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娃娃的挽歌（部分短篇集）》方中辰

41、冬东京5（完） 日本，东京

　　日本，东京：
　　这样的婚礼当然是LSD的歌迷们所不能接受的，在公司的强烈建议下，在郊外一所的小教堂里，他们举行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婚礼。
　　Saya穿着纯白色的婚纱，挽着穿着白色礼服的Taki；捧着小花的她开心的笑着，这样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幸福。
　　一个慈祥的神甫主持了他们的婚礼。
　　交换戒指、在神前发誓，Saya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Taki。”她小声的对他说。“如果哪一天，你不再喜欢我了，如果哪一天，你喜欢上别人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神甫傻了眼。
　　Taking豁然的笑笑，这样的话只有Saya说的出。“如果哪一天你也不喜欢我了，你也一定要告诉我。”
　　“不会的。”Saya自信的笑。“我会一直爱你的。”——因为，现在她已经不再是单恋了。
　　“我也是啊。”Taking搂着她，亲吻她的脸颊。
　　这些话比誓言还有用。神甫微笑着注视他们。“祝你们幸福。”
　　那一瞬间，Saya觉得那个神甫很眼熟，好象……好象是那个曾为她算过命的占卜师；然而，等她再注意时，她已经看不到那个神甫的身影了。
　　你相信爱情吗？
　　因为相爱才想在一起，因为相爱才不管别人的反对、不管命运的阻挡；想在一起，这种强烈的愿望连接着你和我；即使有再多的人要阻止，我们还是要握紧对方的手。
　　即使他们的婚礼再隐秘无孔不入的媒体仍然知道了，LSD的歌迷痛哭着Taking的结婚，同时她们也深深的痛恨着与Taking结婚的Saya；明白那些疯狂歌迷的厉害，Taking把住处搬到郊外，能看到大片绿色的地方，为了Saya安全的着想，也防止歌迷们来闹事；Saya说这下全世界恨她的人可增加了不少，不过看样子她倒也乐在其中，有时候她甚至会故意去刺激她们；因为她抢走了她们最爱的LSD的Taking啊。
　　他们的房子有一间是Saya专门用来写稿子的，有一间是Taking用来工作的，一间是他们的卧室，这是Taking考虑到Saya的工作性质而特意安排的。
　　虽然结了婚但他们却比结婚以前独立的多，他们的爱情有了婚姻的保障，彼此的事业也都有了新的发展。Saya的文章在一家挺有名的杂志上刊登以后反响还不错；在Taking的歌迷们中恨Saya的人还是大有人在，也是因为这样使Saya的文章销量大增，即使是讨厌她的人也会去买她写的东西，大家都想知道和Taking结婚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可否认她的名气有一部分是建立在Taking的身上，Saya并不否认这一点，她也一点不介意别人这么认为；和Taking在一起以后她就一直很幸运，对她而言Taking是最特别的，谁也无法同他相比。
　　一切都应该归于平静，Taking的歌唱事业很成功，并没有因为他的结婚而下滑，Saya的文章也有了人欣赏，相爱的俩个人开心的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Saya有个毛病，她的这个毛病Taking也知道，在与她结婚以前他就知道了，他不怪她，如果他是Saya，也许他会比Saya更偏激；Saya有个怪毛病，她不能受到压力，如果压力过大，到了她不能忍受的地步，她就会弄伤自己来解气。幸福的日子过多了，就连Saya自己的毛病。
　　在LSD决定开全国巡回演唱会的同一天，Saya接到了杂志社的通知，希望她能尽快赶一篇长篇的东西出来，Saya便取消了原定与Taking一起巡回演出的计划，Taking理解她的决定，毕竟现在他们都是以工作为重。
　　巡回演出顺利的进行着，Saya的文章却无法顺利的进行下去，她撕了写，写了撕，却怎么也写不出来……是因为安逸、幸福的日子过久了吗？把她的灵感都震飞了。
　　就在演唱会进行到东京会场的时候，Saya用锋利的美工刀刺进自己的手腕。
　　在刀刺进手腕之后拔出来鲜血飞溅到房间里时，她突然觉得似曾相识，只不过……现在换成了是她自己，……她应该很多次梦见过这样的情景——
　　演唱会结束以后Taking抽空回了家。他已经差不多一星期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Saya过的好不好，她一工作起来跟疯子似的，没日没夜的，也不知道她的文章进行的顺不顺利。
　　推开房门，灰暗的房间静悄悄的，Saya睡了吗？Taking正纳闷着推开她工作室的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Saya倒在地上，家具上、地上、房间里到处是暗红色的血迹，不用开灯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飞奔过去小心翼翼的抱起失去知觉的她——
　　守护在昏迷的Saya床边，她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Taking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昏睡中她苍白的脸颊，忍不住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她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这几天不知道她吃了些什么，一定是没有好好的吃饭，人都瘦了。
　　Taking在她的床边陪了她一个晚上，她没有醒；医生说她已经没有事了，只是不太可能那么快就醒过来；Taking很想一直陪着她，可是今天他必须赶回东京，预定在那里举行的演唱会就要开始了；他急忙找好会英语的二十四小时看护，便飞也似的赶往现场；如果Saya有什么事他让看护立即打电话给他，演出一结束他就会立即飞回医院陪她。
　　Taking走后不久，Saya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护士几点了，她担心着Taking的演唱会。他们夫妻间真挚的感情感动了护士小姐。等她溜出医院赶到会场时，演唱会已经快要结束了，她没有票，她完全可以通过工作人员溜进去，可那样Taki就会知道她来了。——会场外还有很多进不了场，等候着，期望能和LSD的团员见上一面的歌迷。
　　昏暗的天空徐徐飘落洁白的雪花。下雪了，Saya抬头望向不停飘落雪花的天空；下雪了，天气就会变的冷了，她看向四周义无返顾等待着的歌迷们轻轻的笑了，这时候她庆幸自己不是她们，对于她们她有一种优裕感，因为她不是他们，她不是Taking单纯的Fans。
　　人群发出骚动，等在外面的Fans们尖叫着一涌而上，Saya知道是LSD的团员们出来了，她早就知道跟着这些Fans们就能见到Taki，她们总能知道在那里能等到他们，在哪里能够见到他们。
　　“Taki！”
　　看到带着墨镜，在人们的簇拥下、与LSD的团员一起走出来的Taking，Saya也叫着跟了上去，歌迷们的疯狂的尖叫声压过了她的声音，Taking毫无察觉的直接进入车子。

　　“Taking！！”
　　女孩子们追着车子尖叫着；轿车在雪中开走了，女孩子们失望的叫着停下脚步，人群后的Saya也有些失落，不过她并没有失望，因为她知道要怎么和他联系；她立刻拿出手机，拨了Taki的手机号码，只响了两声他就接了。
　　“嗨，接下来你准备去那儿？”一开她就这么问，有点自豪，也不想让歌迷们听出她正和Taki通话。
　　“Saya？”电话那头的Taki显得很惊讶。“你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演唱会怎么样？”Taking的声音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点也感觉不到雪天的寒冷。
　　“已经结束了，我这就来看你。”
　　“你要到哪里去看我？”Saya不禁甜笑。“我现在已经不在医院了。”
　　“那你在哪儿？呆在那里别动，我来找你。”Taking有些着急。
　　“我在你后面。”她笑着说，同时看向他车子驶去的方向。
　　“后面？！”Taki一惊，立即转身从后车窗看向越来越小的人群，其中一个身影是那么的眼熟。“那你等着，我立刻过来接你。”
　　“哎！你现在要是过来连我也走不了了。”Saya着急的打断他的话。
　　“那我叫别人来接你，好吗。”——这个顽皮的家伙，Taki在心里想着，本应该骂她一顿的，可是又舍不得。
　　“不用了，告诉我你们今天在那里落脚，我自己会去的。”
　　“行吗？”
　　“没事的，我不是一样从医院跑到这里了吗。”
　　“身上的钱够吗？够乘车吗？不行的话就等到了以后我帮你付。”
　　“放心吧。”Saya开心的笑。 “Taki——”沉默了一会，她又亲昵的叫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
　　“陪我聊聊天好吗？”
　　“现在？”两个人一点也没有顾及手机昂贵的话费。
　　“恩，在雪地里等你好久了，想跟你说说话。”Saya撒娇的说。
　　“雪里冷吗？”
　　“还好。”
　　“伤口还疼吗。”
　　“没事的。”听他柔声的问候她真是感到无比的幸福。“比起你的Fans我是幸福多了，她们也和我一样在这雪里等了你好久的。”
　　“可你不是受伤了吗？”
　　“Taki，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好幸福——”
　　还不情愿离去的女孩子当中有几个因为她的这一句话惊异的回过头，就算她说着她们听不懂得英文，但Taki这一个名字还是泄露了秘密。
　　“Saya？”
　　一个女孩子认出了她。
　　“她是Saya！Taking的太太！”
　　随着那个女孩子的尖叫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和Taking结婚以后Saya就一直在学习日文，当哪个女孩子叫出她的名字后她立即下意识的挂断了电话。——她并不想给Taki添麻烦，如果他知道他的歌迷对她不好的话他会生气的，她不希望Taki为了她责备他的歌迷；Taki向来都很重视他的Fans。
　　电话突然的被切断，断开之前电话中传来女孩子们的尖叫声Taki也听见了。
　　“掉头，掉头！回去！回去！快回去！”
　　也顾不上什么交通规则Taking焦急的指挥着司机掉转车头，让汽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Live现场。
　　在另一辆车上的团员正纳闷Taking的车子为什么回去了，他们以为Taking是忘了拿什么东西也跟着急急忙忙的掉头赶回去保护他。
　　“Saya？她就是Saya吗！”
　　“Saya，你这可恶的女人！你抢走了我们的Taking！”
　　女孩子们向发疯了似的涌向她，拿起身边的东西，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向她，Saya下意识的用手去挡，受伤的手腕不小心被撞了一下，疼的她直裂嘴，手腕上的潮湿顿时让她慌了神。看着被血染红的手腕，用另一直手紧紧握住伤了的手腕，血流的感觉顿时侵占了她的全身，眼前的东西模糊起来，耳边只省下嗡嗡的声音，她现在可禁不起这么折腾啊。
　　“Saya！”Taki冲下车挤进女孩子的包围圈一下子把她楼在怀里。
　　——啊，Taki的温暖，Taki的声音，他来……找她了，在他的怀里她一下子安下心来。
　　“你们都在干什么！！”Taki生气的冲她们吼着，心疼的搂着怀中的Saya，轻抚她的黑发，她冷的就象一块冰一样，这样的下雪天，真不该让她出来的。
　　女孩子们被Taking的吼声怔了一下，但更快的尖叫着不要冲向Taking。
　　Taking护着Saya挤进轿车，急急关上车门，然而Fans们却团团围住汽车不让他们离开。
　　“Saya，你有没有受伤。”Taki担心的看着Saya苍白的脸。
　　Saya微笑着看着Taki担心的脸轻轻摇了摇头。——有Taki在她就什么都好了。
　　“没事就好。”Taki紧紧的搂住她。“没事就好。”
　　——在Taki的怀中她感到好温暖、好幸福啊。
　　“不要！Taking，不要这样！我们不要你这样！”
　　窗外的女孩子们痛哭着、尖叫着、敲打着车窗。
　　司机很无奈的回头示意走不了了。
　　天空不停飘落洁白的雪花，雪地里女孩子们那一张张哭泣的脸印在车窗上。
　　“Saya，你还好吗？”搂着她，Taking焦心的抚着她的头发。
　　“我没有事。”Saya在他怀里轻轻的说。
　　“我就送你去医院。”
　　“没关系……我不用去医院。”Saya用她轻轻的声音说着。
　　“她们怎么可以弄伤你呢。”
　　Saya缓缓睁开她顽皮的眼睛看着Taking，向他笑。“我抢走了他们最爱的人啊。虽然被她们怨恨，可我很高兴跟你在一起，而且还当了你的太太，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很高兴她们嫉妒我，因为她们知道你眼里没有她们，我很高兴把你抢走。”
　　“Saya……”
　　Saya轻轻按住他的嘴，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是属于大家的，我早就知道了；你应该接受大家的掌声，如果你不站在荧光灯下，你就不再是你了；我喜欢属于大家的你；去吧，你的歌迷在雪地里等着你，我比她们幸运多了。”
　　“Saya，谢谢。”Taki吻吻她的额头。
　　“别对歌迷太凶哦！我不喜欢生气的你。”
　　“我会让她们让开路的。”
　　“恩，我在这里等你。”她目送着Taki打开车门走下车。
　　看到Taking重新走下车Fans们看心的欢呼着围了上去。
　　雪花不停的飘落，眼前的东西开始变成双重的，开始变的模糊，耳边传来隔着车门的声音也离她越来越远，她转过头看着被Fans们簇拥着Taking的背影，他的背影在她眼中越来越模糊，想叫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就连手腕上的刺痛也离她越来越远了，全身都像是不再属于她一样，越来越远……她说好要等他回来的……
　　“Saya，我这就送你去医院。”Taking迅速坐进轿车，“Saya？”他轻轻的抱起她才发觉白色的车套上已经染满她的血。“Saya！”
　　“……你为什么不触动我的心玄，因为哪个伤感的夜晚，在严冬的东京……”
　　她轻轻哼起他的那首《冬东京》，那是她最爱的歌，她总是反反复复的听，反反复复的吵着要他亲口唱给她听——
　　“……我已经有爱人了，这是你说过的话。”他轻轻的接口。“……我对此深信不已，我那造做的笑容……”抱着她冰冷的身躯，轻轻的哼唱变成了哽咽。“……也知道了你的悲哀，由手中溢出来的吐息，我看见你悲伤的眼睛……快要哭出来了……”
　　天空的雪花飘啊——
　　汽车在这时发动，驶向医院。
　　“在严冬的东京里盛放的花儿，骤然降落的花，就像是你的眼泪……”
　　—— 只唱给她听的歌，在他轻柔的歌声中，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你在挂念着谁……”心情沉重的几乎说不出话……“多少伤痛被凝固，紧紧抱着你冰冷的身躯……只能安慰着你……我的爱……”他紧紧的搂住她瘦弱的身躯，眼泪悄悄滚落眼眶。
　　“……仿佛蔷薇般的散落……
　　随风消失的吐息，
　　你红色的眼睛使我再次微笑……
　　紧紧拥你入怀，
　　实现不了的爱情
　　我已经坦白……
　　你是爱着他的，什么也不能回头
　　想夺去你的思念
　　然而——
　　你会爱我吗？
　　会吗？……
　　实现不了的爱情……
　　……即使如此，
　　在悲伤的时候，我也希望……
　　你能这样拥着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