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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赴宴 中秋前夜 ...

  •   中秋前夜,采微依旧一脸平静,十分恬淡地和采红在瑁王府看鸟观花。

      丝毫没把大皇子说的诗啊词啊的放在心上,咱再不济,还有老祖宗的智慧精华在那里堆着,反正老祖宗们又不会追到这里跟咱谈论关于版权问题。

      歌舞?开玩笑,咱是男人,还是个有身份的男人,怎么可能跟舞姬一样跳来跳去。

      采红退到耳房后,采微开始整理脑中关于月啊菊啊的诗词,明天中秋,很有可能会被问到。咱既然要跟代王那厮斗,自然要出色出色,再出色。

      树大招风?开玩笑,咱现在还不够招风?反正代王那厮暂时不会要咱的小命,还有战时盟友大皇子。

      所以咱现在虽不是很安全,却也不危险,而且离开荷住院后,咱整个人都好的不得了。

      代王啊,咱天生跟你八字不合,你乖乖的,莫要来找咱。

      可是吧,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正在采微梳理诗词歌赋时,一个特别不和谐的声音闪现:“小微儿可是在想本王?”

      是啊,想你去死,你去不去?采微侧过身子说:“本官今日身体不适,就不与代王爷秉烛夜谈了,代王爷请回吧。”

      一声轻笑传来:“你可是恼我了,你这般聪明,定早已猜到本王的意图。这便是恼我的法子?”

      哎!咱不想伤你,但咱真的不恼你,咱只是厌恶外加嫌弃你。你行行好,让咱睡个好觉成吗?

      采微闭目而说:“你的眼线不都告诉你了吗?又何必如此说,虚伪不虚伪?说吧,又要用葛儿威胁本官做什么事?”

      代王微愣,随即俯身拥着他:“小微儿真是聪明,叫本王爱不释手。这么些日子没见,可想苦了本王。”

      呸!你个不要脸的,咱都多少天没见着老板了,就你还苦?请你搞清楚,苦的明明就是咱和老板好不好?

      采微极为不悦地挣扎:“放开我!”

      可代王越拥越紧,差点没勒断他的老腰:“可还疼么?你看到枫铃的下场了,是否出气了?”

      擦!咱发现,只要和这厮待在一起,咱就忍不住爆粗口:“放开,混蛋,你想勒死老子给我根白绫就够了。”

      枫铃…想到那具恐怖的尸体,采微的胃就忍不住翻腾,头皮就忍不住发麻。

      虽然咱也想过要好好治治那个容嬷嬷,但却没想过要她的命,人命是不分贵贱的。况且容嬷嬷也是为大皇子做事,她那么做定也有不自愿的成分,而这厮却让她以那么恐怖的方法死去。

      这位代王的心理是有多阴暗来着,天下交给他,不出两年,“陈胜”就该揭竿起义了。

      代王也知采微的身子确实羸弱,略微松了松手臂,头深深埋在他的脖颈间嗅了一下:“小微儿的味道总能让本王沉溺。”

      能溺死你是再好不过的了,咱现在只想你快走,便说:“快说,要本官做什么,说完滚蛋。”

      现在咱对着代王还能有好口气,那可就是太阳打北边升起了。

      “小微儿真是绝情啊。”代王笑曰,“嗯,本王也不需要小微儿做什么,只需将此物放在他身上便好。”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采微手中,轻声低语:“小微儿可要为葛儿着想啊。”

      “好啊,我答应,滚吧,别打扰我睡觉。”根本不用看手里的东西,凭手感和看过那么多争权夺位的电视剧就知道,定是明黄色绣龙荷包。

      代王笑笑,松开手臂,再次提醒:“莫要忘了本王的话。”

      你烦不烦!采微抓过薄被盖头,闷头大叫:“滚啊!”看见你就讨厌你知不知道。

      片刻后,采红走过来,柔声问:“公子,方才卑职一直未敢过来,代王他未曾伤害你吧?”

      采微掀开薄被,一脸鄙视:“他还能怎么伤害我?来,好孩子,在里面塞个黄玉菊花,尽量选粗制滥造的。”将手里的荷包丢给采红后,闷声说,“爷困乏了,睡了噢,晚安。”

      翌日傍晚,采微没带采红,独自跟着大皇子进宫。

      瑁王马车里,将手里的荷包交给大皇子,细心教导说:“你要记住,一定要说里面的东西是你亲手所制,一定。”

      大皇子点头:“是周颐交给你,要你来陷害我的?”

      “是,但我加了点佐料,他可没说我怎么拿到的就要怎么拿出去。”采微吃着点心,十分悠然。

      将荷包收好后,大皇子问:“哎,你是个弱冠男子,怎的像个孩子般爱吃?”

      “饿了。”采微头不抬,眼不掀,十分专注于盘里的点心。

      “莫要再吃了,宫里的更好吃,你留些肚子尝月咏皇宫里御厨的手艺岂不是更好?”大皇子拿开那盘绿豆糕,甚是无奈地道。

      咱是有熊心,还是有豹胆,还敢吃你们皇宫里的东西?采微神色复杂地望向大皇子:“本官不想再中毒。”而后伸手抢过碟子搁在手里,接着又往口里塞了一块绿豆糕。

      咳…大皇子尴尬地别过脸,支支吾吾的道:“那次你中毒,纯属巧合。下毒并非是针对你的,三弟以为周颐会吃那些点心才下毒,你莫要再恼了可好?”

      咱当然知道咱做了替罪羊,但咱依旧不爽,毕竟那种痛太刻骨铭心,采微一声冷哼:“不好,本官心眼一向不大,不愿做代王的替罪羊。”

      可算知道周颐为何喜欢将他留在身边了,实在是个有趣又可爱的人儿。聪颖俊美不消说,这嘴巴也十分不饶人,情绪皆写在脸上,总能让人不自觉地卸下心防。若要是个女子,自己定也会拜倒在他石榴裙下,可惜是个男子,可惜。

      马车一路向前,直到停在宫门口。采微上次虽也见过月咏皇宫,却不如这一次的仔细和认真。

      月咏的皇宫不如大幽的古朴,没有那种年代感。反而有种梦幻的感觉,跟代王脸上那层看不见的雾纱一样。

      采微又转过头看大皇子,仔细一瞧竟也看不很清他的眉目,只有直觉告诉他,大皇子是个美大叔。

      见采微发愣,大皇子催他:“走啊,发什么呆,误了时辰父王会责骂的。”

      噢,采微跟在他后面,问:“大皇子可知代王的身世?”

      咱很好奇啊,老板说过代王今年快奔三了。大皇子身为大哥,年龄肯定只多不少,那月咏皇帝到底啥时候可是生猴子的?

      大皇子沉思了会说:“本王也不甚了解,当初他被大皇姑带走时本王只有四岁。很多事记不大清了,只依稀记得父王十分疼爱这个四弟。至于他的母妃,本王就不曾听说过了。”

      你当然没听说过了,因为你的大皇姑就是他的母妃啊。啧…原来大皇子不知道这一秘辛呐,可咱的老板知道啊。老板威武,这么机密的秘辛你都知道。

      只是当初长公主为什么要带代王走呢?老板说她是去避难,莫非……

      还没莫非出来就给人打断了。一位极其美丽,身着粉白宫装的娇弱小女子正向他们款款行礼:“臣女林姝玉见过大皇子,采大人。”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又看见小白花了。咱是该讽刺呢,还是该讽刺呢?

      于是在大皇子说“无需多礼”之后,采微笑曰:“林姑娘这是在做什么?本官虽官列御史,却只是大幽的御史。林姑娘只需向大皇子行礼即可,如此这番,是在折煞本官吗?”

      林姝玉淡然一笑:“此礼只是表达臣女对大人的敬畏之情,望大人莫怪。”

      原来是咱误会了,采微再笑:“林姑娘如此知书达理,唉,只怪本官身子骨不好,否则定要去大司马府拜见林大司马大人了。能生出林姑娘这般的人儿,林大司马大人功不可没啊。”

      个中深意自己体会,林姝玉一听采微说身子骨不好,淇澳与代王不在,为了避免因采微身子骨不好而引发的“事故”。林姝玉深深地觉得自己必须远离采微,防火防盗防采微。

      于是大方地再次行礼:“大殿下,臣女与五公主有约,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大皇子挥一挥衣袖,待她走后方问采微,“你二人认识?”方才的火药味甚浓啊。

      不笨嘛,采微丢了个“聪明”的眼神过去,说道:“她与淇…相曾和代王一起用过午膳,但当时本官睡意浓浓,没有听见他们讲些什么。不过依代王的形式式作风,极有可能是为拉拢淇家与林家。”

      大皇子走在前面说:“周颐找他们也只有这些事了,但他却忽略了一个人。”

      “月咏王。”采微想了想便知道月咏王定有点儿像雍正,生性多疑。

      “对,就是我父王,父王是不会坐视不理看一家独大。父王很珍惜看重自己的皇位,很眷恋他的皇权。”大皇子虽是这样说,但眼里充满尊敬。

      原来如此,采微一笑:“难怪代王要我塞那东西给你。”

      月咏王如此看重皇位,若看到大皇子身佩金龙荷包,那大皇子可得分分钟午门斩首了。

      阴险的代王,但咱又不能不给大皇子,否则葛儿就危险了。代王不杀葛儿不代表他不伤葛儿,正如他说过不会伤害咱,但可以允许别人伤咱。代王爷,你上辈子是毒蛇精吧。

      但是嘛,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咱依照你的吩咐一丝不苟地做了噢,只是加了点佐料,你可千万别说咱做的不好。咱很敬业的,做无间道嘛,职业道德观很重要。

      “依你这么说,周颐定也是知道父王的性子的。那他为何要接触淇家与林家?”大皇子问出了采微正在思考的问题。

      “很简单,引蛇出洞。他故意把我留在这,让我透露关于他争夺皇位的所做所为,引你上钩,让你主动去找淇相与林大司马。然后就……啧…真不愧是代王。”采微禁不住喟叹代王的老谋深算。

      “果然阴毒!”大皇子再次禁不住对代王进行唾骂,真为有这么一个弟弟感到心寒。

      “……”采微看着大皇子,您是真不懂夺嫡的残酷还是太天真?

      一路说说天南地北的就到了御花园,其实看到御花园,采微心里是难受的。又想到代王那厮公敌众多,不免又向大皇子倒苦水:“代王将本官劫走那晚,就是在御花园,大皇子,你可千万要给他一耳光。”

      大皇子不假思索:“一定!”

      采微和大皇子来得算早的了,宴席中有一大半位置是空着的,但来的人份量也都不轻,比如淇澳。

      淇澳笑得极为亲和,疏而有礼地跟周围的同僚说话,远远瞧见采微与大皇子同来,眼里多了几分深邃。

      看到淇澳,采微虽不像从前一般激动,但怎么说人家也是比代王更值得咱信任的人,于是上前打招呼:“淇相。”

      “我没有怪你”,五个字依旧在淇澳脑中挥之不去,常在耳畔响起。淇澳苦笑:“采大人也来赴中秋宴,真是贵客。”

      “他,他就是大幽御史采微?”淇澳身旁一位已立中旬的男子瞪大眼睛看着采微,而后摇头叹息,“难以置信,天纵英才啊。唉,我等果然是老了。”

      天啊,外界是把咱传得有多老?采微默默擦泪,而后拱手,极为温和地说道:“大人谬赞。”

      装乖卖巧咱是信手拈来,从前逢年过节,咱的乖巧可是得到红包的一大利器。

      果然,周围的众位大人又是一顿狂赞:“谦逊有礼,实不负谦谦君子之称啊。”

      既已见过,采微也不多待,随便与众人对付几句后便坐到大皇子身边。怎么说呢,在这劳什子的中秋宴里,大皇子才是咱组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要好好地坚定不移地紧跟大皇子脚步走康庄大道。

      “寒暄完了?”大皇子手持茶杯,状似随意,“你人缘挺好,不似本王,到哪里人人不是一幅敬怕,就是低眉顺眼。”

      “这…你是皇子嘛,天家的人,大家惧怕你很正常,不怕才奇怪才有鬼。”采微觉得,咱对着大皇子,圣母一些也是可以为之。

      “那你为何不怕?”大皇子替采微倒了杯白水,“方才替你要的。”显然知道采微只喝白水。

      采微坦然接过:“我又不是月咏人,不指望你给我升官发财。我现在是你的坐上宾,你可不会也不舍杀我。你说,我为何要惧你。这个水,谢谢啊。”

      其实咱也挺为难,中秋宴都喝酒的吧,咱喝不了,还担心会不会渴,大皇子蛮贴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惧怕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皇子身份?”大皇子恍然大悟。

      你以为你是代王那厮啊?采微笑:“孺子可教也,大皇子,不介意本官以水代酒,敬你一杯,以庆贺你开窍之喜吧?”

      “自然不介意。”大皇子勾唇一笑,举杯相撞,又似叹息,“唉,倘若你是月咏人该多好,那样,等本王事成,也不用将你还回去了。”

      别,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不少,历史用血淋淋的事实警告咱:远离君主,伴君如伴虎。咱可不想成为活生生的历史教材,当然,咱家老板除外。

      于是采微开口:“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若本官生在月咏,指不定也成不了名扬天下的采御史了。”

      咱是被老板挖过去的,他对咱倾注了心血,所以咱才舍命陪他。但周亚夫陛下就…咱可没把握在他手里讨到好。

      大皇子也不笨,想想便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便说:“本王相信,只要你有才能,定会被有识之士赏识且重用。”

      “你是想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吧?”采微又开始卖弄了,“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见,唯有伯乐才识千里马。实不相瞒,本官当初还揍过我朝陛下,但陛下不仅未与本官计较,还要本官入仕。我朝陛下的知遇之恩,本官没齿难忘。”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天才,缺的是天才的成长环境。

      大皇子眼光闪了闪,若有个平民敢揍本王,那他一定活不长了。

      再看一脸平静淡淡饮水的采微,大皇子忽然很想去大幽,看一看那位皇帝陛下,想看看到底怎样的一个男人,才有这样的胸襟。或许也只有那样的人,才配拥有采微。

      近半月的相处让大皇子明白,采微其实很好相处,一句话:你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你,且他十分清楚何人真心,谁人假意。

      故大皇子才会在他面前卸下心防,而采微也未辜负他,同他说了不少肺腑之言。

      正想着,突然一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打断众人的喧闹,除采微以外所有人纷纷行礼高呼:“吾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母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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