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铤而走险（上） 没关系，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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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am，我们的货被海关查住了。”一位穿藏蓝西装的男子匆匆走进一间昏暗的办公室。
窗帘拉着，只开了一个缝隙让窄窄的光照进来，盘着头发的女人穿着Dior的黑色西装套裙，微微昂着头，透过缝隙看着窗外繁华的CBD区，狭长的光把她的影子拉的修长，她静默在刻意营造的昏暗氛围内，半张脸晦暗不明。
“Ma\'am……”
“海关有说什么吗？”女人拉上窗帘。
“没有……但是，”西装的男人顿了顿，“接货人的家属要求我们把接货人赎回来。”
“噢，那个孩子也被海关扣下了？”
“是的，Ma\'am.”
“他们要价多少？”
西装的男子耸耸肩，“总不会少于上次就是了。”
“依他们所愿。”
“是。”
“下一次的接货人是谁？”
“是您侍女的侄孙。”
“换了。”
“换、换谁？”男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真是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女子悠悠的说，“这次让我的女儿去吧。”
“大、大小姐？！”
“总不能老让别人的孩子替我卖命啊？”女子走出办公室，“也是时候让萱萱去历练了。”
燕京出入境管理局
“您出境的目的是？”
“看望叔父。”
“是否有监护人陪同？”
“无人陪同。”
“这……”他回头看坐在后面的上司。
上司头也不抬的摆手示意他给予通过。
“恕我多言，您还是未成年人，越南这几年不太平，您无监护人陪同会很危险……”
苏瑾萱从椅子上跳下来，六七岁的孩童脸上面无表情，她冷冷的说：“与你何干？”
那个小公务员一时间愣住了，苏瑾萱上前接过文书，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糖。
“谢谢你。”
三天后，燕京国际机场
“母亲……”苏瑾萱抱着苏母的脖子。
苏母拍拍她的背：“飞机开始检票了，我儿该走了。”
“母亲……”
“去吧，不要想母亲。”
苏瑾萱一步一回头的往安检走，苏母却还没等到苏瑾萱过了安检进候机厅，就决然的离开了。
苏瑾萱也心下明白了。她拖着行李，坚定的往安检走。
因为苏瑾萱年龄小，又独自坐飞机，因此受到空姐的额外照顾，那些漂亮姐姐一有空就陪她说话，逗她笑，苏瑾萱觉得，没有母亲的旅行也不是那么难熬。
下了飞机，过了海关，苏瑾萱看到在出口的叔父，叔父看起来刻板严肃，两鬓斑白，竟然还戴着单片眼镜，给人感觉活在上个世纪。
“啊，早上好啊萱萱。”看到苏瑾萱，叔父脸上终于有一丝裂缝，流露出温和的气息，他接过苏瑾萱的小箱子，另一只手牵着苏瑾萱往出走，坐了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叔父把苏瑾萱的行李放在白色玛莎拉蒂后座上，让苏瑾萱坐在前面，开车离开机场。
“你饿吗？”叔父边开车边问。
“有点，飞机上没有早餐。”
“叔父带你去吃早餐吧？”
“好啊！我想吃蛋糕！”
“行，我们从这边走，这条街上有家蛋糕店非常好吃。”
苏瑾萱看着车窗外的椰子树，路边的商贩卖着几种常见的热带水果，路上坑坑洼洼的，转过一个弯，车驶上了柏油路，在一家门口有深红色遮阳棚和插着粉色白色玫瑰的大花瓶的店那停下来。
他们在临街的落地窗旁的桌子坐下来，苏瑾萱点了“甜蜜派对”——据说是这家的招牌蛋糕套餐。
套餐端上来，包括一份巧克力和草莓双拼蛋糕，上面有粉色的奶油玫瑰，巧克力蛋糕棒，马卡龙上画着玫瑰碎花，王冠形状的翻糖饼干，蘸上巧克力酱，加一大杯热奶茶，而叔父就要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报纸读了起来。
在苏瑾萱以后的回忆里，这是一个宁静美好的早晨，穿白色条纹西装的老人和旁边白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坐在窗边，老人读着报纸，偶尔看看旁边的小女孩，严肃的脸上流露出慈爱……
忽然就听见街上有人大声叫骂，间或有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玻璃制品的碎裂声，货柜被推倒的稀里哗啦的嘈杂声，终结这一切的，是枪声。
世界忽然就空白了，叔父脸上严峻起来，他听懂了那些破碎的语言——有仇家来找他。
“萱萱，待在这不要动，”老人把苏瑾萱按到桌子底下，掏出一把枪递给小女孩，“危险的时候把枪口对准攻击你的人，然后扣动扳机。”
没有听苏瑾萱说什么，老人优雅的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把餐费交给服务员。在他离开不久，街对面有人朝这家蛋糕店开枪扫射，在一片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里，苏瑾萱蜷缩在座位底下，闭紧眼睛，捂住耳朵，噢，这个世界！
当她再睁开眼睛，世界安静了，满地玻璃渣，她的胳膊被划伤了，她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原本光可鉴人的红白格子地砖变得斑驳，受伤的人在角落呻吟，苏瑾萱在店里四处翻找，找到一瓶碘酒和一卷绷带，几片纱布，她简单的给伤口消毒，把纱布浸了碘酒敷在伤口上，用绷带缠好。她记得她行李里面有消炎止痛的药膏，因为她老有磕磕碰碰的伤，所以到哪都随身携带。
白色玛莎拉蒂的车窗玻璃全都碎了，好在行李放在后座上，她搬了凳子踩上去把行李拽出来，回到店里给伤口上药，之后她拖着箱子，到二楼阁楼去换上便于行动的T恤和运动裤运动鞋，然后拎着箱子爬上楼顶。
她就看着，眼睁睁的看着施暴者对她的叔父手脚开枪，拳脚相向，那个老者依旧什么都没说，不乞求，不认输，拄着手杖屹立不倒，在风暴里沉默着。
然后他们终于冲他的心脏开了一枪。
她能看出老者的口型，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她忽然就想起了手中的枪，她不会用，但她知道枪口要对着谁，“只要扣动扳机就好了。”她这样想着。
她把枪口冲着那群暴徒的领头，她不会用准星瞄准，她感觉大概是在靶心，于是她扣动扳机，开枪了。
她迅速跑到这栋楼的地下室里，锁上地窖门，地下室里是监控中心，可以看见周围一百平方米内街区的所有动静。她打开监控，那群暴徒的领头面朝地躺着，一动不动，似乎是死了。
萤蓝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颊，她注视着那群暴徒的一举一动，看见他们冲进来，到处搜索，直到一无所获离开。
在确定了所有攻击者都撤离了，她跑出地下室，跑到街上，老人仰面躺在路边，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听到脚步声，老人大声的喊到：“是你吗，孩子”
“不要这样说话了，你受伤了叔父。”
“没关系孩子，你看，我快死了。”
“您在最后时刻还是那么镇静。”
“因为这一刻在我心中早已上演无数次。”
“在无数次面对死亡之后，我对它已经不在畏惧。”
“您真伟大。”苏瑾萱深出小手，摸着老人花白的头发。
“孩子， ……恐怕明天不能送你回家了。”
“没关系，但是我会在家里等您。”
老人欣慰的笑笑，闭上了眼。
苏瑾萱拖着箱子离开了，她带不走老人的尸体，她现在必须躲藏起来，她往城市的贫民区走去。
贫民区的孩子们好奇又畏惧的看着这个从上城区来的孩子，苏瑾萱试着和他们比划，表示要用一些糖果和他们交换衣服，穷孩子同意了。
换了一身贫民的衣服，苏瑾萱听见了巷子口吵吵闹闹的声音，那群人追来了，她没命的在巷子里逃窜，最后跑到了当地的洋人社区，她躲在一家的后花园里，屏住气不敢出声，那群人遍寻无果，最终离开了。
她慢慢从草丛里站起来，冲坐在廊下摇椅里的老妇人抱歉的笑笑。
“oh! wait a minute, little girl. ”老妇人出言叫住了她。
“What 's wrong? ”苏瑾萱倒是会说英语。
“Where's your parents? ”
“I can't find them! ”
“噢，可怜的孩子，如果不嫌弃，你可以待在这里，直到你的父母家人来找你，我看的出来，那帮可怕的人在追捕你。”老人善意的邀请到。
“我不想给您添麻烦，您知道，收留我会使您陷入危险。”
“不不不，谁会想到一个洋人老太太的孙女会是他们的抓捕对象呢。”
“您……”
以后的日子，苏瑾萱陪着老妇人，帮她修剪花园，烘焙糕点，打扫房子，像一个真正的孙女该做的那样。
“能跟我说说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捕你吗？”
“大概是和我家族有仇怨吧。”
“真是可怜的孩子，你知道你还有哪些亲人吗？”
“我只知道唯一认识的家人，我的叔父，在带我吃早餐的时候被他们杀了。”
“这真是太不幸了。上帝保佑你，孩子。”
“你其他的家人呢？他们不打算来找你吗？”
苏瑾萱摇摇头，“我不知道。”
“也许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麻烦您了。”
“没关系孩子。”
“我很早就失去了奶奶，”苏瑾萱继续说，“我有很久都没有感受到来自长辈的温暖，除了我不幸的叔父。”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铤而走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