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空降鹿角 模糊的画面 ...
-
模糊的画面像信号不稳的电视机投射出来的映像,在这个四翼的基路伯内心深处撕裂、膨胀、爆裂。翻涌的精神力在身体里肆虐,火燎火烧般深深的苦痛浸得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叫嚣。
身上不参杂一丝黑色素的男人平静地望着面前表情扭曲的智天使,长长的银白色发丝如星光般由发际流泻下来。
“吾乃汝主。”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无暇的白璧间,里面含着不容抗拒的权威。
在地上因承受了莫大痛苦,而在余韵里微微抽搐的智天使像是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所迫,蓝澈的眸子被迫对上了那双银白的眼睛,里面回转着寒彻心骨的冰冷,没有情感,没有涟漪,释放着一种让对方忍不住臣服的蛊惑。
扭曲的双翅微微一颤,基路伯脱力地摆好跪伏的姿态,如同着魔一般深深地、虔诚地伏下身躯,翅膀小心翼翼地合拢。
“臣服于吾,从属于吾。”男人的声音很柔和,却很清冷,也很沉重。长长的白色睫毛悠然垂下,掩去了其中的情感。
如若不从……那就死,如何?
**********
陆蛟望着黑屏的手机瞳孔猛地收缩。
陆爷我可是拼了老命才玩了三天的Temple Run,除了吃喝拉撒睡,他是坚持不懈地在打持久战啊。结果……爪机就这么不给力地在前几秒的时光里黑屏了。
他抓狂地高高举起了爪机就要往地上砸,但最终还是肉痛地看看地面,把爪机收了回来。莫不是,莫不是这段日子缺毛爷爷…
这时手机屏幕上慢慢地浮现出“安辨雄雌”的字样,底下还有很贴心的B、G两个字母按键。但陆蛟正带着眼睛底下那淡淡青色,疲倦又愤慨地盯着贴满了西幻小说海报的天花板儿。
手机没有为陆蛟的无视所困扰,下面是明晃晃的倒计时,到了“零”的时候,机械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系统自定。”
陆蛟还没来得及阻止,房间里所有的光亮就像是被吞食一样,以一种螺旋状吸入手机屏幕。紧接着手机屏幕闪出刺眼的蓝光,陆蛟下意识地紧紧捂住眼睛。一个孩童的形状在屏幕正上方一丝一缕地构建,最后支起骨架,一层层的血肉由内脏开始编织、丰盈。
强光渐渐淡去,陆蛟颤巍巍地把遮在眼睛跟前的手放下,一个身形稚嫩的孩童睁着忽闪忽闪的眼好奇地看着他。
陆蛟呆愣地看着他,眼睛闭上睁开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又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不是做梦啊呵呵呵。
那这个是什么、空降外星人吗?
小孩指了指在地上横尸的爪机,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定格在了Temple Run里头主角从断崖摔下去的那一刻。
陆蛟顿时怒气高涨,三天啊、三天。感受到这个狭小空间里突然升起的戾气,小孩随之缩了缩身子,比人耳要修长、低垂的白色短毛的耳朵轻轻颤了颤。
陆蛟悲愤地点了锁屏键,盘腿坐到床上,转而审视面前这个通体奶白色,长了一对小巧剔透的鹿角的不明生物。
最后,在与小孩大眼瞪小眼的僵持局面下,陆蛟很果决地把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了爪机,调到了拨号键盘,按老师教导的那样很乖巧地点了110三个数,打算让警察蜀黍出来叫个动物管理员儿什么的把这生物收了。
“我们没有恶意。”
在陆蛟的脑海深处出现了这个声音,他望着小孩琉金色的眼眸,在知道对方会地球语言之后陆蛟深深舒了一口气。
“我们只是通过你们称为智能手机的东西为媒介来到这里。”
所以你就把我三天的Temple Run给砸了,好歹也要留点情面呐。陆蛟抱臂直视对面的生物,他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半分警惕半分渴望被接纳的感情。
于是陆蛟心软了。也就一游戏嘛呵呵呵。
至于要怎么偿还呢,陆蛟在心底淫邪地笑了。要知道他不仅仅是美名远扬的头号脑洞无敌大的西幻作家、杠杠的文科学霸,还是一个男人见了就爆胎的……基佬。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头白发,眸子琉金,唇红齿白,目若辰星,长相姣好的雄性美人胚子啊,等养肥了说不定就……
陆蛟顺着自己淡色的唇慢腾腾地舔了一圈,捂住即将失守的鼻子,春心荡漾。
小孩盯着对面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总感觉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气息顺着脊背窜上来了,松软垂下的双耳警惕地立起来、僵着。
陆蛟眼底飞过一抹狡黠,尝试着在心里组织语言。
“你们?除了你还有很多吗?”
小孩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句:“我们是以所有智能手机为媒介、所有。”
陆蛟略有点失望,原本以为自己是什么很特别的高大上的小说主角,某一天逼格很高地收复了一只智能手机牌神兽,然后再出来一个什么混世魔王说要跟你掐架,自己当然被救了,接着醒来之后在异世界大陆被赋予什么拯救世界的任务,驰骋飞扬泡小弟啊啥的………果然是西幻写多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暗暗心惊,现在手持智能手机的小学生一坨一坨的,他简直看到了满天飞扬的红领巾与不忍直视的天朝未来啊喂。
“那么、你们来地球的目的是?”
别跟爷爷我冒出一句征服世界,老人家我重度心脏病患者,外加轻度忧郁症,吓着了闹人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还有,要寻什么地球高端宝石宝藏找挖掘机的话,强烈推荐中国山东的蓝翔。
对方没有说话,淡色的睫毛很浓密,垂下来时在白嫩的脸颊上落下数道阴影。摆明了拒绝回答的态度,糯糯的声音在陆蛟脑海里再次响起
“我、叫鹿角,我们达到目的就离开”
“…”
转换话题的速度比你爷爷我翻脸的速度还快的生物其实真的很稀少了…陆蛟无奈地接受了赖皮的话题转换法。就当我们趴到玄幻小说里了,最好还是西幻。陆蛟再次沉默地捂了捂鼻子。
“好吧,鹿角,作为你们利用我们的交换,我们人类有啥好处啊?”
我们可以达成你们的一项心愿哟。陆蛟默默吐槽心中设想的回答。
小孩晃了晃头顶剔透的犄角,陷入了沉思。
“我们可以订契约吧,你帮我达成一件事,我亦可以帮你达成一件事,接着就分道扬镳。”
陆蛟真真地虎躯一震,这不是爷爷我在最近一部西幻《神谕》里面写的某主角组之一说的相似度高达百分百的台词吗?!
当时是主角组里跟男一是好兄弟的漂亮男三初次遇到男一,然后就哗啦啦泪如雨下,惨兮惨兮地带着哭腔跟男一哭诉说什么天族有一混蛋把他老母捏死了。男一就怜悯之心泛滥打算收留了男三,谁知男一旁边总要有个睿智的老者善意提醒说什么要警惕啊啥的。接着男三就用了契约这招让男一一行人也不好意思不帮他。
这里用的台词就是这句啊。外星人你不要跑过来喷我版权,快还我清白!
鹿角抬起琉金色的眸子,恳切地看向他
“我们在这个地方的存在,离不开这部手机的主人。”
陆蛟挑了挑眉,算了陆爷爷我心情好,暂且不怪你喷我版权。
“那我权且答应了。”
陆蛟在脑中迅速地组织语言,看到对面那个通体奶白的孩子金色的眼睛里闪过喜色。那副不太配得上身体年龄的尔雅神情激得某个基佬再次失神地默默捂上了自己的鼻子。
“对了,你几岁啊。”
陆蛟为了与自己脑中漫溢的龌龊思想同庆,他扫视了一圈精致得像瓷娃娃似的小孩,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看向窗外。
“不清楚,也许是上千吧。”小孩一脸随意地回道。心里在思索契约的问题。
卧槽是个鹿精。陆蛟对俩人之间的年龄差感到深深捉急,并且对小孩生了千年都还是毛没长齐的屁孩模样甚是苦恼。
这…是还没等把这孩子养好了自个儿享用,自己就衰老至死啊。还有…等等,这上演的哪一出?'我家的鹿仙大人'吗!(_;
“那什么,契约怎么弄。”陆蛟很应景地换了个话题,顺便把爪机屏幕拂了拂,收到了口袋里。
很确切地,陆蛟在它眼中看到了一闪即逝的茫然。陆蛟随之蹙了蹙眉,很直接地撂了话:“小屁孩不会就别乱整。”
鹿角奶白似陶瓷的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倒不是不会……”
“那就别磨叽啊。”陆蛟忽然有点弄不明白为什么双方一定要签契约,但强盛的好奇心很快淹没了这个问题。
“学我。”鹿角似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从陆蛟书桌上摆的笔筒里卷过一个圆规,动作还算优雅地在左手掌心划出由左上到右下的一道斜斜的血口,脸上没有浮现哪怕一分痛苦。接着就很自然地把沾了艳丽红色的金属圆规扔向了陆蛟。
陆蛟嘴角抽了抽,对于这种很明显有自残意味的举动表示鄙夷,然后便蹙着眉头慢吞吞地把圆规一点点凑近可见血管的嫩白肌肤,紧紧咬着后槽牙,最后在离了几厘米的地方生生停下。
“你来。”…帮我一下。
陆蛟慢腾腾的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这两个字,脸上升起淡淡的红。
鹿角盯着他一脸隐忍的窘迫模样,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心里莫名滋生出甘甜的愉悦。鹿角极尽温柔地接过凑过来的圆规,再极尽温柔地唇角上扬,送给陆蛟一个在陆蛟眼中变成孩子的纯真的笑。再趁陆蛟失神,在掌心猛地划出一道狭长的血口。
“啊———”陆蛟爆发出响彻云霄的嚎叫,鹿角倒是一脸淡定,用自己方才有一道还在滴血的血口的左手与陆蛟被划出血口的右手十指交握,两人的血奇妙地微微融合,血珠顺着陆蛟白皙的手臂滑落,没入单薄的黑衬衫,艳丽的红色在黑白的落差之间显得越发引人注目。
鹿角着迷地盯着那滴血看了一会,等陆蛟终于淡定之后,两人的掌心不再滴血,一个奶白一个苍白的手背上缓缓地一笔一划地烙上一模一样的精致图纹,掌心微微发痒,两人的血口处像黏胶似的相互融合,好像变成了连体婴儿,血肉全然长到了一起去。
又过了一会儿,两只手掌又安然无恙的分开了。与此同时,手背的血色笔迹已经一幅半成的画作,勾勒出了一个圆形魔法阵一样的形状,里面是一个尚有残缺的,左右对称的鹿头轮廓,精丽的大角像古木延伸出来的巨枝,沉重盘错地立在鹿脑袋上方。
陆蛟很自然地脱开对方的手,细细打量自己手背上的图纹,后又转念一想,觉着面前的契约方式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整过。
就好像关于这一部分的记忆被有意剔除了一样。
不过我们的陆爷爷好歹受过不加幼儿园的十四年正规教育,懂历史懂文化懂点科技小皮毛,怎么说都不会迷信,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很迷信…
于是陆蛟很快调整好状态,动了动嘴皮子刚想问为什么这个图案没画完,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重重的,明显是用脚猛踹的声音…
用陆爷的屁股想想都知道是谁,他习以为常地翻翻白眼,对面前的不明生物淡定地扔下一个字
“等。”
接着也没等鹿角动动嘴想说什么,陆蛟就狂奔出去,传来一个响亮的吱嘎开门声。
接着一个冰冷的黑色坚硬物体就抵在了陆蛟额头上,黑酸酸的金属传来幽幽的枪火味道。
“这…什么鬼?!”陆蛟在门把手上的手也来不及拿开,整个人就僵在原地,惊悚地等待命运发落。
“蛟?”温暖熟悉的女声从枪后传来,抵在额上的物体也随之挪了下来,“不好意思。”
来者调皮地眨了眨碧蓝的眼睛,把刚刚指着自己远房亲戚的女式手枪收在腰间。
“…姐。”陆蛟对于保住了小命这件事提不起什么轻松愉悦,后退了一步让眼前的红发军装女郎跨进来
,“发生什么了?”这回陆蛟用了标准的美式英语。
这个身着深蓝色军装的女郎正是乔卡娜,陆蛟目前所知的唯一亲人,远房亲戚。她自小就抗打击能力极强,护着这个黑眼睛黄皮肤的弟弟也是在这个繁乱的社会里硬生生拼出一条血路。对自己的弟弟也是各种宠溺,两人的故事特别适合狗血的乡村肥皂剧,附带暴力倾向的那种。
“我在办公室的时候手机里冒出来一头站起来足足四米的熊,”她直接穿着皮质军靴哒哒地迈上干净的大理石面,把玄关一旁一块看似很普通的墙壁往里一推,那一小块旁边就有一大面墙壁应声缓缓地翻了一个面,巨石摩擦地板的轰隆作响,直到灰色的水泥面袒露在他们面前,大小不一的枪支匕首被稳当地挂在那里,“我觉得那一定是史前最高的熊类畜生。”
陆蛟打量了她一圈,就腰侧化开了一大抹血痕,好像深知陆蛟的顾虑,她继续道:“那个畜生的血弄脏了老娘的军装——”
“你直接把它弄死了?!”
陆蛟眼里闪过惊诧,尾音都尖锐了不少。
“不一刀砍了它,老娘还等着被拆吃入腹?得了吧,我是看它一跑出来就一副凶神恶煞的吃肉模样老娘才给它了个了断。”
“站起来足足四米的熊,那无疑是史前灭绝物种,巨型短面熊啊姐姐喂!”
她闻言很自然地耸耸肩,边从那边扔了一个小巧的匕首直飞向几乎跳到沙发上的弟弟的面庞,不出意外地被陆蛟稳稳接住,顺便她还丢给了陆蛟一个眼刀。
意思就是“你姐重要还是一头畜生重要啊白眼狼”
“拿好匕首,现在外面乱成一团,各种奇形怪状的你口中的史前动物在四处为了肉正撒丫子狂奔,”她又拿几个装置安在腿侧,全身都装满了暗器,接着又带着强硬说了一句“老娘还不是怕你被什么猛犸象踩死了什么的才拿把枪奔回来的么。”
陆蛟哀怨地把匕首的刀鞘接过来别在腰间,顺带把匕首插了进去。
忽然他姐就停下了手中动作,枪上膛的声音迅速响起,她猛地转身,警惕地把枪口对准了房间门口,干脆道:“谁!”
鹿角把一只角和一只眼睛从门内探出来,既然被发现,他便直接迎着枪支走出了房间,整个人穿着一件偏大的白衬衫加一条拖在地上的牛仔裤袒露在一男一女面前。
“那啥。”僵持了一分钟后,陆蛟清了清嗓子道:“鹿是草食性的。”
乔卡娜眯起眼,缓缓放下了枪。
“好可爱!老弟你能不私藏宠物嘛?!”
陆蛟嘴角抽搐地看着乔卡娜瞬间化作母爱泛滥的大姐姐一个狼扑,越过沙发扑向白发金眸的孩子…少年?
怎么觉得这个不明生物变大了?从六岁的小屁孩变成了十三岁的骚年这种视觉冲击谁能理解啊喂。
陆蛟指着那个头发被彻底揉乱的鹿精道:“绝对没私藏,这是我手机里蹦出来的。”
“什么?为什么老娘手机蹦出来的是狗熊啊呸!”
“…巨型短面熊。”
“不懂你那些百科全书里偷来的东西,自己留着玩儿吧。”
“她是谁?”鹿角很无辜地望向陆蛟。
陆蛟切换回中文回应脑中那个声音。“我姐…一个很暴力的人类。”
如果乔卡娜听到这样的评价,那么很明显陆蛟会收到一记眼刀伺候。不过她很悲哀的没有读心的功能诶。
“我听到你们说到一个我的朋友,并且很不巧你姐杀了他?”明明是质问的话,但是语气里听不到半分愠怒,就像在平淡地确证一个事实。
陆蛟听得心里瘆得慌,回道:“…那头史前巨熊?”
鹿角好不容易推开了挤在他面前那丰盈的胸部,在陆蛟脑海中道:“是的,事实上,他平时是…挺温顺的。”
温顺?巨型短面熊是凶猛的掠食动物啊,你交的朋友还真是。陆蛟思量片刻,组织语言道:“你听得懂英语?!”
“…我都有通过手机把□□传送到这个世界的技术了。”
陆蛟现在有种被外星人伸着中指骂傻逼的错觉。
乔卡娜打了个响指,又用手在两人直勾勾地对望的视线里晃了晃手,道:“含情脉脉对视完毕了没?老弟喂,姐姐知道你是不折不扣的基,不过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乖,到了时候姐会以一个完整的腐女姿态支持你。”
陆蛟嘴角抽抽,干巴巴道:“姐你猥琐的时候中文就特别流利你发现了吗?”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乔卡娜又一次揉揉鹿角银白的发丝,顺便轻轻拂过下垂的长长鹿耳背那短短的白色绒毛。引得鹿角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白瓷似的脸颊上飞过一丝可疑的红色。
当然这种好戏是不会逃过一个基佬锐利的双眼的,敏感点一号——鹿耳朵get。陆蛟很有职业操守地缓缓勾起唇角。
不远处的鹿精看着陆蛟望自己的深深的黑色瞳仁,不知道原因地浑身由内而外地开始凉飕飕。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乔卡娜又掏出一把匕首丢给鹿角,鹿角眼疾手快地接住,横在眼前打量了一下,很迅速地丢了回去,道:“我、不用这个。”
“卧槽原来你可以用嘴说话啊我以为那是装饰品!”陆蛟带着惊诧爆出了一句,接着就迎来了乔卡娜鄙夷的眼神,她道:“感情不用嘴你用鼻子说话?”
随后乔卡娜又拿着匕首看向鹿角道:“你会需要它的。”
接着鹿角边摇头边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他不痛不痒地把那一对剔透的,微微透明的米色鹿角从脑袋上卸了下来,再把光滑的切口相对地拼起来,渐渐地,两支玲珑的鹿角便以可见速度迅速合为一体并变细,伸长,最后变成了粗细均匀的、目测两米的棍子,棍子顶端是镂空的像盘错扭曲的树枝一般的小小椭圆形。
“我、是远程。”
陆蛟看着一个顶多一米六几的少年手里抓着一根两米的棒子,各种滑稽。加之那种生物一脸不娴熟地磕磕巴巴地说自己是远程的样子简直萌死爹了。
但这根简朴的米色棍子,还真该死的非常之眼熟。
回应鹿角的是啪的一声巨响,三人齐齐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时,都已经摆好了进攻姿势。
声音来源是窗户,此时长长的落地窗上斜趴着一个扁平的、巨大的,正在试图缓缓蠕动的虫子,扭曲的身体目测两到三米,深棕色的躯体令人作呕地紧紧耙住因为撞击而有细小裂痕的玻璃,上百个足都在不知以何种规律动着。
“远古蜈蚣虫。”
陆蛟很欣慰地爆出了不明生物的名字,看起来作为一届文科生,为了写文事业当初真是豁出小命科普的东西今个儿派上了用场。
“我当初就不太喜欢这玩意,它在我的森林里走来游去,非常恶心,最重要的是它脾气不是很好,每每我试图和它交谈的时候它都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是为了职业操守,我必须保留森林动物的多样性。”
鹿角很难得地在陆蛟脑海里吐槽了一长串话,但很显然陆蛟作为优秀的文科小能手,很迅速的抓住了重点——“我的森林”“职业操守”?陆蛟思虑着以这种口吻和视角讲这种话的“职业”会是什么。太阳神?上帝?森林之王?
但他很应景的什么都没问,因为那个巨大的蜈蚣虫显然觉得窗户太滑了,而这里是十八楼,摔下去也蛮痛的,因此这个生物正想办法破窗而入。
三人警惕地两两相视了一眼,最后某两个目光机智地聚焦在了在场唯一的一个远程身上。
“那东西太恶心了就靠远程你了,骚年。”乔卡娜用中文,顺带对鹿角挤眉弄眼。
“…鹿角。”
“好的,鹿角,大显神威的时候到了。”乔卡娜再一次笑眯眯地望着那双琉金色的双眼。
“好吧、我试试,”鹿角略一点头,淡色的唇轻轻地开合,“虽然我最擅长的是治愈。”
另外两个人同时虎躯一震,惊地下巴要摔地上,最后好不容易有个远程,结果是奶妈…
陆爷表示这副本刷的会很艰辛,乔姐深表赞同。
白金色的叶片在米色杖子轻轻点地的一瞬从杖子顶端的椭圆间流泻出来,像金色的星辰带过丝缕清凉的风袂飘出来,最后在空中化作尖锐的金色利刃带着破风的声音直接穿透了窗子直击巨虫的腹部。
金色的叶片达到虫子的肉身时便发出闷响消失了,僵持了几秒后,虫身忽然像断线的风筝被从中间击了一拳,以半折叠的姿态猛地脱离窗户,带起一阵风浪,虫子被拍飞出去的同时,窗子也从刚刚叶片穿透的位置应声碎开,以放射状让整面玻璃都细细地碎掉了。
“卧槽这就是你'不擅长'的表现?陆爷都看到了大片奶妈明媚的哀伤了,”陆蛟吞了口唾沫,僵硬地看着空荡荡的,原本镶嵌了玻璃的窗棂此时光秃秃的很干净,“这感觉就跟玩似的,几片叶子啊。”想想网王里越前一脸装逼地用右手打而实则是左撇子的样子,跟面前这个奶妈的现状一样一样的啊。
鹿角温柔谦逊地对陆蛟扯出一个微笑,淡色的嘴唇更加苍白了。
乔卡娜立刻飞过来一个灼热的眼刀,意思是“看看人家多有家教”
陆蛟对于自己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姐姐胳膊肘往外拐的现象习以为常,很淡然地扫了她一眼,意思是“家教?我从小到大就您一个家长啊喂,家教什么的,怪谁咯”
“现在看样子家是不太待得了了,趁电梯能用,我们先下去。”乔卡娜收起进攻姿态,将手枪改为匕首放在手里,示意陆蛟二人跟上,陆蛟也没有放回匕首,而是警惕地握在手里。鹿角则把手杖缩回原貌戴到头上。
“去哪。”陆蛟垂目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手背上显然没有完全烙上的契约图纹。
“军部基地。”乔卡娜一脚踹开房子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