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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遇见神 我叫李芝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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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芝草,我的人生分为两个阶段,21岁之前与21岁以后,21岁以前,我同A市所有的普通白领一般,做着一份并不喜欢的工作,拿着一份并不高的薪水,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偶尔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希望充满幸福,偶尔矫情的自顾自怜,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一事无成。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成绩中等,偶尔能拿个三等奖学金,在班级活动中存在感极低的小透明,毕业前找工作的时候经历了一段无头苍蝇一般四处碰壁的日子,最后却也有惊无险的找到了一份专业对口,不算太差的工作。我成了一个HR,以管培生的身份进入一家公司,想来是应该被培养成一个管理层的,可惜中间有太多的机会没有抓住,抑或是太过青涩,太过心软,不具备成为管理者能力,总之,在同期的管培生已经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渐渐的被湮没了,我不再有说话的权力,最终,我成为了一个简单的执行者,执行者的简单含义即是: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至于对错与否,并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因为最终的责任并不是由我担。这样看来,做一名执行者还是有好处的。总之,后来的后来,如同学生时期一样,我成为了公司里的小透明。这样的日子,过一年是一年,每一天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我也很安然若素。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能看到我的一生。
后来我想,我也许是用了我21年的人生在立一个flag,我总说我能看到自己以后的人生,老天就偏偏让我的人生完全偏离轨道,让我对自己的未来茫然无措。
21岁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下班回家的日子里,四月的时候,下午五点半已经不像冬天时那样黑压压又狂风呼啸的可怕了,春光明媚,太阳还隐隐的没有完全落下,这该是一个美好的下班时光。我却在这样一个青天白日里,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嘴,之后的事情,我自然是不记得了,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脱光了衣服,手脚也被铁链锁住,双腿羞耻的大张着。“这是遇上变态了呀。”我的脑海里立时就划过了这样一句话。被囚禁的日子里,详情不必赘述,事实是,那些事情我如今似乎都不太能记得了,我只是记得那时,我会有凌乱不堪的各种想法。“这样一个青天白日里,在一天我每天走过,一天不算偏僻甚至有个把行人的路上,我怎么就被掳走了呢?”“这么多天没我的消息,爸妈该担心死了吧。”“以前和爸妈打电话的时候不应该那么不耐烦的,这个世界上除了爸妈没人会关心我了啊,如今想再听听爸妈的声音,不知道会不会是奢望?”那个时候,各种声音,都曾略过的的脑子。毕竟,除了胡思乱想,也着实没什么可做的了。
我以为自己会死,我的身子上都是伤口,一动就会把伤口崩开,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不停想起小时候的场景,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么?所以我相信,我就要死了。但是我的命运,似乎从我被掳走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不是我能猜测的到的了。我在迷惘间看到了神,神手持一把银色小刀,轻轻一挥,我就看到那个男人的脖子不停的迸出血来,他捂着脖子面容扭曲的倒在了地上。神救了我,他解开了我的锁链,走了。
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竟拖起孱弱不堪的身体紧紧的跟在了那个人身后,他不说话,默默的往前走,我便也不说话,只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长长的影子投影在地面上,自被囚禁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安全的,跟在这个杀人的男人身后,我竟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我想我的精神也已经不正常了。我就这么一路跟着他,他知道,但是他没有出声,我便当成了默认,一直跟到了他的住所。他的屋子很大,但是几乎没有任何家具,我看着他径直走进了他的卧室,旁若无人的躺直了身子,竟是睡了。我记得我当时轻轻的笑了,是的,我记得遇见他后的每一刻。“我现在的神经粗的估计都像麻绳了。”这么想着,我蜷缩在墙角,耷拉下了眼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当然是没有醒的,我太累了。我是闻着饭菜的香味醒来的,那种香味让我觉得仿佛回到了家里,看到了久别的父母。睁眼才发现,做菜的原来是昨晚那个怪人,这会脑袋清醒了,自然不会犯糊涂说什么是遇见了“神”,这么cult的事,是我嗤之以鼻的。我细细的,甚至是恶狠狠的盯着他做菜的身影,我就是仗着他是个对我这么个大活人视若无睹的怪人。他细碎的头发蓬蓬的软软的,穿着白色的居家服,机械的挥动着锅铲,细看会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哦,一直没有注意到,这其实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皮肤很白皙,眼睛不算很大,有很深的双眼皮,有很秀气的鼻子,长得可以做明星了呢。女人就是如此,对“拯救”自己的漂亮男人没有什么免疫力。我看他炒好饭菜后给自己的盘子里盛了点便径直走向了长餐桌进食,抱歉,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说明他在吃饭的话,我只能选择进食这个词语,因为他机械的把饭菜塞进嘴巴,并且严格遵循一口饭一口菜的动作使我很难将这动作与正常的吃饭联系在一起。“不会是遇上克隆人了吧?还是人形机器人?”我的脑洞一向很大,这并不受之前悲惨的遭遇所影响。为了不饿死,我不问自取的去盛了些他炒的饭菜,并自觉地做到了餐桌的另一端吃了起来,一直到我心满意足的填饱我的肚子,他不曾看过我一眼,即便我几乎没分每秒,哪怕咀嚼饭菜的时候都在偷瞄他。在这一天里,我如同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般观察了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旁若无人的洗漱、进食、洗澡、如厕、睡觉,我知道他没有瞎,那么他真真就是一个奇怪的“机械人”。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机械人”难道不是最安全,最单纯的吗?我决定就这么生活下去了,后面的日子走一步算一步,因为我着实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或者说,我也没有什么地方敢去了。我不能回到最爱我的爸妈身边去,因为我感觉我的心里有一颗恶的种子正在生长,我不能还给他们一个外表正常,内心已然腐烂的女儿,他们宁愿自己的女儿已经死掉,也不会像要一个这样的女儿,我知道。那么其他所有的地方,我都不敢去了,我不敢一个人住,不相信任何一个人,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安全,即使他可能根本感觉不到我的存在,而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此后的日子里,我与他一同生活,对他的了解,自以为似乎比最初多了。他好像是个死宅呢,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没有出过门,每隔一周会有人把食材或者食物放在家门口,他把们推开一条仅仅能容纳食材进来的缝隙,然后把食材拖进屋子,整齐的排列在多门冰箱里,这个冰箱可真大啊,和之前住处用的小冰箱差的太多了,一周的食材根本没法填满这个冰箱,我想,把两扇冰箱门打开,把里面的食材挪一挪,挤一挤,装下一个人,也是不成问题的。就连每天产生的生活垃圾放到屋外门口,也会有人定时收走。“即便如同机械人一般,但自己的生活还是能安排的很好呢。”有时我会这样想。
这个屋子真的太大了,因为一个月来都没有出去过,所以只能猜测,这大概是一座两层的小别墅,一楼有个开放式的厨房,一张超大的大理石长方形餐桌,这么长的餐桌我总觉得我们一人坐一端的时候都没法听到对方说话,如果他和我说话的话。这便是一楼的全部了,二楼有一间大概50平的卫生间,玻璃的,无从得知是谁设计了这栋房子,但是在我浅薄的见识里,玻璃卫生间是我闻所未闻的。除此之外,就是一张目测有两张普通双人床那么大的大床,我希望可以像用脚步测量卫生间的大小,或者测量整间屋子大小那样去侧脸那张大床,但是瞟了眼一尘不染皱着全无褶皱的白色床单,我想还是算了吧。如此,这便是200平小别墅的全部了,有着我从前住过的10平小单间的全部家具设备,是可以活下去了。这样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可供打发时间的工具,从前不离身的电视、手机、电脑,最最重要的网络,真真像是前世的事了。我想,我总要想法子打发打发这漫长的时光啊。无可奈何下,如同得不到回应的自言自语一般,只要一有时间,我便和他说话,告诉他我的名字,跟他说我生活中所有鸡毛蒜皮的小时,和他倾诉所有或阳光的,或隐秘黑暗的心事,我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诉说这些事情,他有很多很多时间倾听我的一切。
这样的日子,比起从前,我竟感觉更加幸福,除了,我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