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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雪之夜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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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习习的晚风中,我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连师兄什么时候把我抱回了我的沉香居我都不知道。
次日,师兄来找我时,还狠狠地调笑我一番,笑我说:“若是哪天睡着了时被卖了,都还不知道吧。”
我局促的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安世却跑上来,横在我和他之间,稚嫩的脸一本正经,盯了师兄良久,才坚定的道:“有我在荷华姐姐身边,绝不会让别人卖了她!”
师兄笑着捏他的脸,说:“你怕是连你自己都护不好吧,瞧这白白嫩嫩的小脸,肯定会比你荷华姐姐先卖出去。”
我悻悻地笑着把安世从师兄的魔掌中拯救出来,随后弱弱的再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总是睡得很沉,我自己也感到奇怪。”
师兄脸上明明写着“傻子才信你”,却也问我:“着实奇怪。那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奇怪了呢?”
我原本说的都是真的,听大师兄问,我认真想了想,略犹豫后,小心翼翼地道:“大约是……约是三师姐过世后……”
师兄愣了愣,眉心纠成一团,良久未说话。
日子依旧过得很快,芳菲渐尽,北风送寒。
这日,我推开窗子,一阵寒风挟着雪花迎面扑了上来。我一闭眼,冷风穿过鬓发,顿时冷得我打了一个颤。
睁开眼,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一切都被覆上了晶莹的白色,洋洋洒洒的白色碎片从天空的裂缝中徐徐下坠,万籁俱寂,却又安娴静好。
“下雪了啊。”我赶忙跑到外面,踩在松松软软的雪上,欢快的打着转儿。穿着白色狐裘的我,看起来就好像跟雪融成了一片。
犹记得,那时候,每到下雪的时候,师父便会提一个鎏金小酒壶,独自去挲逻山顶上煮酒,然后喝得大醉才回来。
挲逻山气候温暖,雪少。每见着下雪我都会很高兴。
我是自小便十分畏寒的,每到冬天,吹了冷风,便会萎靡不振好几天。
那时候我一见着雪,便会裹得厚厚的,然后蜷在雪地里,想让纷纷的大雪把我埋起来。
喝完酒回来的师父,总会及时来把我从雪地里拎出来。温热的手覆在我冻的通红的脸上,另一只手细致的帮我拍打身上的积雪。
师父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温暖,常年练功,也只有细细的茧子。
正想的出神,猛地头被拍了一下。我顺着望过去,师兄正抱着一坛酒站在我旁边。
“这么冷还出来晃,冻坏了怎么办?”师兄伸一只手帮我捋过耳边的头发,刮了刮我冻的通红的鼻子。
我耸耸鼻子,看到他手上的酒坛子,便问他:“师兄是要喊我去煮酒吗?”
师兄摇摇头,说:“不是,我打算去把这坛酒埋起来,等以后喝。”
我笑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师兄没说什么,只是往我们经常煮酒的玉棠院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问他:“这酒要埋多久啊?”
他掸了掸手上的泥,说:“嗯,越久越好。”然后又转过头望我,道:“十年后,我们一起把它挖出来吧。陈年老花雕,青泥小火炉。月白巧玉盏,酒香佳人伴。”
酒埋得很深,盖上的新泥土很快又被大雪覆盖上了。
下午时,雪下的更大了。
许是因为吹了冷风的关系,在教完安世写字之后,我回到房里,倒头便睡下了。
屋子里炭火燃烧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暖意融融。
似是深夜,极其噪杂的声音吵醒了我。我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看到安世坐在我床边,一边叫我一边抹着眼泪。
而屋外呼喊声,打斗声,各种混乱的声音混成一片。明亮的光透过窗户,映亮了整个房间。
我知道不好,急忙穿了衣服爬起床。把安世牵在身后,正想推门出去,却见一人急急忙忙的闯了出来,还挟着一股带了血腥味的冷风。
我定一看,才发现那是大师兄,他蓝白的衣裳沾上了血,手中的剑泛着寒光,剑尖还在滴血。
我还没来得及问大师兄怎么回事,大师兄便把安世抱在怀里,道:“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