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墨玉子

36、 家有小捣蛋 鱼缸里养的

　　两天后，许家后院，一个小人儿蹲在地上正儿八经地拔着葱。
　　子云喊道：“宝儿，可以帮妈妈一个忙吗？”
　　小人儿头也不抬，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时间！”
　　“麻烦你帮妈妈把那个菜篮子拿过来可以吗？”
　　小人儿有点不耐烦了，回了一句：“说了没时间了。”
　　“你在做什么？”
　　“我在拔草。”
　　子云有些疑惑，走过去一看：天哪！院子里的葱几乎全被这个小捣蛋拔光了。
　　子云叫了起来：“宝儿！这不是草，是葱花！你这个小坏蛋，真是让人一点都不省心。”
　　“妈妈，什么是不省心？”小人儿昂着头，好奇地问，显然对子云的怒火视而不见。
　　“就是很操心的意思！”子云没好气地说。
　　“操心是什么？”小人儿求知欲很强，总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子云抚着额头想了想：“就是不放心，很麻烦的意思。懂了吗？”
　　“哦！”麻烦他是懂的，便不再追问下去。
　　“妈妈出来摘几颗青梅，叫你在屋里陪奶奶，偏要跟着出来，这下好了，全部葱都被你当草拔光了，今天的午餐你就吃葱花炒蛋吧。”
　　小人儿知道自己做错了，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妈妈。”
　　“宝儿，怎么弄得满手泥啊？快过来，奶奶帮你洗一洗。”雅如牵着他的小手进去，不一会便洗好了。
　　小人儿乖巧地说：“谢谢奶奶。”
　　子云气乎乎地说：“这个小捣蛋把院子里的葱全当草拔了，真气人。”
　　雅如拉着宝儿的小手，笑着说：“我还当什么事呢，几颗葱拔了就拔了吧，小孩子不懂事，哪能怪他。”
　　“那也不能由着他呀。”子云说。
　　雅如护着宝儿：“小孩子懂什么，说一下就好了，有什么可生气的？宝儿乖。”
　　宝儿见雅如护着他，便搂着她的脖子讨好地说：“奶奶真好。奶奶，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雅如开心地笑了，亲了亲宝儿的小脸蛋：“宝儿真乖。”
　　小家伙可得意了，逗得雅如直乐得呵呵笑。
　　“宝儿，过来姨姨这边。”纤竹对宝儿招招手。
　　雅如一脸慈爱地说：“去吧，跟竹姨姨玩一下，奶奶去下洗手间。”
　　宝儿一点都不含糊，冲过去飞扑到纤竹怀里。这小家伙，才一天功夫，就跟纤竹亲热得不得了。
　　他歪着头，煞有介事地问：“竹姨姨，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纤竹笑道：“哦，原来宝儿喜欢竹姨姨呀，为什么呢？”
　　“因为你很漂亮。”小家伙嘴巴可真甜。
　　“真的吗？”
　　“当然！小孩子是不骗人的。”
　　“谢谢！”纤竹乐得眉开眼笑。
　　“那你知道奶奶为什么喜欢我吗？”宝儿昂着头问。
　　纤竹好笑，顺着宝儿的话问：“是呀，为什么呢？”
　　小家伙自信满满地说：“因为我很可爱。”
　　纤竹笑得不得了，忍不住亲了亲他脸颊：“宝儿最可爱了！竹姨姨也很喜欢你。”
　　子云插话道：“别臭美了！你很可爱吗？我怎么不觉得？”
　　宝儿不以为然：“妈妈不爱我，我自己觉得可爱就好了。”
　　子云愕然：“我怎么不爱你了？”
　　“你老是批评我，你不爱我。”小家伙委屈地说，装得可怜兮兮。
　　“你自己做错了事，不批评你难道要表扬你吗？”
　　“对！”宝儿点头肯定地说。
　　“什么对不对的，明明不对为什么要说你对，那你以后不是是非不分，无法无天了。”
　　“不会的。”
　　“现在都无法无天了，还说不会。”
　　“哎呀，妈妈，你要相信我。”
　　“怎么相信？每次一说你就说要相信你，就知道狡辩。”
　　“狡辩是什么？”小家伙又开始好奇了。
　　“就是强词夺理。”
　　“什么是强词夺理？”
　　子云抚住额头：“哎，又来了！就是将没有道理的事情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一样，明白没有？”
　　“明白！”小家伙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子云不理他转身进厨房洗青梅去了。
　　这时电话响了，纤竹对宝儿说：“姨姨接个电话，你乖乖的自己玩一下好吗？”
　　“好！”宝儿应了一声。
　　不一会，子云端着洗好的青梅从厨房出来，一看到眼前的景像马上傻眼了，抬高了声音叫道：“宝儿！你在做什么？”
　　“我在炒菜。”宝儿一本正经地回答。
　　“天哪！你这个小恶魔！你难道不知道金鱼是用来观赏的吗？可怜的金鱼，统统死在你的手里了！看看你做得好事！”
　　纤竹、雅如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看，也傻眼了。
　　鱼缸里养的十几条金鱼正躺在地板上，有的已经翻着白眼动弹不得，有的还在蹦蹦跳跳，地板湿漉漉一片，宝儿手里拿着一个铲子正蹲在地上给金鱼翻着身子呢。
　　子云气得晕头转向，一迭声地喊着：“鸡毛弹子呢？鸡毛弹子呢？这次不打你不行。”
　　宝儿一听拿鸡毛弹子马上站起来，冲过去抱住子云的腿，仰着小脸，可怜兮兮地说：“妈妈，妈妈，宝儿要抱。”
　　子云气乎乎地说：“不抱！走开！鸡毛弹子呢？”
　　子云挣扎着要走开，偏偏宝儿抱得紧紧得，双脚挪动不得，无奈子云只好抱起他去拿鸡毛弹子。
　　宝儿嘴里喊着：“妈妈，妈妈。”双手可没停住，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猛捏子云的脸，还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逗得子云哭笑不得。
　　子云拿着鸡毛弹子，气还没消：“这招没用，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打你，你这次太过份了。”
　　宝儿看看躲不过，只好认命地说：“还是我自己打吧。”不等子云说话，便拿过鸡毛弹子往自己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雅如缓过神来：“陈妈，陈妈，你过来一下。”
　　陈妈从厨房跑出来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妈，麻烦你先把客厅清理一下。”
　　陈妈应了声：“好的，太太。”
　　纤竹放下电话，看子云正在气头上，走过去从子云手里抱过宝儿：“宝儿，你这次真的做错了。你看看这些金鱼，它们原本在鱼缸里游来游去多可爱呀，现在全都死掉了，你说金鱼是不是很可怜？”
　　宝儿低头不语。
　　“宝儿知道错了是不是？下次不要这样了，知道吗？”纤竹柔声说道。
　　宝儿小声应道：“宝儿知道。”
　　正说着，许初晨回来了，一见宝儿便叫：“宝儿来了。”
　　“晨叔叔。”宝儿一看见许初晨，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叫得特别甜。
　　“来，过来让叔叔抱一下，看下长高了没有。”
　　宝儿马上从纤竹怀里溜下来，跑到许初晨面前，许初晨弯下身子，抱起宝儿。
　　“来，晨叔叔看看，哟，宝儿长高了。”
　　“宝儿现在可高了，妈妈说都九十CM了。”
　　“是吗？快一年没见，宝儿更可爱了。有没有想晨叔叔？”
　　“当然！天天都想。宝儿好想你，晨叔叔。”宝儿作势搂住许初晨的脖子，亲呢地说。
　　“哈哈，你这小鬼！快三岁了吧。”
　　“宝儿现在两岁半，还没过生日不能算三岁，要等下个月吹过蜡烛吃过蛋糕才可以算三岁哦。”宝儿认真地说。
　　“宝儿真聪明。”许初晨笑道。
　　“晨儿回来得正好，正准备开饭呢，大家进去吃饭吧。”雅如说。
　　“酿田螺，我的最爱。”子云开心地说。
　　“知道你爱吃，我特意让人从乡下带过来，这里买的田螺都是人工养殖的，不好吃。”雅如笑着说。
　　“雅姨真好！我赶紧吃一个，嗯，是这个味，还有紫苏，清甜、芳香四溢。好久没有吃到这个味了。”虽然已做了母亲，子云还是不改吃的本色，兴奋得有些大呼小叫。
　　相较于子云的兴奋，宝儿显得淡定多了，许是知道今天做错了事，吃饭显得特别乖巧。
　　“宝儿真乖，自己吃饭不用喂，奶奶挟块鱼腩给你。”雅如表扬宝儿。
　　“谢谢奶奶！”宝儿乖巧地说。
　　“好怀念这个味道，想起了当年和哥、千文、青玉、蓝夕，我们五个人行祝酒词的情景。‘田螺滚汤甜心头，一只两只三四只，吃了还想接着吃。’”
　　听到子云的话，许初晨的脸色一沉。雅如给子云打了打眼色，纤竹低头不语专心吃饭，偏子云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丝毫没有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这个片皮鸭味道不错，又香又酥，子云试一下。”雅如挟了一块片皮鸭放进子云碗里。
　　子云试了一下：“嗯，确实不错！”雅如这才松了一口气。
　　纤竹放下筷子，看着许初晨，缓缓说道：“晨哥哥，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放不下吗？”
　　雅如赶紧阻止纤竹往下说：“你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吃饭就好好吃饭。”
　　纤竹说：“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偏偏藏在心里不说出来，这个坎晨哥哥始终是要过的。”
　　许初晨沉着脸，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子云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性子直爽，想都没想顺着纤竹的话说：“就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大家都接受了蓝夕离开的事实，初晨，你要面对现实。蓝夕如果还活着，怎么可能八九年都不来看我们？连外婆去世也不回来？除非她已经死了。”
　　“够了！别说了！”许初晨站了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罢转身离开。
　　看着许初晨上了楼,，雅如叹了一口气：“唉，这件事大家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吃饭吧。”
　　见此情形，大家都沉默不语，只闷头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没再提起蓝夕的事，许初晨也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宝，我们今天要回去喽，等会爸爸来接我们回家。”子云对小宝说。
　　“太好了，爸爸要来接我们喽。”小宝高兴地说。
　　“才几天就要回去，宝儿，奶奶舍不得你。”雅如抱着宝儿说。
　　“奶奶，宝儿也舍不得您，不过您放心，我下次还来看您。”宝儿保证道。
　　“宝儿乖。” 雅如亲了亲宝儿的额头。
　　正说着，千文开车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子云打趣道。
　　千文前脚刚落地，后脚还在车上，宝儿就高兴得叫起来：“爸爸、爸爸。”
　　千文走上前，用食指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笑笑：“宝儿这几天乖不乖？有没有给奶奶添乱？”
　　宝儿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这小鬼，准没好事。”千文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自己的儿子难道还不了解吗？
　　千文问：“雅姨，初晨在家吗？”
　　“他知道你要来，在书房等你呢。”雅如说。
　　“那我进去找他谈点事情，子云，你陪雅姨她们先聊会儿。”
　　子云点点头：“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