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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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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绮琪迈进了家门。
家,这是她最不想踏进的地方。
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家,这个家,也亦是如此冷清无情。
进了门,将手中的重物放下,交给了闻声而来的佣人。
手扶上旋转楼梯的扶手,踏步走上台阶。
一进我的房门,绮琪就看到了一如既往的景象——
床上,是被抛弃了的布娃娃,脏乱不堪,被子被蹂躏地不成样子,有的都拉扯到了地上。书桌上是文具书本的混杂,地上一滩一滩的水自浴室而来。
又来了!
绮琪闷声不吭地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娃娃,心疼地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尘。她又爬上床,把那零散的娃娃都收拾好,轻手轻脚地整理着它们身上的衣物。她的动作,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细心、小心。
浴室的门“呼”地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满身是水的女孩。
女孩?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小女人吧。
她们的身上虽然是水淋淋的,但是脸上不难看出还有化妆品遗留的痕迹。艳红的嘴唇明显是经过口红加工的,上面还遗留着小块的口红印。她们穿的衣服是吊带,短短的,露出了肚脐。下身是迷你裙和一双白皙的腿。
“怎么,我们的大小姐回来了?”
又是这阴阳怪气的腔调,那不屑的眼神肆意地在绮琪的身上游走着,每到一处,绮琪都能感觉到那炽热而嫉妒的目光。
绮琪冷淡地瞄了那两个貌似妖精的人一眼,没有开口,继续她的收拾工作。
那两个小女人被绮琪的沉默激怒了。
她们把许绮琪当作敌人,而她居然不屑一顾!
两个小女人装模做样到坐到了刚刚整理好的床上,娇滴滴地开口:
“怎么了我的好姐姐?恩?”说着,其中一个还甩了甩满是清水的头发。
水,顺着她们的头发滴下,滴落在浅蓝色的被单上,被单上遗留了一些水渍,看上去是那么不协调。
“你们闹够了,你可以出去了吗?纱秀,纱丽?”
绮琪低沉着声音。牙齿,已经狠狠地咬在一块,努力地压抑只怒火。眼睛,只是盯着那水滴留下的痕迹。
“要是我说我没有闹够呢?”
那个名叫纱秀的女孩(暂且称谓女孩吧,因为她毕竟真的比绮琪小,虽然心机深了点,老成了点)脸上笑眯眯的,很不客气地把双腿又移到床上去。
于是,床上又多了两道水痕。
绮琪忍着气,转过脸对她那同父异母的两个妹妹说:“这是我的房间,不是你们玩水吵闹的地方。”
纱丽把眼一眯,皮笑肉不笑:“可是我们觉得姐姐的房间玩得很爽~~呢。”她故意把“爽”字拖长,得意地看着绮琪。
绮琪深吸一口气。
她把脸转向别的地方。
她知道,跟小人一般见识是没意义的,说不定还会惹上一身骚。
突然,她瞥见在那被两个妹妹玩得肮脏不堪的娃娃中,有好几个已经被扯坏了,有几个有明显被刀片划过的痕迹。
她吸了一口气。
“是你们把我的娃娃弄坏的?”声音幽寒,就像千年冰潭里的水一样沁骨。
纱秀、纱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她们已经听得出危险的气息了。
纱丽喘息了一下,依然不要死地冷笑着:“‘不小心’玩坏的嘛。你介意什么?一个娃娃而已。”
“一个娃娃而已?”绮琪重复着这句话,眼睛变得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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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
纱秀纱丽哭着跑出房间,飞快地奔向父亲的书房。
果然,不一会,就听见父亲的怒吼:“许绮琪!你做了什么?”
绮琪轻松地倚在门栏上,冷眼看着匆匆赶来的父亲和两个跟在父亲后面委屈地抽泣的妹妹。望着父亲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她不禁苦涩地笑了。
纱秀纱丽,这两个父亲的掌上明珠。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着手里怕摔了”。每次斗不过自己,就会拿父亲当挡箭牌。
“我没干什么。”
绮琪懒懒地开口。
面对的如果是那两个妹妹,也许她会发火生气。但是如果面前站着的是这个抛弃了妈妈、无视自己女儿的父亲,她反而有一种轻松——这种人不理也罢!
转身,手握住房门的把柄。绮琪不想再面对着这一群虚伪的人、自私的人。
见她要离开,两个妹妹哭得更凶了。
纱丽扯着父亲的衣角,不依不绕:“姐姐,姐姐刚刚还要打我!555……”
打你?我要打你?
绮琪好奇地转过身,一脸鄙夷地看着纱丽。
纱丽的脸埋得很深,肩膀啜泣着,不敢抬头。
“如果我要打你的话,你现在还会在这好端端地站着?如果我要打你的话,你现在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哭?”
“你干了什么把她们弄哭的?”良久不发言的父亲终于开口了。
绮琪抬起头,正视着他。
“我干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她们自己干了什么!”
父亲的目光转向自己另外两个女儿。此时她们正巍巍缩缩地颤栗着。
他叹了口气,重新转过头。
“无论她们做了什么,你是姐姐,应该让着点,应该宽容。”
“宽容?”绮琪把头抬得更高了,目光先从吓得不轻的纱丽纱秀扫过,最后停留在眼前这个叫“父亲”的男人身上。
“你又来了。每次她们在我房间闹,把我房间折腾得乱七八糟,你总是以这句话结尾。”
绮琪握了握拳头:“这次呢,又把我的娃娃弄坏了。你说,这是第几次了?第几次了!!”
她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
娃娃是她以前那个温馨家庭的纪念品。以前,她们三人会在一个屋子里吃饭,聊天,生活;以前,妈妈总会买她喜欢的娃娃给她玩,她从来不舍得丢弃;以前……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前的事她不想去回望,只是那娃娃是见证以前那温馨时刻的纪念品。是她在家庭离异后唯一珍藏的东西。
新组成的这个家,在别人看来无疑是美满幸福的。
男主人富贵,女主人贤惠,三个女儿乖巧可爱。
当然,这只是外表,这只是迷惑外人的一件外衣而已。
现实,是那么残酷。
这个家庭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宠溺着两个妹妹,对另一个女儿孰若无睹。
若单单只是这样,绮琪也就忍了。
但是那两个她原本不打算理睬的妹妹却每次变本加厉地毁坏她的东西,出口伤人,而且仗着父亲母亲对自己的宠爱无法无天,公然挑衅。
我是黑带,谁怕谁啊!
父亲看绮琪那么激动,低声问倒:“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
纱秀纱丽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人缓缓开口:“我们,我们很喜欢姐姐的娃娃嘛,所以就拿来玩了……”
“是啊是啊,可是哪知她的娃娃那么‘娇贵’,她不让我们动……”
不让你们动?你们都动成那样了!
“姐姐她还骂我,我们没说什么她还骂我……”
绮琪愤愤地盯着她们。
“爸爸,刚才姐姐还打了我……55……”纱秀哭得撕心裂肺的,双肩一颤一颤,看上去是那么惹人怜。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喏,被打的红印还在呢。”
的确,在她的手臂上有一个不小的印子,红彤彤的,看来伤得不轻啊。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人用手捏的。
父亲小心地呵护着那只手,轻轻地朝红肿处哈了一口气。
那动作,细腻地让绮琪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绮琪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坐到了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那让她恶心的三个人。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别再演戏了,你的演技让我反胃。”
她们两个家伙的把戏她还不知道?自己捏自己的手又不是不可以,又不是不会红!
“啪!!!”一声惊天的响声回荡在别墅中。随之,绮琪的脸上出现了五个红手指印。
这一掌,似乎打随了什么,因为绮琪听到自己心里,有一种玻璃破碎的声音。
接着,是父亲盛怒的吼声:
“你刚才说什么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的妹妹!我知道你对我的离婚有偏见,但是你也不能把气撒到你两个妹妹上啊!她们那么乖了你还下得了手!”
隐隐约约,绮琪听不清父亲讲了些什么,只迷糊到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直觉上,她知道父亲又在指责她了。她的表情从那一巴掌的惊愕转为寒冰般的冷漠。
她慢慢地挺直了脊梁,重新站到他的面前。
“是,是我打的,是我骂的,什么都是我干的!!既然你都认定是我做的,那么我就成全你。”
“我就是看她们不顺眼,我就是拿它们出气,怎么样!”绮琪咬着下唇,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你还说!你还说!”父亲的脸赤红,粗粗地喘着气:
“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