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辉》阿桑梓

5、第五章 车上是唰唰

　　车上是唰唰的翻阅文件的声音和程深温润的声音的启奏。

　　宋令坐在后座一边翻阅着文件，在文件上或签名或划出有问题的地方，一边听着程深说着今天的行程安排。

　　“宋先生，今天9点，在亚洲总部亚洲各分公司会针对整个大中华区各公司过去一年的运营情况做一个总结汇报，会议将持续2个小时。”

　　“会议结束后，您将在各个分公司中选择一个，去慰问员工，根据之前各公司交上来的报告，暂定会去阳润电子科技，时间预计在半个小时左右”

　　“12点半，跟刚好来中国参加车展的Mr.Fort共进午餐，午餐预计在1点半结束”

　　“根据您昨天的安排，这边结束后，会去嘉城视察瑾玉庭一期的选址。保守估计车程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这期间您与总部有一个电话会议，会议暂定1点40开始......”

　　程深说着说着特然间意识到后面没声音了，抬头通过后视镜望去，之间宋令已经没有在翻文件了，手上的笔也顿住了。可是即便仿佛一切都静止了程深也不敢怀疑宋令在发呆，在早晨的阳光中睫毛投下的剪影里，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无一不透露着这个男人思绪在翻涌，只是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罢了。

　　当程深觉得就要这样静止着到公司时，清冷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宋涛今天早上会议会有报告吗？”

　　闻言，程深一边从公文包中拿出资料一边说“根据昨天他助理发过来的会议安排，宋总会在各个分公司汇报完毕后会有个总结的，不过只有按照流程表，只安排了5分钟。”

　　程深抬头从后视镜中仿佛看到宋令的嘴角微不可见动了一下。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当程深眨眼后看到镜中的宋令与平常面无表情的宋令没什么两样。现在的宋令也不看文件了，目光穿过车窗，投入沐浴在阳光下的城市，只是眼神越发深不见底了。

　　不过现在程深没有多少心思去猜宋令的思绪，因为公司坐落在城市的CBD，所以去公司的路有点堵，即便司机已经尽可能避免出现大堵的路了，但架不住总会出现小状况。宋令最讨厌迟到了，但今天避免不了“宋先生，我们今天估计要迟到了，根据前面的情况，最多会迟到1刻钟。”程深心怀忐忑的说道。

　　宋令闻言，顿了一下，“嗯！”算是做了回应了。

　　程深对于自家老板这个反应解读成想给个下马威某些人，因为还不知道最后谁更迟到呢。

　　最后，还是迟了十多分钟。抵达会议室时，便看见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但是程深心知肚明，刚才走过前台后，前台的人就拿起电话了，虽然打给谁还不知道，在这个办公室总归跑不了的。当然，总不是每一个人正襟危坐的，主位左手边的那位不就很悠闲吗。看到宋令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宋令走到主席位坐下后，大家才纷纷坐下，解开西装扣子，宋令环视了一眼众人，对到宋涛时也没有刻意示意，只微微点了点头便算打过招呼，对长辈礼仪也算到了。

　　“开始吧。”宋令连语调都没有起伏，这令刚才刚被他没有温度的眼神惊道的各位老总现在就更加忐忑了。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分公司负责人上去汇报，冗长的会议已经过了一大半了，期间宋令针对每个公司情况提问的关于财务，技术，知识产权等各个方面问题也让一个个业界老总冷汗津津。但是基本情况跟宋令之前的结论出入不大，只是有些问题也很明显是有人想粉饰太平。接下来是最后上来做汇报的宋涛了，5分钟的汇报，用程深的话来说就是避重就轻，连公司的重大时间也想一笔带过，这不明摆着不希望宋令参与吗？！但是也要看看他眼前的人是谁才行啊。“是什么原因让瑾玉庭一期已经比原定动土时间已经晚了半年了到现在还没开工？”宋令翻着手上的报告，但是报告上完全不能解释为什么买地不施工这件事，之所以没有问下面地产公司的负责人直接问宋涛，因为整个集团没有不知道瑾玉庭这个工程的人吧，连名字都是老爷子亲自取的，也是宋涛拍胸脯保证的，现在整个资金链掉在那里算什么。

　　宋涛听到后，目光骤然收紧，“二弟可能没负责落实过工程项目，所以不知道工程细节是大事，所以是要谨慎点的；二弟应该没有跟□□打过交道，不知道ZF要求程序更严格，总的下来晚个几个月也是正常的。”

　　当宋涛嘴里那句二弟喊出口，钻入宋令的耳朵的时候，程深根据自己多年跟宋令的工作经验已经能猜到宋令不开心了，毕竟宋令越是自己人越严格的性格怎么会高兴宋涛在正式会议场合攀亲带故呢！

　　“好，既然已经有原因了，我希望今天下班前收到你们的详细工程项目书。”说着宋令便不再看宋涛了。适时，程深上来提醒宋令选公司进行员工慰问，对于程深的提醒，宋令点头作回答外并没有别的动作，仍在翻阅手上的报告，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外，还有宋涛汹涌起伏呼吸的声音。如果不是程深知道宋涛的身体状况确实是棒棒哒，连他都要怀疑宋涛是不是哮喘发作了。

　　“程深，按计划进行。”宋令一边翻着文件一边跟程深说，等了一会也没见程深回应便疑惑的抬起头看程深，便看见程深整看着宋涛。看得那么专心？宋令微蹙了下眉头“程深”边喊着边敲了敲程深的电脑，程深这才后知后觉“宋先生？”宋令也没有多说“按原计划进行就好。”程深忙答“好的”。

　　“阳润电子杨总，请您稍等一下。等一下宋先生会跟您一起回公司。今天的会议就开到着，谢谢大家。”说完，程深面带微笑便站起身来，算是代宋令送给位总了。与会的人陆陆续续的走出去了，大家经过杨总时，都报以或同情或自求多福的眼神，而杨总此刻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等几乎所有人都离开后，宋涛也站了起来，“邦！”的一声，将椅子踹翻，面目狰狞地快步走出会议室。程深忙看宋令，发现宋令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文件，嘴角也不带动一下的。反观杨总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眼睛瞪的溜圆，“杨总~”程深意有所指的看着杨总说道。杨总见状忙摆双手，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边，宋令已经站了起身，在宋令整理西装的空当，程深已经将宋令桌上的文件快速的整理好了。三人便一起走出了会议室，驱车前往阳润电子。一行人到达阳润电子后，刚好是中饭时间，“去食堂。”宋令刚说完，杨总便立马前头领路，心里却在打鼓，他期待他秘书能通知得全面一点，脑子能灵活一点，猜到现在是中饭时间，老板去食堂慰问员工是真的情理之中的事了。

　　走到食堂后，看到员工们正在排队打饭，宋令的脚步也不停，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后一起排起队来。杨总看着宋令又不敢上前说其实可以不用排队，直接让厨师跟您盛饭就好，只能默默的站在最后一起排队。排在宋令前面的两名员工，从他们的谈话中能猜出他们应该是产品设计师，因为他俩一直在关于似乎是勘测仪类的产品功能设计激烈的争论着。显然他俩没有注意到老板正在后面，吵得那叫热火朝天。知道打好饭去到饭桌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宋令也没出声，只是打好饭后也跟他们选择同一张桌子做了下来。

　　这时杨总再也不淡定了，出声示意了“咳咳，宋先生，不好意思，他们两个只是比较喜欢随时随地进行头脑风暴，所以......”

　　“没关系。”宋令难得声音中带点温度的回应杨总，看着两个年轻人的目光里也难得带着点笑意。

　　听到自己老板的声音，两个年轻人才注意到这边。其中一个留着板寸头的四眼男生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板“老杨？”

　　即便杨总听到那句老杨有点撞墙的冲动，但是看在他这个技术宅以往的低情商的记录也不打算跟他纠结了，忙介绍到“这位就是全球总部的执行总裁宋先生。”“宋先生，这位是技术总监。”比了比刚才说话的四眼仔，“这位是我们的产品总监。”说着也比了比站在四眼仔对面西装笔挺的年轻人。宋令面带微笑跟两位年轻人握了握手，“吃饭吧。”便带头坐下了，拿起勺子开始喝起汤来，看到他的动作，大家也纷纷开始动筷了，只是这一桌也一下子安静了。

　　宋令汤喝的差不多后看到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便看着刚才那两位年轻人交流了下他关于探测仪的一下看法，这么一说倒是把四眼仔的话又引出来了。没有一会，桌子又陷入了讨论中了，只是这一回是几乎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了。其实程深对这样的宋令一点也不陌生，宋令基本都是对高层释放强大的气场，对基层员工好反而会跟他们聊专业。不知不觉时间的指针就已经快跑到下午12点三十了，程深不得不提醒宋令还有行程。在两位员工钦慕的眼光中，宋令起身跟他们握手道别后快步走出了食堂，唯留下一个高大对的背影给身后两位行业新星。

　　宋令走到门口，准备上车前，看着送他出来的老杨，“刚才的想法不错，交份项目书上来看看。”老杨又一次瞪圆了眼睛看着宋令，一脸难以置信。不能怪老杨这样子，因为一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抱着一线希望跟亚洲总部这边提过，总部这边最后的答复跟他自己之前的顾虑是一样的，这个项目做好那就差不多是独占鳌头了，但是由于之前没人试过，所以前期投入会挺大，总部的决定他也能理解，只是觉得可惜罢了。没想到宋令今天反而了下来。老杨现在难免有点激动“好，好，好，宋先生我这个星期前会将初步的项目书交上来的。”

　　“嗯，直接发给程深就好。”宋令说着就跨进车里了。程深听到宋令这么说对着老杨点了点头后也坐到车了。今天阳润电子的前台小姑娘挺好奇自家老板怎么一直站在公司门口望着远去的车激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