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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舌战左相 终于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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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到下朝了,采微揉揉发酸的腿。不是咱娇气,娇气的是大少爷,他这个身子骨真心不算好。
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采微出了殿。还没走一会,几位公公就走来了。说是皇帝陛下有令,召几位大臣重臣去凌苍殿商议国家大事。
凌苍殿?作用相当于御书房吧?采微摩擦了下巴,皇帝陛下野心不小,凌苍啊……
至于国家大事,是咱提出的科举制吧?
作为御史大夫,且又是科举制的提出者,采微自然也要参加这件国家大事的商议。
同行的还有几位紫服大人,连安子言也一同来了。安子言金刀大马地坐在采微身旁:“采大人,下官三军都尉,安子言见过大人。”
都尉,好大一只武官,其职位仅次于将军,《陈涉世家》有言:陈涉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
他想了想:“安都尉何需多礼,你我于朝堂之上是同僚,于庭下是陛下的子民。若不介意,你我便以兄弟相称。”
其实吧,采微挺喜欢这只都尉的。刚刚殿中有不下百人,而仅仅只有他一个人站出来。说不感动那是鬼话。
安子言是武将,性格十分耿直,听采微说完,露齿笑:“如此甚好,那么日后我便唤你微弟如何?”
还好不是“踩地”,采微心里一乐,笑曰:“安大哥。”
到了目的地采微才发现:他娘的原来这里就是凌苍殿。
咱昨天还以为只是间不重要的鬼屋,还顺带闹了个笑话,皇帝陛下没看出什么吧?
采微位列三公之一,自然是走在最前面与几位官职相当的同僚一同进去。此时皇帝陛下已换下朝服,穿上便服,多了几分宜室宜家的男人味道。
见到领导,众人不免又是一阵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陛下开口:“众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卿平身”,这两句话都成几百代官儿的口头禅了,采微边说着“谢陛下”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皇帝陛下之所以召众人前来,如采微所想是为了他所提的科举。
他说:“众爱卿想必与已经听闻采爱卿所提科举一事,朕昨日听罢,深觉十分有利于我大幽千秋万代的繁荣,故特命采爱卿任御史大夫一职。”
左相大人因在早朝上吃瘪,十分不喜采微:“敢问陛下,这科举为何制?”
皇帝陛下再开金口,又一次将采微推向风口浪尖:“朕惭愧,昨日虽听得十分详细,却未能牢记于心。采爱卿,如若不介意,可否替朕详叙?”
咱不答应能成么?采微泫然欲泣,本以为暂时没咱啥事,混蛋黍离却再一次把咱抖落出来。
黍离你是故意的吧?是吧!咱就知道你一定是故意的。
你不娶老婆怪我,现在记不住事还怪我!去你他娘个擦!咱不就是差点儿打着你了嘛?你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这官咱不做了,不做了!
采微咽了咽唾沫,认命地开始为这群古人讲解科举制:“所谓科举制……其实科举一制,说白了就一句话:让天下有识之士能有个实现抱负的机会。”
到最后,采微发现自己已无唾沫可咽,自然也就没出现什么唾沫横飞的不雅场面。且大少爷的嗓音天生好听,吐字无比清晰。
众人听罢,皆是大惊,褒贬不一。
贬方自然以左相为首:“不可,若是如此,那岂非是低贱之人亦可入仕为官?”
呵,采微冷笑,咱貌似也不是贵族出身吧,这位左相大人未免太伤人。
他眯了眯双眼:咱的确不能对皇帝陛下无礼,但对你这个同等官职的左相大人总可以吧。
微微思量片刻后,他说:“左相,敢问你平日衣食住行由何人负责?”
“自然是家中奴仆。”左相想笑,这小子傻了吧。
“那再问,左相的衣服由何人所制?左相所食之粮由何人所植?左相所行之路由何人所铺?左相所居之屋由何人所建?”
左相大人这才知道采微问话的目的,冷哼一声:“自然是粗鄙之卑贱之民。”
“粗鄙?卑贱?左相好口气!若是没有这些粗鄙卑贱之人,大人觉得此刻你会在何处?让本官来猜猜,左相不会制衣,不会种庄稼,不会做饭。只怕左相是要片缕不着身地饿死街头吧。既然左相看不起这些人,又何至于请他们入府。”
“本相乃冷家嫡长子,天生比他们高几等,请他们入府是瞧得起他们。”左相大人一脸傲娇。
拿身份说事是吧,采微跪向皇帝陛下:“那比起陛下如何?”
左相大人脸色微白:“陛下乃是天子,采御史怎可如此折煞本相。”
“好,左相说的好,正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是大幽是陛下,大幽所有的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在陛下面前一律平等。左相在陛下面前如此大言不惭,是否觉得陛下宽宏大量不会与你计较这犯上之罪?
可是左相,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左相还不是天子,只是陛下的臣子。而今陛下只是说出对科举制的认同,左相你就怒言反对。如此这般,是以为你冷家的势力大过陛下足以反对,还是认为你左相一职地位高过陛下!”
左相大人冷笑:“本相从未觉得自己比陛下高贵,仅仅是认为采御史所提科举一制实在不妥。”
“有何不妥?左相无非是自认为高人一等。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哪日冷家犯事,陛下革你左相全族,你左相可就不见得比那些粗鄙之人高贵。”采微眸中泛冷,声音极冷。
这,左相看向皇帝陛下,那张高深莫测的俊脸不忧不喜,但这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想法。
皇帝陛下很怀疑,采微真的是商人之子?
左相大人跪地:“老臣惶恐。”
他很清楚,在大幽并不只有冷家是百年世家。若皇帝陛下起了杀心,那冷家即将面临的,很可能就是灭族之灾。
左相的服软让采微明白,他明面上不会再反对了。
当然,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于是说:“其实各位同僚无需如此,科举制不过是本官所构想,并未有过先例。咱们可以先在几个地方试行,若结果于国家社稷有益,再推行至全国不迟。”
要是这都不成,咱就真不做这劳什子的御史大夫了,咱可是将祖国颁新政用的法子都给搬来了,这群榆木脑袋!
因着采微的让步,又有左相的先例,反对者也不敢叫嚣。
再看皇帝陛下那幅模样,明显是偏袒采御史的。而且采御史的家里,可是全国首富采河当家。采河这人,口碑又甚好,众位大人明显不想得罪这位掌握他们衣食的采老爹。
于是众位大人纷纷开口:“臣等以为此计可行。”
事情至此,采微知道,咱赢了。无比欣慰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
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捅他的腰,回头一看,他身后的某位大人正指着对他扬眉的安子言。
安子言无声地张口:真精彩!
刚才他真为采微捏一把汗。
采微无比受用,对着他比出一个剪刀手。安子言虽然不懂其含义,但也回以他一个剪刀手。
周围的大人们面色不改,皇帝陛下的脸却黑了,冷冷说:“那便依采爱卿所言,众卿先回吧。”
早就想走了,采微笑眯了眼睛,待会咱可以好好吃一顿,再睡一觉。
随着众大人一起出殿,安子言凑过来,搂着他的肩说:“微老弟,刚才实在精彩。说真的,我也老早看左相不爽了!”
咳!虽是男儿身,但终究是个女孩子。采微沙着声音说:“安大哥,小弟体格不若你一般强健,能否将手拿下来?”
噢!安子言立刻垂下手,他也看得出来,采微的身子底子确实不大好。忽又皱眉:“你,你的嗓子怎么了?”
这一刹,采微好想抱着安子言泪诉皇帝陛下的种种恶行,双眸泛泪,声音更加哽咽:“我好苦……”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余息一句:“御史大人,陛下有请。”
有请……有请你爹啊有请!他紧握双手,眉头打结:到底去不去?不去就是忤逆圣意,说不定明天就得虎头铡伺候;去的话,咱好担心会忍不住对皇帝陛下抱以老拳,明儿个依旧得虎头铡伺候。
他想了好久,终于决定向恶势力低头,语重心长的拍安子言的肩:“风萧萧兮易水寒,采微一去兮不复还。安大哥,你定要照顾好我家中高堂,小弟,去了。”
抱着赴死的雄心壮志,采微跟着余息踏进凌苍殿。
留在原地的安子言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微弟刚刚说了什么?
声音太沙哑,语速太快,他一个字都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