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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上柳梢头(3) ...

  •   尽管那条金属链使小警察有那么一阵子的困惑,不过一夜的疲累让他在洗完一个酣畅淋漓的澡后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在自己肚子的抗议声中醒来,却仍然是迷迷糊糊精神不佳。就算是这样叶锦安依旧是按部就班地拿起马克杯,坚持去刷牙。作为基层警员外加一名单身汉,叶锦安的生活已经是规律得不能再规律堪称此行列中的楷模。究其原因并非是什么娘娘腔似的洁癖,而是近乎一种对自我形象的迷恋容不得所谓充满男人味的邋遢。

      午后的阳关热烈而奔放恰似一曲狂野无束的桑巴舞,让人如浴烈焰。温热的风扇动蝶翼般的窗帘,投下一片摇曳的阴影。

      蝉鸣聒噪惹得小警察眉头微蹙,龙头已经打开,如柱的水流不要钱似的哗哗冲下。他的目光却全然不在这上面,而是将左手的马克杯不动声色地转移到右手。

      下一秒一个猝不及防的转身如同饿虎扑食,那惺忪的睡意仿佛是一层外膜褪得一干二净。他的凶相毕露玩命似得把手上的杯子向后砸去,身后的人影敏捷地躲开。

      “哗啦——”白瓷碎了一地,如同鲨鱼的牙,尖利错落弥漫一地锋芒毕露的杀气。左手一记横拳侧打,岂料被对方狠狠握住并且猛然一拽,叶锦安的身体顿失重心直扑厨房的操作台。左手被迅速反拧直至肩窝,面贴着大理石,一股寒意从头皮一直延伸到背脊骨。寒意裹挟着致命的威胁让这个小警察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电光火石之间抬起尚可活动的右肘后摆直击对方的胸腔。一声闷响带起一声闷哼,叶锦安随即旋身挣脱背后的桎梏顺势逃出厨房这方狭小的地方。眨眼间小小的厨房已是一片狼藉,满地的玻璃渣令人难以落脚,庆幸的是叶锦安并没有在家就打赤脚的习惯。然而他的拖鞋却着着实实地坑了他一回,不合脚的拖鞋居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要命地绊了他一下,接着叶锦安就向着那滩要命的玻璃渣子要命地倒了下去。

      不偏不倚,面部朝下,人生总是如此的戏剧。

      看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尾,上帝会亲手创造你,也会亲手毁掉你。

      就在叶锦安脑中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就那么悬在半空。面朝满地的玻璃渣不超过十厘米,片片割面,根根锋芒如针刺眼。

      不知是同情心发现还是顺手为之,既没有提起也不见放下。用得也绝非什么暧昧的动作,而是像活禽市场上待人宰杀的鸡鸭,两只手肘被抓在一起提在半空。由于这个姿势叶锦安的脖子不得不向前伸长,喉头受到压迫,更像是一颗心被挤到了嗓子眼。

      这滋味真是不能再糟糕了。

      “交出来。”叶锦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身后的男人在对他说话——他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声线极低,低得像交响乐中大提琴的和音;嗓音极富磁性,仿佛是迷失方向的水手耳边萦绕的塞壬之歌。

      “什么东西?”心中掂量着链子对于这个男人的重要性,叶锦安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狡诈,壮着胆子拗过头去看对方的脸。

      叶锦安已经百分百肯定这就是昨晚上令他光荣负伤的男人,那个烈焰红光的傍晚他给他的是惊鸿一瞥。而此刻叶锦安能够细细地打量这个男人的面容,银色的碎发,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平添几分肃杀之气,最惹眼的依旧是那碎发之下的眸子掩不住的寒光似剑,挡不住得冷若冰霜——活生生一个散发着万年冰山气质的冷美人。若不是此般情形,叶锦安大有凭着无知者无罪的原则上去调戏几句。

      回答他的是一片经久的沉默,像山雨欲来前的大风满楼。突然地单手向上一提,叶锦安的整个身体直直朝上升了十公分,紧接着自由落体眼睁睁地看着与满地玻璃渣愈来愈近。
      一秒堪比一个世纪,心脏好似破壳而出。

      纷乱的气流在耳边呼啸成风,脑子里像炸了马蜂窝般嗡嗡响。他领略到美人的一瞥,如刀似剑,也许这只是个玩笑开得胜似云霄飞车,玩得就是心跳。可这真刀真枪,叶锦安立马缴械投降:

      “等一下……停,停——停!!!”

      终于在离锐器只差几乎一厘米时,身体才卡在了半空。惊魂未定说话还带喘的小警察生怕男人反悔似的急于坦白:“我,我想起来了。”

      “你先把我放下,我帮你拿。”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真诚无比,如一汪清澈见底的小溪。
      *******************************************************************************盛午后的微风如此旖旎,像一封情窦初开的初恋信函,些许兴奋,些许朦胧,些许眷恋。

      从挤满各种杂物的抽屉里拣出金属链,相似的手感不由让他再次谨慎起来。叶锦安把铭牌凑近了些看似抱着极为严谨认真的态度把上面的字母有看了一遍,实则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窥视男人的举动。男人把他从刀锋之上“救”下后,叶锦安顷刻间就从一只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的小野猫变为一只听话乖巧善解人意的小家猫。并且当叶锦安穿过客厅的餐桌的时候,他还伸出了小爪子从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膨化食品间摸走了手铐。

      现在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一击即中的时机。

      “这个吗?”精细的银色链条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垂下的铭牌泛着暗哑的金属色显示着它的年代久远。

      就在男人抬手接过链子的时候,小警员像一只伏蛰已久的猎豹,以极快的速度亮出打开的手铐如同露出猫科动物尖锐的獠牙。“咔嚓”一声把对方的手死死套住,继而将手铐的另一端铐在自己的左手上。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叶锦安终于咧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活像一只偷腥的狐狸毫不掩饰诡计得逞的得意与窃喜。

      “私闯民宅。我会找我的律师起诉你。”勾起的嘴角一脸坏笑,月牙般眯起的眼睛迸发出阳光般绚烂的光泽,闪烁着顽劣的精光,“或者。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讶仿佛蜻蜓点水般的浮光掠影在男人的眼底惶然而过,眼波在叶锦安绚烂如骄阳的笑颜里沉了又沉,波光粼粼终成一潭静水,不明意味。叶锦安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莫非这个条件还不够诱人么?他盯着男人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笑容渐渐收敛,却猝然惊异地发现对方的嘴角勾起,似乎极其愉悦,似乎极其轻蔑。

      教人痴迷,教人心虚。
      几乎是被男人这一抹难测的笑夺去了所有的主意力以至于男人是如何开的锁,何时开的锁,叶锦安都一概不知。只是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奇袭。看着铁圈堂而皇之地被男人
      打开,他觉得自己脸上的笑现在一定是糊在脸上的。

      “喂喂。你干什么——放手!”在男人右手上的铐子已悄然卸下,但是在叶锦安左手上的铐子还死死掐着他的手腕。他在男人不由分说地拖拽下直接被拉到卧室,拖鞋在他身后被丢弃得左一只右一只,狼狈不堪。紧接着他的膝关节处就遭到了男人的袭击,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叶锦安感到床角正顶着颈椎,链条绕过床脚。又是一声“咔嚓”他的右手也被铐住,整个人都被安在了地板上像一只被牵住了鼻子的耕牛绕着柱子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会喊,我会叫,你会吃不了兜着走!”小警员瞪大他琥珀色的眼睛,极力表现他的凶狠像是猫咪拱起背脊身上的毛根根竖立。这招貌似颇为有效已经踱步到房门口的男人,闻声而止,回身转步从容不迫地蹲在大号大叫的叶警官面前。他的嘴边还蓄着淡淡的笑,眼里满是戏谑。男人凑得实在太近使得叶锦安像只蜗牛一样一个劲的往后缩脖子,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敏感的耳根部,

      “If u want to know my name……”他的声音太沉,像是通过一个曲折而漫长的管道从远方而来,令人陶醉,令人惊悚,令人如闻天籁。
      “韩战。”

      在韩战离开以后,叶锦安并没有像预言般的大号大叫,要是邻居报了警,岂不是警局里的那帮人笑掉大牙。小警员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忿忿地想,他选择缄默并不代表他选择忍气吞声。他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他会亲自给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亲手戴上手铐,无论那个男人做过什么或者要做什么,他又让他吞下自己种下的恶果或者将罪恶的幼苗扼杀在摇篮之中。

      “吱呀——碰!”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听到身为法医的室友已经归来,身体僵硬双腿发麻的叶
      锦安忙不迭地大喊:“岳来!岳来!”

      刚回家的大法医疑惑地循声而去,走进叶锦安房间的时候差点被两条笔直伸长的大长腿绊一跤。
      “Dame!”岳来吓了一跳,等他回神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可爱的室友居然被手铐铐在了床角上,用一秒钟表示惊讶,随即恢复了他平日里笑吟吟的欠揍表情对着除了叶锦安外空无一人的房间:
      “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游戏,打扰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上柳梢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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