哐啷地忙活了，不一会儿就传来烤牛排腰子饼和重乳酪芝士的气味。

　　“亲爱的？”谢里尔见巴蒂一脸不快便问道。

　　“没什么，那孩子——我是说小巴蒂·克劳奇，他有没有遇到不该遇到的人？”

　　“他——没有，”谢里尔有些小声地说，“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会遇到呢？”

　　“哦，好，那就好，那孩子——不，我是说小巴蒂·克劳奇——”

　　“说‘那孩子’有什么不好？”谢里尔有些抗议地说。

　　“小巴蒂·克劳奇！”老巴蒂严肃地强调，谢里尔不再说话了，“他不能和那些灰暗不健康的人物接触，他那么敏感多疑，吸收外界事物比谁都快，那会毁了他一生的！”此时闪闪刚把牛排腰子饼，重乳酪芝士和南瓜汁端上来，克劳奇先生没好气地叉了一块牛排腰子饼咬了一口，差点就烫到舌头。好几分钟里，克劳奇先生只顾着吃饭，客厅里只听见老巴蒂咀嚼食物的声音，谢里尔用湿润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丈夫，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吃完后我准备直接睡觉，我明天打算——呃——至少目送小巴蒂离开，然后回魔法部。”

　　“你急急忙忙赶回来是为了送儿子的吧，因为一去霍格沃茨就意味着好几个月的离别。”谢里尔笑眯眯地问，老巴蒂没有说话，随后便下了桌，准备洗澡睡觉了，谢里尔又不禁地暗笑了一下。

　　“这真是温暖的时刻啊，谢里尔。”墙壁上的一副画像说道，那是老巴蒂·克劳奇的祖母赫莎·克劳奇，她是一位面容慈善的女巫，穿着一件带束腰的绛红色长袍，她画像旁边挂着好几幅克劳奇家族前辈的肖像，却唯独没有老巴蒂父母的。

　　“是的，赫莎夫人。”谢里尔礼貌的回答道。

　　那真是个寂静安宁的夜晚，一家三口都睡得很熟，整个上弗莱格利村都显得格外静谧，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天主教堂还响起了悠长婉转的钟声，仿佛将潮湿黏腻的空气缓缓振开似的，突然清爽了许多。第二天一大早闪闪就开始忙碌一家三口的早餐了，昨晚老巴蒂回家时小巴蒂显然已经睡着，他早上起来看到父亲在客厅的皮沙发上翻弄《预言家日报》时愣住了，他没有说话——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常年严谨刻板并且几乎没有心理沟通的教育仿佛让他丧失了和父亲的沟通能力。

　　“早上好，小巴蒂。”老巴蒂板着一张脸说道。

　　小巴蒂真想讽刺父亲别成天留着那撮整齐到让人反胃的胡子。
　　“哦，早上好，父亲。”他最终干巴巴地说道。

　　在简单的问好后，父子两人再也没有交流，早餐时几乎是老巴蒂和谢里尔的谈话，夫妻两人相互慰问着对方昨晚来不及慰问的话，小巴蒂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燕麦果仁粥和杂粮面包，他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恨不得现在自己已经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车厢里和那些有趣的朋友谈笑风生，其实说句心里话，小巴蒂还是很希望父亲回家的，但奇怪的是每次父亲回家后他又立刻想远离这位一板一眼的男人，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吃完早餐，拾掇完毕后，闪闪用魔法拎包带箱地送他们出门。上弗莱格利村离国王十字车站和魔法部太远，他们选择幻影移形。

　　“那么，保重。”巴蒂·克劳奇简洁地说，克劳奇夫人亲了一下他的面颊，小巴蒂早就不耐烦了，只是没有写在脸上。

　　“妈妈，我想快点去国王十字车站。”他看似平静地说道，看也没看父亲一眼。

　　“那么，我——就去魔法部了。”老巴蒂的脸色似乎比刚才阴沉了一些，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后便幻影移形去魔法部上班了。

　　小巴蒂突然回过头，盯着父亲刚才幻影移形的地方，几十秒钟过去了……

　　“亲爱的，在看什么呢？”克劳奇夫人温和地说。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小巴蒂一边拖着行李，上面架着一只名叫佩拉迪的黄褐色长耳猫头鹰，小巴蒂握着母亲伸出的右手，随着一阵难受的，仿佛被挤入狭窄的橡胶管里的感觉后，小巴蒂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听见的是嘁嘁喳喳的喧闹声，蒸汽机车的喷鸣声和魔法宠物的啼叫声——他们来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这里和往年一样，到处都是护送学生的家长们，当看到一对拥抱离别的父子时，小巴蒂不由地心酸了一下，心想着自己从未和父亲有过这样离别的场面，随后他就近选择了一个车门，将笨重的行李箱抬了上去，几分钟后又下来和母亲道别。

　　“我们恐怕要早点分别了，妈妈，我遇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我想——嗯，多和他聊聊。”小巴蒂半真半假地说，虽然他没有看到斯拉格霍恩教授，但是每逢开学，斯拉格霍恩必然提前上火车，单独霸占一个车厢，和他那些宝贝学生谈天说地，而小巴蒂·克劳奇正是他宝贝学生中的一员。

　　谢里尔·克劳奇忍不住抽泣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儿子灰蓝色的眼睛，自己瘦削的面孔倒映在小巴蒂的瞳仁上。

　　“别哭了，我空了会写信，给你写。”小巴蒂着重强调最后三个字。

　　克劳奇夫人被泪水沾湿的面容上浮现出微笑：“那么，亲爱的，再见了。”然后她亲了一下儿子。小巴蒂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刚刚被母亲亲吻的地方，转身进入了刚才那扇车门，谢里尔·克劳奇一直目送着儿子，直到彻底看不见儿子的身影她才幻影移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