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左手如是

6、等风来

　　盛夏的心情还不错，蹦跶着哼着歌走向电梯。
　　从专属的观光电梯看下去，还能看见公司门口闪烁的荧光，永远有那么一群女孩在等待。
　　电梯直达顶层。
　　暖黄色的光投射在开得正欢的小雏菊上，一路只听见盛夏一个人的歌声，盛夏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放缓步伐，却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秦戈与盛夏相隔不过五步，暖橘色的灯光映着秦戈修长的身影，影子正好照到盛夏的跟前，她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依稀仿佛看见那年站在校门口的那个少年。
　　“终于肯回来了。”秦戈看着盛夏，声音有些嘶哑。
　　盛夏慌了，心地不知是惊喜还是失措，是彷徨还是悲伤，她最先想到的，竟还是转身，逃！
　　秦戈快步上前，唤道：“夏夏。”
　　盛夏跨出的步子一下子僵住了，她突然间想起了很多，十四岁的那年夏天，她第一次遇见他，想起那年如飞蛾扑火般爱上他的自己，想起那个宴会上她尴尬的无地自容，想起他们所有的温暖竟只是一个赌，想起那年大雨滂沱的夜她为了求他而错过见奶奶最后一面，想起他曾亲昵的喊她夏夏，就像刚刚那样，亦恋人亦亲人，让人分不清是梦是真。
　　秦戈走上前，环抱住她僵硬的身子，把头搁在她的长发边，声音里透着疲倦，让人心疼“夏夏，别逃了。”
　　盛夏垂在两边的手慢慢攥紧，泪水不知为何布满面庞，她却想冷笑。
　　声音像是从长廊的另一端传来，“逃？我能逃到哪里去？”那声音带着讽刺，不知是嘲笑那些以爱之名困住他的“亲人”，还是嘲笑懦弱无能的自己。
　　“夏夏，”秦戈厉声制止了她伤人的话，“我能解释的。”他将她转过身来，面朝着自己，俯下身子认真的看着。
　　盛夏昂起头，满面的泪水让秦戈一惊，心不由得一抽，疼的厉害，用手腹亲亲抹去她的泪，那样认真。
　　“解释？有用么...”解释我们能回到从前么？我能喊你戈而不是哥么？我能再看见奶奶么？...接下来的话盛夏没有说，她知道他懂，聪明如他，总是那么笃定，笃定不论多久，傻傻的自己都会在原地等，笃定自己恨他，怨他恼他，却也爱他，忘不了他，笃定自己会逃，却依旧会乖乖的回来，因为这个世界，她哪儿也去不了...
　　“戈。”盛夏握住秦戈的手，唤道。她明显感觉他的指尖一颤，她知道他懂，无论她是生气还是玩笑，只要她唤出声，他都懂，明明是一样的音节，戈是恋人，哥是亲人，他每一次都知道，每一次。
　　“我只有你了。”盛夏环抱住秦戈精瘦的腰，轻轻的呢喃，啜泣，最后放声大哭。
　　秦戈为她取下眼镜，将她抱在怀里，手轻抚过她的长发，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一如往昔。
　　秦戈抱着她，打开那扇门，摆设一如往常，她不知道，他早已配好钥匙，空出的整整一间只为她有个能躲的地方，只是，何时起，她有了另一个地方，可以玩乐，可以放松，可以收录她的喜怒哀乐，他清楚地听见她哼歌的声音，那种欢愉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展现。
　　秦戈挑开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尤带泪痕的睡颜，轻声呢喃“傻丫头，等我。”
　　等一切终于归于平静，盛夏睁开眼，走出门。从巨大的落地窗看下去，那辆熟悉的车远去，大楼下仍有荧光闪烁，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群傻女孩在原地等候，可是，哥，我等了三年，等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