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养成计划》弓长棘蛛

9、红颜祸水（2） 艾尔米亚大

　　艾尔米亚大厦顶层

　　莱娅从电子本上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瞪着对面的两位青年。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朋友’，而且对她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几个小时内她从小到大的一切细节都已经被公诸于众，并被人们以最恶意的方式揣度猜量。‘她从小就爱混在男孩子堆里’——那是因为她不想跟小姐们一起玩儿娃娃！‘十四岁就开始夜不归宿’——难道住在朋友家里也需要跟外人报备？！‘她还去机甲俱乐部，肯定是为了勾引男人！’——不好意思，她从来都是单独练习。‘报名参加王子妃培训？她哥哥肯定是想把她卖个好价钱……’——这倒是真没冤枉他。

　　“很抱歉因为我们的失误对你造成困扰，”伊恩尽量诚恳地说：“我会尽快发表声明，并通知王宫发言人……”

　　“那样有用？”莱娅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流言的传播远远比消除容易，所以王子殿下只能哑口无言。

　　“听我说，伊恩，”费曼适时补充：“这时候发声明的潜台词就是‘她被甩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甚至干脆承认，等到查出真凶再一块儿公开真相。我们甚至可以声称她属于军部或者皇家特工……”

　　想法虽然荒谬，但就算伊恩也得承认这可能是他们所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他们拿不出合理的解释，就算想去澄清也只能越描越黑。而这时候把追求落实怕是对莱娅最好的保护——王子少将对灰姑娘一见钟情，大打出手后终于决定公平竞争。这种发生在现实的童话故事永远最受人拥趸，而为了不显出嫉妒的丑态，那些撕碎无数手帕的名媛们也定得硬挤出笑脸。

　　一个小时后，一段莱娅·摩根与皇太子少将共进晚餐的视频被传到了网路上。视频里三人气氛融洽，而两位绅士更是大献殷勤，为博佳人一笑使尽了浑身解数。费曼秉承了他一贯的花花公子作风，无论是经典的玫瑰魔术还是时下流行的逗趣小笑话都逗得莱娅合不拢嘴。而伊恩虽然不会这些花巧玩意儿，但他天生的高贵气质注定不会让自己沦为陪衬。每当他说话的时候，靛蓝色的眼睛会温和得体地注视着对方；他会讲那些古代的、关于遥远星空的浪漫传说，而每当这个时候，少女都会专注得如同溺亡在那一片温柔里。

　　餐毕，他们共同送少女回到学校宿舍的楼下，礼貌地等待着某间窗口亮起一片橙黄。而在第二天，费曼就高调宣布了解散培训班的消息，并宣布为了补偿学员损失，除了学费照退之外，参加培训的全部学员都会获得参加宫庭晚会的资格。

　　我不想让她花更多心思在别人身上——费曼·弗里斯如是说。

　　布莱德心情复杂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他本应该高兴——因为这的确与他所期望的结果不谋而合。无论莱娅跟那两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作为准王子妃的哥哥都算是拿到了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但实际上他还是被此搞得心烦意乱，这种事情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真的算不上有趣。

　　“你担心莱娅会受伤？”沐浴在夏日柔和的晨光下，指环懒洋洋地问。昨晚它强迫布莱德将它随身携带，却死活不同意接受对方的手指或者被穿根绳子当项链（“如果你觉得把我当做那些定情信物一般对待合适的话，那么请便。”指环冷冷的说。）。所以布莱德只能用手抓着指环到处走，并随时担心会被自己一不小心当纸屑丢掉。而今早他在办公室里折腾了近半小时才找到一个光线、通风以及温度都合适的好位置，算是好歹摆脱了这枚烫手山芋。

　　布莱德假装埋头工作。

　　他看得出舆论刻意被往好的地方引导，至少最恶毒的那些言语已经被压下。现在网路上热传的是各个版本的浪漫童话，虽然有些诸如‘红颜祸水’的不和谐声音，但至少表面上似乎无伤大雅。

　　“我知道一个故事，”指环并不在意自己被忽视：“关于契约情人……你应该知道基因供体与驾驶者的亲密度会影响机甲契合度吧。”

　　这种影响会随着供体智能和精神力的强度而成指数级提高，换言之就算机甲制造师真的用自己的基因造出机甲，他也未必找得出能够驾驭机甲的驾驶员。

　　而通过基因匹配的模拟测试，西奥多跟伊恩的契合度简直惨不忍睹，但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们去花几十年了解彼此成为至交，所以西奥多的制造者想了个损招——跟机甲战士谈恋爱。

　　“最后一次匹配测试的契合度是95%，”指环的声音挟着一丝嘲讽：“但另一个方案……算了。总之当时他们的确都真的陷了进去，只是一个在自作聪明自欺欺人，另一个也跟着畏首畏尾不敢承认。而事情的结局就是自作聪明的那个终于在某一次事故中得偿所愿为科学献身，而畏首畏尾的那个么……”

　　“主人，研发部主管刚刚发了本月预算过来。”从布莱德醒来就没说过一句话的埃塔突然插嘴：“预算里有两个数据我无法做主，也许您得亲自看看。”

　　“我最近翻阅古地球文献时发现了本很有趣的垃圾小说——”指环继续着他天马行空的自说自话：“叫‘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你还喜欢言情小说？”被报表淹没的布莱德以为终于找到了嘲笑机甲的理由。

　　“不，它们实在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