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养成计划》弓长棘蛛

7、机甲神赐（2） 精神力源源

　　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被注入指环，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丝毫不见踪迹。若是别人的委托，谨慎如布莱德早就把指环扔进仪器去做检查了。但现如今他被皇太子这么热切而深情地注视着……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怠慢这个传说中比王子妃还矜贵的机甲。

　　所以布莱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迫不得已地进行这项极其危险的挑战。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肺里也像是有团火在烧，当然这些都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一分钟后，尖锐的疼痛开始遍布全身，而太阳穴更是如同被人拿着锥子在钻。布莱德上次经历这些还是在制造茜格的时候，直接导致他头疼了整整一周。

　　他开始感到身体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处着力，他能感觉到汗水从脸上滑过的奇异搔痒，却没有力气抬起手擦拭。

　　够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再这么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他是不敢开罪皇太子，但从没想过要把命赔进去。只是到了如今的地步连大脑都开始不听使唤，他甚至没办法断开精神连结……

　　够了！

　　哪里似乎传来怒喝，耳垂的刺痛提醒他一定是多事的智能埃塔。恍惚中他感觉到天旋地转，墙壁以一种奇特的角度靠近面门，手腕被什么东西扯住，精神连结被暴力强行切断……

　　皇太子阴云密布的脸蛋儿是布莱德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故而他十分好奇，自己醒来时会不会被绑上军部的那张座椅……

　　昏迷的布莱德被安置在扶手椅上。费曼曾识趣地试图让位，却被伊恩制止，毕竟精神力损耗导致的昏迷与身体无关，生理上说少将的确比制造师更应得优待。

　　这种亲密的动作难免肢体触碰，伊恩能够感觉到手背上清晰的灼烫。那是他把衣服披在布莱德肩上时留下的痕迹，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之一是持续的低烧，但伊恩知道，原因并不止此。

　　对不起。

　　他几不可闻地道歉，却不知是为了哪桩哪件。

　　“报酬？”五年前布莱德走向洗脑仪的背影还历历在目：“如果真的要附加酬劳的话——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的谈话。”

　　“照顾好西奥多。”他在头盔扣下前交代。

　　可伊恩似乎一个也没完成。

　　过了好几分钟，伊恩才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指环，用手指轻轻拭去沾染的灰尘。

　　“西奥多。”他轻声呼唤，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

　　“如果你再晚三秒——我就可以自己断开连结了。”意外地是机甲居然醒了过来：“至于你，费曼。我必须说，救你是我毕生最后悔的事。”

　　外力强行中断精神连结会对制造师和机甲双方都造成不小的伤害，但好在那时西奥多已经恢复了意识，在伊恩冲过来的时候自行从内部中断连结，虽然最终还是受到了影响，但好在并不严重。

　　“他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弱。”西奥多向伊恩解释：“而且我也担心拖太久……”他默默地扫了一眼某耳钉，淡银色的闪光里写满同情。

　　“……抱歉，”伊恩回答：“我该相信你有分寸。”

　　“他们对‘分寸’的定义一向与常人不同。”趴在沙发上的费曼插嘴。除死之外无大事——不，是在他们眼里，死也没什么大不了！西奥多的脾气简直是五年前布莱德的翻版——所以费曼一直搞不清楚五年里布莱德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变得如此谨小慎微八面玲珑……难道是催眠洗脑的后遗症？费曼很想趁着伊恩不注意把小朵拉也抓去洗个脑试试。

　　西奥多没理会费曼的找茬：“流影的控制中枢被动了手脚，我在逃生舱里发现了一块锆石晶体，里面只写了一条指令——同归于尽。”

　　锆石是一种常见晶体，甚至因为冒充宝石而变得臭名昭著。但很少有人知道高纯度锆石可以用来储存精神力，甚至在指定情况下爆发释放。流影体内的锆石就是这一种，而且很巧妙地被安放在了智能中枢旁边。因为高级生物机甲都是由意识直接控制，所以理论上这种瞬间爆发的精神力指令的确可以像病毒一样暂时控制机甲。而尽管流影外部涂有了反精神干扰的特殊涂料，但敌人狡猾地从内部入侵，的确防不胜防。

　　“能不能确定晶体被植入的时间？”

　　“根据初步检测，应该是一个月内。”西奥多说：“实验室里应该有更精确的工具，但我目前坏的厉害，没办法把东西取出。”

　　以钛的比例只要超过50%，机甲就可以拥有自由变形的能力。不过若是造成重创，自我保护机制会让机甲压缩恢复成体积最小的第一形态以防止元素逸散。

　　而且这种情形下，机甲会切断内部空间与外界的所有通路，自然不可能打开通道释放逃生舱。西奥多急于被修复的原因也有这么一条，事实上在解救费曼之时他已经经历了某种程度上的解体，而紧急迫降并把两人扔出来的时候情况又进一步恶化。

　　“我尽力把逸散的部分封闭在内部空间，而刚刚也只是重新融合了80%的部分。”

　　“如果只是需要精神力，其实我也可以……”伊恩向西奥多建议，毕竟恢复意识的西奥多平时都是受伤都是自我修复，至多要求他注入些精神力而已。

　　“这次不一样，伊恩。”西奥多打断他：“我封存在空间内部的逸散部分已经重新融合完毕，但我不知道要不要融合那些属于‘流影’的部分……我读得出恨意，伊恩，也许他当初的担心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