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娃娃的挽歌（部分短篇集）》方中辰

78、血统4

　　垠其（旁白）：姐夫为何一直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他认不出我了吗？虽然我们只见过几面，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我，为何他看着我的目光如此忧伤、如此让人心痛，像是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因爱而活着、因爱人的离开，心也如死了一般，活着的只是躯壳；只有深爱的人在身边，生命的能量才会开始转动，死去的心也会再度跳起来；如此的深爱，如此的深情，他也像我那样感受到姐姐的气息了吗？他也与我一样在牵挂着姐姐，无时无刻地担心着姐姐，思念着姐姐，在姐夫的眼中也许此刻看到的不是我这个妹妹，而是姐姐，随风传来的全是对姐姐的浓浓思念……没有姐姐的日子、没有姐姐陪伴在身旁的日子，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吧。姐姐，如果你真的爱姐夫，如果你真的爱姐夫，如果你的心中还想念着他，就请你快些出现吧，出现在姐夫的面前，出现在深爱你的人面前，浓浓的爱着你的心意仍不能够化开你心中的痛楚吗？

　　Zen：（旁白）我……该对你说些什么好呢？我该如何将心中对你的爱告诉你呢？但也许什么也不用说，你的心中早已明了我全部的心意，你总是那么善解人意，总是在凝望的瞬间明白我的心意；但，有些话总要说出口，在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才明白，无法将心中的爱告诉你的痛苦，即使话到嘴边又咽入心中，即使我知道你已明白我的心意，我也想要告诉你，你对我而言是多么的重要，我是多么的爱你，多么的想你，爱的太深却不知该如何告诉你。

　　垠其（旁白）：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姐夫，为什么不将你对姐姐的深爱说出口，你是把我当成姐姐了吧。为什么不将你爱着姐姐的话说出口，我会将你的心意全都传达给姐姐，爱得太深却说不出了口，为什么你与姐姐都是这样呢？姐姐也是因为太爱你，才离开了你，为什么你们都不愿将自己的痛苦说出口，为什么你们都不愿将心中的哀伤告诉对方；即使心意相通，即使互相明了对方的心意也应该将话说出口，即使只是三言二语，即使只有一句爱着你，却也可以更真切地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你们都只愿藏着心中的深爱却不告诉对方呢，爱得太深却忘记了言语，宁愿自己承担着痛苦，也渴望着对方的幸福，你们的深爱让我感动，也让我心痛。

　　Zen：（旁白）深爱着你，挚爱着你，心爱的人儿，我的爱妻，吾爱妻，你的身影烙刻在我的心间，见到了思念的你，我却无法将爱你的话说出口。

　　垠其：请给我的左手一点感觉，左手是我任性的视线，它也需要你的真切，请给我的左手一点温暖，它代表着我的心的连线，你懂吗？……（旁白）这是你想说给姐姐听的话，也是姐姐想要告诉姐夫的，你们说不出口的话由我代你们传达。我想看着你们相依偎，我想看着你们手牵着手，一起走向光明灿烂的明天；我想看着你们解开彼此的心结，化开心中迷雾，一起迎向未来的曙光；我想看着你们战胜虚无的命运，我想看着你们解开无情的诅咒，我想看见你们心中解不开的连线。

　　Zen：……我明白，你想说的话我全都明白。我一直在等待着、期待着你能明了这首诗的真正含义，我一直在等待着、期待着你能告诉我这些话……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用再说了，只要你能明了，只要你能找到你心中的爱，只要你能找到你想要的自由，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旁白）是真实的，是真实的，你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对我说出最重要的话语，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以为自己会再也见不到你，以为已经永远的失去你，你却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说了话；这是真实的，所以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已经见到了你。（向垠其温柔的）你想吃什么？累了吗？你在这里等我，告诉我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给你，什么都可以。

　　垠其：……冰淇淋。（旁白）姐姐曾告诉过我，如果她能来人界最想吃到冰淇淋。

　　Zen：冰淇淋是吗？你等我一会，我立即就买来给你。（退下）

　　垠其：（叹气）姐姐，姐夫是那么的爱你，为何你忍心将他扔下一去无踪影。

　　洛得：（上）垠其。

　　垠其：姐姐？！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终于出现了。

　　洛得：垠其，你怎么来人界了？

　　垠其：……姐姐，你让我好找。姐姐可曾记得许多年前，我们相识的时候吗？我们在竹林相逢一见如故，相恨见晚，那时正是满月，我们对着一轮明月，燃香跪拜，滴血为誓，结义金兰；每年我们都相约竹林，喝茶赏月，吟诗作对，姐姐弹琴，我跳舞，我们聊着各自一年中的奇遇，往往聊一个晚上都觉得不够。姐姐还曾记得吗？后来姐姐去了地殿，我去了魔界，那时我仍定期去地殿与姐姐碰面，那时的姐姐好开心，我从没有见过那么开心的姐姐，姐姐与Zen之间的甜蜜连我这个旁人也看得格外荡漾，一直以来姐姐就是我的理想，宽以待人、和善亲切，但姐姐的眼睛总是流露着悲哀，我知道姐姐的心中存着心结，那是命运降于姐姐头上的诅咒，姐姐害怕着身旁的人因姐姐而不幸，因为眼见身旁重要的朋友死得死，伤得伤，姐姐才封闭了自己的心，姐姐才选择离去；但是姐姐你知道吗，当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姐姐对我说出不要再见面那么绝情的话时，我的心中有多难过吗？我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是为了我的幸福才做出这个决定，但是善解人意的姐姐你，为何没有想到这话有多伤人心，为何看穿插一切世事的姐姐你却没有看到这个眼前最重要的事实呢？姐姐因看多了重要人的逝去感受到了伤害，但是姐姐就没有想到因姐姐的话，因姐姐的离开而受到伤害的人吗？究竟是姐姐受到的伤害深，还是因姐姐的离开在姐姐身旁的人受到的伤害深？是离开的姐姐更痛苦，还是深爱着姐姐的人因失失姐姐更痛苦呢？……‘请给我的左手一点感觉，左手是我任性的视线，它也需要你的真切，请给我的左手一点温暖，它代表着我心的连线。’ 姐姐听过这首诗吗？……这是魔族人求婚的时候说的诗，最近有人对我说了这些话——隐介哥哥，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他要我告诉姐姐、感谢姐姐，因姐姐而使他得到了此生的最爱。姐姐，可曾记得自己所说过的话，命运，正是命运，虽说命运是无处不在的，人的双手却可改变命运；姐姐不是说过吗，只要心意坚定，铁棒也可磨成针，又何况命运呢。湍急的河流会因一粒微小的砂石而改变方向，命运的齿轮虽是不停转达动，却可因一颗小石头而使它停顿用至改变回传的方向，那时说这些话的姐姐意气奋发，姐姐怎么就忘记了呢？拿下面具吧，姐姐，已经无需再遮示自己的真心了，看清眼前的真实，不用再隐藏自己真正的心意，说出心中最真心的话，做回原本最真实的姐姐吧。

　　洛得：你爱他吗？

　　垠其：为什么不爱呢？虽然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如姐姐与Zen那般深厚，虽然我们之间还不如姐姐与Zen那般心意相通，但我们却是相爱的。

　　洛得：你幸福吗？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垠其：我很开心，很开心，当然也很幸福，我与他在一起很开心，快乐。我们说好要等找到姐姐之后才结婚。姐姐是我心中另一个重要的人，现在我可以去当开心的新娘子了。（下）

　　洛得：（在台上站一会后，沉思，下）

　　Zen（上）：……消失了……不见了，……你又不见了，我不是让你在这里等我的吗？为什么你又在我的眼前消失了，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喜欢吃哪种口味的冰淇淋，草莓、香草、巧克力，你喜欢吃哪一种？……早知道你会又那么快的消失，我就不应该站在冰淇淋店前考虑那么久，我应该全买回来给你，让你喜滋滋的品尝每一种口味的冰淇淋，让你开心地吃着它们，也能让我多看你一会，或者我该毅然拉起你的手，带你一块去买冰淇淋的，至少我还能再多看一眼……幻觉，一切都只是幻觉吧。梦该醒了，梦该结束了，是梦都有结束的时候。梦醒了，我却仍然在继续做着失去你的痛苦的梦，地狱中那个身体已经变得冰凉的你才是真实的吧，这样痛苦的梦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还站在这里，地殿仍存在着，你仍没有真正出现在我的身旁，地殿，因迷茫的心而存在的地方，因你的离开而持续黑暗的地方，没有你的日子，仿佛连阳光也不存在了，没有你的日子连空气也变得凝重，我再要到哪里去找寻你，我再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再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化开心中的迷茫；心中的爱意该向谁表达，心中的沉痛该如何消去，爱你的心该何去何从，等待你归来的心终要化成泡影；为何你能忍心将我扔在黑暗与迷雾中；被冰剑贯穿的心，从地狱里传来刺耳的声音；这是你的命运，黑戒指把你封在了黑暗里，被撕碎的宁静，被冰封住的声音；这是我的命运，黑戒指为我做出的决定。

　　洛得：（从观众席中走出，边走边脱下斗篷与面具）：请给我的左手一点感觉，左手是我任性的视线，它也需要你的真切，请给我的左手一点温暖，它代表着我心的连线。从《地殿》开始的迷茫，从黑暗中听到现实的声音，从心找到方向，你做不了的决定，洛得替你决定，你此一生爱人有三个，挚爱却只有一个；拔开迷雾看清自己的真实的心意，黑戒指是你真实的内心，戒指是物，戒指有灵，只为使你认清自己的心意，你的心中有迷茫，洛得的心中也有心结；你妄信批言，迷失了自己的心，洛得轻信命运，忘记了命运也可改变；你所作不了的决定，洛得替你决定，请倾听我内心真实的话语，深爱的，最爱的，亲爱的Zen，经过很久才发觉的真实心意，此刻全部告诉你：深爱着你，Zen，我想我是爱着你的，早在诞生时的那一刻便发觉你全部的爱意；因为被你爱着，便贪求更多的爱意，不害怕你不爱我，却害怕自己无法更深，更深的爱你；总是弄坏你的东西，你却总是微笑着原谅我，每当与你吵架、每当弄坏你的东西、害怕你的责骂时，我总是躲在黑暗的角落，而你却总能找到我，因为你的心中想着我、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另一半、你是我呼吸的空气，我不知道没有你，我应该怎么办，说要去寻找自由、说觉得你不爱我、说想要去寻找真爱，只是气你的话，你的身上充满威严，面对你总是让我无所适从，那些气你的话也是我鼓中了勇气才敢说出口；我想让你拥抱我、我想依靠在你的胸膛、我想听到你对我说你爱我；虽然心意相通，我却更渴望你亲口说出你爱我的话语。在离开你的日子我四处寻觅，却突然发觉自己寻找的都是你的影子；在我离开你的时候你仍关注着我，总是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伸出你的以手帮助，哪怕是停止时间这种禁忌，你也甘愿为我违反；我早就后悔离开了你，但说出的话犹如泼出的水，我说不出后悔的话语，倔强地将一切继续下去。错手伤你是我心中最痛苦的事，我害怕再伤害你，那时你明明可以躲开，却为了阻止我的疯狂，直挺挺的站在我面前动也不动；因为你的阻止我清醒了，我害怕我的力量，我害怕施于我身上的诅咒会降临在你的身上，所以即使再见到你我也不敢向你表示心中的真意，给你选新娘只是为了让我自己死心，如果你结了婚，我也就彻底死心了，但是我却发现心里很难受，我想你也不好过……对不起，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好吗？请你爱我好吗？即使你以后可能会爱上其他的人，也请别放开我好吗？我想我是爱你的，即使我以后会爱上其他的人，也请你爱我好吗？请你从其他人手里把我抱回来好吗？如果没有了空气，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呼吸，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什么事都愿意做，请你别再放弃我，别再扔下我不管，也别再看着我走向其他人好吗？你说要我爱护好我自己，不再伤害我自己，我答应你，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不会想死的。但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要怎么生存下去？我答应你爱护自己，我也请你答应我要爱惜你自己，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要怎么生存在，你总是为了我伤害你自己，让时间停止你自己也会折寿的，我请求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想守护我的心意，但如何你离开了，又有谁能爱护我？又有谁能来爱我？又有谁能再给我——我想要的家？又有谁能再让我觉得爱的重要，我恳求你答应我，并且不要于违反。

　　Zen：（微笑，将黑戒指戴在洛得手上）…………（该说什么自己想）

　　全剧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