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稚（4） 姐妹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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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院，轻羽轩，容昭住处。
三小姐容晔端庄从容地领了一列小侍女进了文竹院，轻车熟路地行至轻羽轩门前，勾起修长的食指轻扣了门。四下里只传来几声清亮的叩门声，并未有人声。
小侍女梨园小踏着碎步，从后院闻声赶来，见来人是容晔，先是颔首屈膝朝她一福：“三小姐好。”
容晔儒雅地抬一抬手，吩咐她起来。待她站定，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二姐可在？”梨园恭谨地答道：“小姐不在，方才与桃夭一同去了粟谷厅，还未回来过。”容晔点头：“且将门开了，我进去候着便是。”
梨园应声，转身推开雕花木门，侧身站在一边，颔首道：“三小姐请。”容晔迈过门槛，颇稳重地坐了，一旁的小侍女即刻捧着茶壶往厨房去了。
她轻托茶盘，将茶盏送到朱唇边，方才抿了一小口，就听闻外头一小阵喧闹。到也不算喧闹，不过是容昭回来，问了问事情，吩咐了几句。
容晔在容昭进门前一刻，恰到好处地放下茶盏，唇角恰到好处地勾起一抹笑，盈盈下拜：“二姐安好。”
容昭理了理身上的披帛，并不叫她起来，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三妹身上的翠云衫颜色甚好，衬得人也出挑许多。若我没记错，仿佛是初春新贡的锦绸吧。”
她眉眼弯弯，笑起来别有风韵。此刻她坐在正对容晔的位上，用茶盖轻拨着茶水表层浮着的些许碎茶，很有几分闲人的模样。
容晔仍屈着膝，笑答：“二姐记性当真是好，这绸子是同姐姐院中的雨前龙井一同送来的。”容昭“哦”了一声，啜了口茶，缓缓招呼她坐下。
虽说是姐妹，相貌、气质却各不相同。
容昭承的是她母亲容夫人冯洛香的好皮囊，一双杏目波光潋滟，眉似一弯新月，颇带着种朦胧的美感。鼻骨不高，却十分挺秀，樱唇皓齿，巧笑时如春季里娇艳的桃花，灿然烂漫。
而容晔长得同容甸天像些，一双凤目狭长有神，眉如连黛，又承了她母亲的高鼻梁，略薄的红唇，左眼角下有一颗不大明显的泪痣，分外风情。俨然是一副端庄、稳重而略带疏离的样子，自然而然带出大家闺秀的风范，美丽儒雅。
容昭依旧颇为悠闲地饮茶，等待着容晔开口。容晔自然是默契，方坐定不久，便不紧不慢地开口：“继长女的事二姐可知一二？”容昭拨茶的手一顿，反问道：“你是说爹爹要找人继长姐的位？”
容晔点头：“嗯，我也是刚从母亲那里得知的，便即刻来寻姐姐了。”容昭问：“寻我作甚？我现在这副模样，似乎也帮不上你什么。”
容晔不理会，依然道：“二姐不知，爹这次并不按嫡庶尊卑之分继位，而是择贤良淑德，识大体者承这个长女之位。”
不按嫡庶尊卑？家中统共就长女容明和次女容昭两个嫡女，如今容明已亡，按理该是容昭，而这样安排，岂不是明摆着不让她继这个位？
她暗想着，微皱秀眉，遂问容晔：“那依三妹之见呢，年龄又当如何处置？”
容晔叹一口气，称：“爹说到时只消对外扬言容家在外头养着个女儿，排行第二，现今嫡长女已矣，接次女回来顺位。”
容昭心下了然，冷笑道：“我说为何三妹这般着急来寻我，原是这个打算，枉我白白高看了你。”
容晔先是一愣，继而苦笑：“二姐该不会觉得容晔此番是来落井下石的吧？那二姐恐怕真是错解了容晔的意思了。”
“哦？如若不是，那又何解？”
“姐姐以为我是嘲讽姐姐。若我、容旸、容晗中任一个继位后，便是由你来接我们的位，如此你便从嫡长女贬至了庶女……然容晔心中所想，却是由姐姐来继这个位。”
容昭抬眼看她，略带了丝诧异：“我？为何？”
容晔道：“若论年龄，于今二姐你最长；若论尊卑，于今惟二姐你是嫡出；论相貌，二姐自当是首位；论资质，也该是二姐你。所以……”容昭：“所以……” “所以我想，助二姐一臂之力。”
容昭笑笑：“助我？且不说你还不知我是否在意这长女之位，就以你的资质，怕也是能胜任的吧？又为何自己不争取，反倒寄人于屋檐之下？”
容晔愣了会儿，踌躇解释道：“容晔有自知之明，自知行事不如二姐果决，更不敢居二姐之上。”
容昭唤了杏仁来添茶，轻羽轩中顿时默了默。容晔大约是渴了，也饮起茶来，一时间厅中的小侍女都这样寂静地将她们望着。
容昭如笋般的手指轻捏着茶盖上的顶漫不经心地拨茶，正因为漫不经心，不留神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扔了手中的茶盖，恰好落在茶盏上，碰出一声轻响。她不同与寻常千金小姐般娇弱，只微微蹙眉，厅上一干人均以为是她一时生气摔了茶盖。
唯有近身伺候的桃夭眼尖地瞧见，赶紧附在她耳边小声问：“小姐不要紧吧，奴婢去给你取烫伤药吧。”容昭伸手拦她：“不打紧，别跑了。”
容晔似乎有些尴尬，犹豫一会儿，遂又问：“二姐……意下如何？”
容昭随口道：“唔，按说原是笔不错的买卖……但我以为，恐怕远不止‘行事果决’这四个字这么简单……你说呢？”
她抬眼看向容晔，见得她的身体不自然的微僵了一僵，神色恍惚，忽然觉得心中有些愉悦，却也说不出悦从何来。或许是因为容晔那不安的姿态。
她将左臂支在一旁的素纹紫檀方几上，左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笑问：“怎么？我猜中了？”
容晔略有不安地握了握手绢，声音里似乎带了些沙哑：“其……其实，听母亲说，爹还要长女同卓王殿下成婚……”
容昭的眼皮不经意间跳了跳，反问：“卓王……你说那个有平定天下之能的卓王尧珣颢……”
容晔咬了咬下唇，点头称“是”。容昭不禁倒吸口凉气，身体不自主地向后倾靠在椅背上。
卓王尧珣颢，这个人，她再了解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稚（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