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秀（重生）》浮生槿秀

35、撞破 这些人也太

　　过完了中秋两日后，就是慕桓启程去嘉善读书的日子。

　　临启程的前一晚，慕桓特意到鸣翠居里来看过妹妹，两人在花厅里坐着说话，慕槿岚虽然有前世的经历在，心里又早就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没忍住落了眼泪。

　　有些狼狈的抽出帕子来擦拭脸上的泪痕，慕槿岚絮叨的叮嘱道：“……中秋那天我买给您的那些东西一定要带上，就算不用也得摆在桌案上，若是想我们了就来封信给家里，别只写给爹娘，还要单写一封给我才行……”

　　慕桓笑着点头道：“其它的我都不带，只带这一套去用……以后每月我都会抽空给家里来信，你在家中要替哥哥好好孝顺父母，照看幼妹……此番一去一直到明年开春才会再回来，家中事便都要落在你肩上了……”

　　慕桓说着心中渐渐泛起几分愧疚：虽说因早早的开始主持中馈，京中已经渐渐传开了槿岚贤惠的声名，但他这个的做哥哥的，比起妹妹早早的便博得一个虚名，其实心里更希望的是她能在尚为年少时过得无忧无虑一些。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够好，这些年为着学业一直不曾插手家中事，倒是连累着槿岚小小年纪的就开始为家事操劳。

　　想起宋之然的妹妹宋云裳天真年少般的无忧无虑，反观慕槿岚有些超脱年纪的稳重自持，慕桓心中一时五味陈杂，握着茶杯久久沉默不语。

　　作为兄长他的确亏欠了槿岚太多，等他从嘉善回来，金榜题名，一定要好好的补偿槿岚才是……

　　慕桓启程那日，慕槿岚早早起身去服侍母亲起床，然后陪着她一起去送慕桓的马车。趁着齐氏拉着慕桓的手在一旁细细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慕槿岚指挥着青舟和雪雁他们依次往马车上放了不少东西，大到整理好的秋衣冬衣披风鞋袜，小到笔墨纸砚，无一不仔细，末了还放了一只大大的乌木莲花八宝攒盒在车上，盒中满满的都是各色糕饼，细心的以甜咸两种口味分列两层，除此之外还有她天不亮就起来新洗好的盐水桃子以及新鲜的时令水果若干……各式各样的吃食即便慕桓两日不停客栈也尽够吃的。

　　依依不舍的送别了慕桓的马车，齐氏的眼眶都有些红了，慕崇见状忙让慕槿岚将她扶回去歇息。慕槿岚陪着其实回了院子，又让弥月将刚刚睡醒的槿蓉抱过来，又劝了好一会儿齐氏的情绪才渐渐转好，温温笑着同她一起逗弄起白嫩可爱的槿蓉来。

　　等到父亲亲自来宽慰母亲，慕槿岚这才起身同父母亲告退回鸣翠居。

　　走出内室门，槿蓉的奶娘正抱着孩子站在廊芜下，见到慕槿岚忙给她行了一礼，慕槿岚眉开眼笑的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接了槿蓉在怀里，抱着温声的哄了哄，一边细细的问奶娘妹妹近来吃奶好不好，晚上睡得香不香，奶娘细心一一作答，慕槿岚听得妹妹一切安好，心中很是高兴，又掂了掂手中的分量，只觉得比上次抱时好像又重了不少，脸上的笑容愈发开怀了。

　　“近来孙姨娘可有常来看槿蓉吗？”

　　照理说孙姨娘作为妾室，应当时时来给正室夫人请安问好的，但齐氏并不是太刻板的人，又怜惜孙姨娘不易，便不在这些虚礼上强求什么，从前孙姨娘每月大概会来齐氏这里两三次，等槿蓉出声后她来得就勤快起来，但从慕槿岚将吴妈妈从她身边调走后，她好像又很少去齐氏处，慕槿岚连着好几次都没看见她的踪影，虽说先前为此事问过弥月，但此番又是连续几次没见，她又忍不住问了问奶娘。

　　奶娘听慕槿岚问起孙姨娘，眼神闪烁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很是谨慎的模样，见没有人在这才上前一步站得离慕槿岚近些，低声道：“您还不知道吧，孙姨娘已经有近一个月不曾出门了，听说是病了，但奇怪的是一直不叫郎中来看，也不知是在弄些什么名堂。”

　　慕槿岚闻言惊讶道：“既然是病了，就算她自己不愿意叫郎中，身边的丫鬟也不能糊涂到闭口不言吧！”孙姨娘再如何也终归是父亲的人，像这样病了还拖着，她自己遭罪是自然，日后传出去岂不是还要连累父亲一个苛待妾室的名声吗！

　　这些人也太糊涂了些！

　　将槿蓉交给奶娘，慕槿岚赶忙回了鸣翠居，先是吩咐了雪雁去叫韩娘子去柳乡居看看孙姨娘染了什么病，病势如何了，等雪雁快走出门慕槿岚却又把她给叫住了，说是亲自带着韩娘子去看看孙姨娘。

　　说来她也有许久没见过孙姨娘了，如今亲自带着韩娘子往孙姨娘处走一遭，一来可以显出对她的重视，二来也正好看看孙姨娘近来都在做些什么，是规规矩矩的，还是像前世一般暗中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去请韩娘子时正好路过吴氏的住处，慕槿岚看那里大门紧闭的模样这才想起吴氏还在因上次不规矩的事被禁着足，也不知这禁足对她来说有没有用，可还能让她知道几分收敛？

　　此时的吴氏莫名的打了个喷嚏，惊得孙姨娘一下子从炕上坐起身来，一迭声问她怎么了。

　　吴氏有些尴尬的掏出帕子来揩了揩鼻涕，一边连声对孙姨娘道：“不打紧不打紧，姨娘不必担心。”

　　孙姨娘闻言长叹一口气道：“如今您年纪也大了，该仔细着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原本我还想着，您既在我身边服侍，等您年岁大了我就再招两个丫鬟来顶差，让您能清闲着养老，谁曾想竟出了这样的变故……如今我也无力关照您什么，到劳烦您偷偷摸摸的来看我，若是被大小姐知道了，恐怕还是要罚的，我本就是心病难医，您又何必为此担这等风险呢！”

　　吴氏闻言眼中已是盈盈泪光，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叹道：“有您这句话，老奴受什么罪也值了。只是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大小姐，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真是让老奴叫苦不迭啊，如今被禁足倒是小事，只是想来看看您都困难重重的，当真是让老奴觉得心寒。”
　　“大小姐自主持中馈以来，府中大小事几乎都亲自把控，照理说太太还在大小姐不应如此，就算要学着主持中馈也不能越俎代庖啊，况且您虽然只是姨娘，但好歹也是老爷的人，大小姐这一桩一件的好像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老奴不敢叫委屈，却真心为您觉得委屈。”

　　孙姨娘默然半晌，倚在大迎枕上低声道：“委屈又能如何，我不过是个妾室，这么多年又无所出，老爷能容我在慕家已经是恩德，又有什么可抱怨呢……”

　　吴氏听得她这副认命口气有些着急了，忙道：“您可不能这么想！您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是老夫人亲自许给老爷的，虽然是妾室却比寻常人家的尊贵多了，再者无所处也不是您的错，若非老爷……”

　　孙姨娘忙打断她的话：“吴妈妈不可胡说，这些个事儿怎么能胡乱宣之于口，若是不甚传出去了，让我日后如何在慕家做人！”

　　吴氏被呵斥的有些讪讪，道：“是老奴失言了，老奴只是觉得……老爷他太亏待了您些，既然已经这样亏待了，就不该让大小姐再这般刁难您才是。”

　　“老爷公务繁忙，怎可能有空理会这些琐碎家事，况且大小姐如今还是个半大孩子，又是刚刚学着主持中馈，难免有些缺失，我怎好与她一个孩子计较这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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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槿岚刚穿过花园，远远的就看见柳乡居的门前一左一右的站着柳儿和小月两人，正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许是听到了动静，两人同时朝这边望来，见到大小姐带着几个人突然造访，顿时吓破了胆子，苍白着脸垂着头快步跑过来请安。

　　“你们在门口杵着作甚，谁在里面伺候姨娘？”

　　小月和柳儿闻言彼此看了对方一眼，似乎有难言之隐一般，支支吾吾的半晌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慕槿岚见她们这般含糊应付，有些不悦的沉下脸来，连语气都变得严厉起来：“相互间打什么哑谜，有话还不快说！”

　　她甚少这样疾言厉色，如今话一出口，吓得小月和柳儿双双跪倒在地，再也不敢隐瞒什么，颤声道：“是孙姨娘让我们出来在门口守着的……吴妈妈来了。”

　　慕槿岚心中一惊，继而不悦道：“她不是还在闭门思过吗，谁许她随随便便往内院来的？”

　　小月闻言颤声道：“是她自己来得，今日大爷离府，崔嬷嬷急着让人检查大爷要带走的箱笼里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一时人手不够就叫了守垂花门的吉祥和如意去搭把手，结果她们刚走不久吴妈妈就来了……”

　　这倒是忙中出乱，给吴氏白钻了空子！

　　慕槿岚不禁有些咬牙切齿，吩咐柳儿小月以及韩娘子众人暂时留在门口不许出声，自己独身一人进了柳乡居的门。

　　她倒要看看，吴氏偷偷摸摸的来这一趟究竟是要与孙姨娘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