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霭》色空

2、初见是如何? 陆时回到

　　陆时回到家里，静静的屋子里响起他的脚步声，走到沙发边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去冰箱里翻了翻前几天叫陈李然帮忙买的食材，看起来不大新鲜倒也没坏，想着今天要是不吃明天也得进垃圾桶就全都抓了出来，边走边择着手里的菜，余光瞥到突然暗下去的冰箱里的灯光，脚步迟缓了一下继续走到了流程台边…随手在消毒柜里拿出两个碗搁在上面，然后转身走到一旁的小桌子上抽了一把挂面又在蛋格儿里顺了两个鸡蛋。
　　清洗，切菜，往锅里倒了水盖上盖子，打开排烟机，拿起鸡蛋摇了摇在碗边儿上磕开，他记得这还是林森交给自己的，他说摇一摇就把鸡蛋和里面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分开了这样儿就不浪费了，林森说话的样子很痞，站姿也不好看，那时的陆时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看到他，他随意的应承着说自己记住了但心里却对林森这种女人样儿的行为表示着不齿，可之后的每一次又都照做。手机快速的打着鸡蛋，蛋白和蛋清融合在了一起，黏腻的有些恶心，明明那么不一样的东西干嘛非得融起来，陆时心里莫名的气氛，他觉得连鸡蛋都在嘲笑他孤身一人。出神的片刻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往外扑着，他急忙拿起锅盖下了面条接着发了鸡蛋最后放了几把青菜，他把面条捞上来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还把碗放在消毒柜上，可手里的面条已经捞出了水，但他也只能无奈的当下手机的汤匙，他想他不会在工作无法完成的时候觉得孤独，不会在一个人躺在床上看新闻时觉得孤独，但他就偏偏在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带着一点嘲讽和绝望，或许有些矫情，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比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得不到帮助更加让人难受，何况从前他过的从来都不是这样，至少在他不想放下手中面条的时候会有一个人放一只碗在他的手里。
　　他端着面走到饭桌，他就正对着玄关坐着，正对着那扇大门，冰箱在他的左侧，他记得某一天也是同样的时间，他看见林森趴在冰箱上，小心翼翼的扳动冰箱门，他只觉得莫名其妙，怎么还会有那么无聊的人，林森大叫了一声突然转过来，然后兴奋得拉着陆时的手告诉他冰箱里的灯光到底在哪一刻暗了下去，陆时还记得那天他在林森脸上看到的表情，或许有些搞笑却是无比的真挚，他想，那个人大概只需要这样快乐的活吧。
　　但他没有想过林森，就是这样的林森，那么在乎他的林森想把一切都分享给他的林森，却像是那盏熄灭的灯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一点点征兆也没有一丝顾虑的…消失。

　　吃完面，陆时收拾了碗筷，放在水池里涮着，其实陆时平时并不是这样的，要搁在以前不管多困多累他绝对会把碗筷洗干净擦干，对于他计划好的，到适当的时候就去执行，林森总说他活的太刻板，林森是个艺术家，至少他自己认为自己是个艺术家，而且对艺术事业乐此不疲。
　　回到房里，陆时坐在床上，他看着他们的卧室，很干净很简洁，如果没有旁边那张床真的完全符合陆时的审美观。
　　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可以想象吗，就像宾馆里的标间一样，先前林森还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想把两张床并起来，可每次都会遭到陆时的拒绝，次数多了，林森也就不想了，安安分分的睡自己的。林森那张床上放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朋克饰品，床头柜上也堆着许多摇滚风的CD，从以前的涅槃乐队，greenday到最近的coldplay他都喜欢得不得了，但现在，林森走了，连他最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带走，陆时不懂，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只想知道，林森还回不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林森的床边坐了下来，他就坐在那里手摩挲着质地并不好的床单，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单纯的就这么坐着，至少在这张床上，他不会。
　　林森喜欢他，喜欢给他做饭看他睡觉，陆时常常夜半醒来发现对床的林森还睁着眼睛看着他，通常他都会快速地闭上眼睛翻个身接着睡，然后身后总会有林森压抑不住的笑声，以前他总觉得很烦，可是现在他却想再听一听。

　　徐徽明现在很着急，他就觉得自己现在是传说中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那个太监，给林森打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无人接听，给陆时打电话那里的人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现在真的是神烦啊！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林森怎么那么突然就走了，一点音信都不留，就算不想让陆时找至少也和自己说一声啊，半夜三更得找自己喝酒诉苦也就算了，干嘛坚持的要乌漆抹黑的回去，这下好了，找不到了吧，再说了，看看人陆先生，吃睡照旧完全不把他林森放在心里啊，就算徐徽明把那本笔记给他看了又怎么样，人家哭一哭也就过去了，而且还不知道他妈的是在哭谁，保不准人家陆时是为了摊上这么个牛皮糖一样的人难过呢。
　　好嘛，林森，你小子到底跑哪里去了，就带着个钱包你做鸭子去吗？啊？

　　林森醒过来的时候躺在马路边的绿化带里，冷的要死要活的心也是蛮累的，入秋的早晨身边的灌木结满了露水，林森一动那些露水就抖了他一身，还有些顺着领口流进去的，冻的他直打哆嗦，一下子瞌睡也全醒了，好不容易等到腿也不麻了水也干了林森才站起来，沿着马路走了会儿，林森摸了摸身上，钱包在证件在贞操也在，他有点儿逗趣的想，现在北京治安还真好，大晚上有个大男人躺在那儿也没个心术不正的来骚扰什么的，连钱都没少，他就那么没有魅力吗，林森有点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不想回家，徽明发来的电话他也没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就这一个晚上心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他突然就想这样算了吧，反正陆时也不喜欢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他都不喜欢自己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的不一样了。其实很多时候面对事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就是心脏的地方有点儿疼。
　　他没有理会徽明也没有接陆时的电话，他就想静静，一个人安静的呆会儿。
　　他找了家咖啡厅，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话说其实林森并不喜欢咖啡厅也不喜欢喝卡布奇诺这些矫情的东西，但他就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想事情的时候就该去这种地方坐着。昨天晚上他找徽明喝酒，聊以前的事，聊着聊着就聊到陆时。
　　“阿森，那么多年了，你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甘心，你自己清楚吗，你问问你自己，陆时，这个人，你到底有多爱！”徽明最终就和自己说了这么句话，两个人陷入了沉默，然后不停的喝酒。林森想，或许那天都把徽明家的酒都喝完了吧，不过他最后居然放自己走了，他肯定也已经醉得不行了。
　　徐徽明这个人和林森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林森和陆时认识了大概有八九年，那徐徽明和林森就认识了更久，两个人的关系比女生之间还要黏糊，可是他们都没胡乱想些什么，直到陆时出现。
　　陆时是他们初二的插班生，从市一级的一中转过来，那时候林森长得还不算太高，平时都坐在前几排，可是那天就偏偏来的不算太早，经过一个漫长的暑假大家都有些散漫，位置散乱的坐着，林森进了门和别人打了几个招呼，望了一眼坐在一个关系还算过得去的人身边，前面就是徐徽明，林森一坐下徐徽明就一脸八卦指了指林森隔着一条走道的邻座。
　　林森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就看见一个头发不长肤色有些古铜的高大男孩儿，其实那时候陆时也还没有那么高，也才180，可谁也让林森自己只有165，连在173的徐徽明面前都不大够看。
　　林森只记得那是自己只觉得，好不容易来个插班生，不是大美女也就算了，这算什么，帅哥都差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