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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神经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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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站在一栋静悄悄的楼前，发现原本应该紧闭的门是虚掩的，你会选择进去么？你会不会想楼里的主人被暗杀了或者说楼里的人想暗杀你？
我记得陆帆他爸妈住市里后，一年也不回来几次，他们家都是周阿姨给负责定期打扫的，陆帆如果在家，周阿姨就会顺带负责一日三餐，当然要另外算钱，因此冰箱里基本没什么东西，主要是陆帆这人对吃的没什么幻想，所以我特地跑到镇上的超市买了一些陆帆喜欢吃的菜，顺带还买了一些速食饺子之类的给他预备着。
由此可见，我果真是细心又体贴，然，我没想到迎接我的是这么不体贴人心理的诡异场景。
手机短信提示铃声及时响起，打断了我内心那早已血肉模糊的想象，我警惕侧目那扇虚掩的门，将手中购物袋放下开始翻包，屏幕显示陆帆：
门没锁，自己进来，冰箱在哪你也知道，没煮好不许吵我。
我手一抖，下意识望向二楼他的房间，窗帘紧闭，怎么感觉越发诡异阴深了呢？
这时间……刚刚好，我刚到楼下犹豫要不要进去信息就到我手机上了。
这让我想起聊斋中孤山野寺里的妖怪都是发出或声或色或香勾引路过的书生。
我哆哆嗦嗦：呃，你在干嘛？呃……你确定你还活着么？
手机沉默了大概两分钟，这两分钟我从手抖到心抖到手抖。
陆帆：收起你脑中乱七八糟的想象！
我还是不敢接近：那你下来接我，我就在你家楼下。
陆帆：不想下去。
我：难道你变成鬼了见不了光？
想了想，我又发：虽然我这么些年着实造了不少的孽，但基本没什么大奸大恶的，你要真变成鬼了应该不会来找我吧？貌似最新版的聊斋鬼都可以大白天的出来了！不要啊，那样你会灰飞烟灭的！
依旧没回复，我急了：沉默？沉默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还是有什么冤屈想让我帮你？
我：电视剧里都说如果亡者还有遗愿未了灵魂就会徘徊世间，还有尸骨不保者更不能投胎转世，啊？难道，你被人分屍了？
“叶小贝！”虚掩的院门哗啦开了，陆帆双手环胸，冷冷睨我，“你敢再多发一句？”
我神经的笑了，能把他气下楼，我很开心。
我指指地上，“帮忙拎进去。”
他皱眉，拎起，“你去买菜了？”我点头，他继续，“可是我已经让周阿姨买好菜了。”
没关系，我皮笑肉不笑，“然后你又叫她回去了然后你就特意等我来煮给你吃？”
他似乎受不了我的嘲讽冷冷道，“是你自己说要请我吃饭的！”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妈说过，去人家家不买东西是很没礼貌的。”
我抚平肉抽的面庞，是我说要请的，可我没说要自己煮的，我这人心眼好，又大度，所以我不跟他计较，“你先坐一下。”
我将要煮的菜分出，其余的都放冰箱里，大学后的每个寒假暑假，陆帆都会有一半的时间在老家，而我在胖子的小餐馆上班是八小时制，周日一休，所以在我们交往后的每个寒假暑假我不上班的时候基本都跟陆帆腻在一块，而我为了能满足我一边吃东西一边泡电视剧的心态也经常缠着他陪我逛超市放他冰箱里存着，还算接地气。
但，我现在打开冰箱，真想叹一句，还真是没幻想没创意！净是一些速食品，放微波炉一热就可以了的那种，除了传说中他让周阿姨买好的菜。
我将菜洗净，然后我举起手中的屠刀，我对着空气千刀万剐，我……却始终无法对那小小的一土豆下手。
我只知道买菜，却忘了我不会做菜！并非我不贤良淑德，实在是难有我用武之地，在家，有胖子，老妈两大厨，我煮的菜，他们会吐的！我敢说，叶小磊也绝对不会煮菜！在小餐馆上班，笑话，我只是端菜的服务生，在外，呃，学校有饭堂，校外有外卖，西藏有应相识。
对啊，我蹭了应相识那么久的饭我都只给应相识煮过面而已，而我现在竟为了报答昨晚那一送之情做饭？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不会煮菜的，我要以这一顿饭证明我离开他后依然过得很好，这样才不辜负他的淡然。
我扬声，“陆帆，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客厅中，“随便！”
他说随便？也就是不介意吃什么？同理可推，也不介意卖相如何？很好，我兴奋的将土豆刴剁剁，再兴奋的将排骨刴剁剁，再兴奋的将牛肉刴剁剁……
好简单，“你这样……”
我将萝卜一分为二，回眸笑笑很倾城，“怎么？”
他定在门口，“很丧心病狂……”
我忍住抡他一刀的冲动，笑容谄媚，“不是让你坐着么？怎么到这来了？”
“我只是来拿个杯子。”陆帆幽幽睨了眼我手中的刀以及刀下一分为二的萝卜，我背着他暗暗吐舌：切！你不懂我的艺术！
我觉得很有成就感，兴冲冲的将所有菜摆上饭桌，然后开火，却发现，“陆帆，你家有没有火锅料啊？”
陆帆连头都没抬，兀自看电视，“没有”
我说，“要不我回家拿吧？”我记得前两天胖子好像放了几包料说过几天打火锅。
他终于看我，皱眉，然后又看了看时间，“我等不及了，随便煮煮就行。”
我……好吧，随便煮煮，随便煮煮的结果就是某人嫌东嫌西，“叶小贝，你没放盐吧！”“叶小贝，你切的这什么啊？”“叶小贝，牛肉怎么煮不熟啊？”“叶小贝……”
我血管在突突的跳，我说了，我绝对不会承认我不会煮菜这件事，更不会承认这是我技术问题，那是因为没有火锅料，跟我技术没半毛钱关系，“你是不是想说能把菜煮得这么丑也着实是一种行为艺术？谢谢夸奖。”
“我今早去买菜的时候路过一药店，就顺便进去买了老鼠药，老板问我买来干嘛？我答投毒，他说你真幽默，事实上，我真的拿来投毒了，你难道没发现我一直没动筷子么？”
陆帆愣了愣，“你刚刚难道都没注意到我走路不用脚的么？”
我看他说得认真，又忆起之前的诡异，还有刚刚他在客厅不时盯着我背影诡异的笑，顿时头皮发麻，手一抖，“你不会说真的吧？”
结果我抬起头，他碗里都已经捞满了菜，闻言舀汤的手微顿，冷冷睨我，“叶小贝，你真的很有办法自己吓自己！”
我……他说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那是我跟陆帆第一次约会的晚上，白日里我们各自都要上课，下午我又要家教，再加上陆帆待图书馆的时间多些我自然得陪读，因而我们能约会的时间大概也只有晚上，虽然陆帆说在学校天天见面跟约会没什么差，但在此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们有约过会。
陆帆带我去深湖公园玩，据说是他舍友推荐的，说深湖公园水上木桥安装了很多的小灯光，一到晚上亮起，就跟置身星际一样浪漫，一般女孩子都喜欢。
我也很喜欢，在陆帆走向栏杆看湖中倒映的星光之时，我神来一笔，“老人们说晚上不能到湖边看水的，水鬼会偷偷冒出来吓死你然后让你当替死鬼它复活。”
陆帆语声冷冷，“你是来约会的还是来讲鬼故事的？”
“你不相信？”其实如果他很害怕的说真的吗？那我们不看了我肯定会对他说我开玩笑的，然后跟他手挽手看星星看月亮，然而他的回答让我很失价觉得不被信任，所以我说，“你看看，那湖中隐隐冒着咝咝白气，白气中又有一团浓浓散不去的黑气，你再看看那水里，是不是有一团黑影，说不定现在正虎视眈眈着你呢。”
陆帆表情古怪，我以为他被吓到了，正想拍拍他肩安慰他以示我是一个很贤惠的女友时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耳后一阵阴风？”
我感觉了一下，点头，他说，“你别回头，有东西贴在你身后，你回头就要跟它面对面了。”我说是什么东西啊？他说他也不知道，就一团人形的黑影，还有一双阴狠狠的眼睛。
我吓得手一抖，再次感觉了一下，好像背后真的有双眼睛在看着我蔼，而且耳边一股似有若无的阴风，然后我就真的不敢回头了。
一时间诸多恐怖想法纷纷涌上心头，难道真被我说中了？这里有水鬼，而且已经盯上我了？
我手抖，心抖，哭着脸，酝酿着一声尖叫蹦了起来，然后用力过猛，撞到陆帆，陆帆又想扶我，结果我两一起双双破栏掉入湖中，最后一眼，灯光角度转换，我看到旁边立着一块牌：此处栏杆破损，修葺中，勿近！
何其惨烈！我一直觉得我跟陆帆的初次约会应该是这样那样美好而难忘的，然而最后所有美丽的幻想都没落在我身上……
好在陆帆会游泳，不然第二天一定登报，T大大一金融系高材生陆帆跟艺术设计系叶小贝初次约会双双殉情而死。
后来陆帆数落我，起风了当然会觉得耳后生风啦！你这么笨还去当家教也不怕误人子弟。
我白了他一眼，古有钟子期虽为樵夫却能断琴，今有叶小贝目不识丁却画得一手好画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的专业能力不能用你那非专业的眼光来打量。
他说你可真够自恋的，我说还好还好……
见我沉默，陆帆也没再说什么，只时而皱眉看着筷子间的东西，犹豫那是什么，偶尔也会扔一两块好的进我碗里，我私以为那都是他不喜欢吃的，“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不走了？”
似乎只是闲聊，我也有一搭没一搭撩拨着碗里的菜，“不走了，再走我妈非废了我不可！”
“嗯，打算干回老本行？”
我支着下巴认真思考，“嗯，目前计划是这样。”
“噢”……
大一下学期开始，为了能更多时间和陆帆在一起，我就辞去家教工作，在网上注册了一个网站，专门接一些广告设计网页宣传以及LOGO设计之类的单子，也算小有成就，赚个生活费什么的不成问题。
其实在决定离开西藏时我就已经向J市的一家广告设计公司投了简历，也有赖于以前的作品，加上对方一看是T大毕业的，又是对口的广告设计广告策划方向专业，毫无悬念敲定了我，元宵节后上班。
虽然这顿火锅煮得不太好，但也整整吃了两小时，主要是难以下咽，却硬要下咽，等收拾完厨房已是下午三点，我见没什么事就对窝在沙发里大爷的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陆帆冷冷剜我一眼，不语，我兀自开门，他才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理由没说？”
我心里一咯噔，来了来了，我就怕他问这类的问题，才想着赶紧报恩完赶紧滚，没想到最后时刻还是没能逃过，我回首哈哈直笑，“什么理由？”就是不承认！
“你少给我装傻！”
“装傻？我没有啊！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特真。”
“你……”陆帆气噎，猛然起身向我走来。我吓了一跳，心虚间直觉往后退，结果不小心拌到门槛并以一种极其滑稽极其狼狈的姿态滚出了陆帆家家门……
再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