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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愿品一 ...


  •   【一】
      江南的夏天淫雨霏霏,你看着雨水沿着老屋檐顶的片片瓦尖滴落,像是时间的沙钟漏走,却不似它的洋洋洒洒,看似故作洒脱实则久久不愿下尽,有股子与人难舍难分的气息在里头。江南夏天的雨水流过的是眼泪,淡淡的,咸咸的。
      “赵阿姨,在吗?”她将自行车骑到小杂铺前停下,不住地朝小店里头东张西望,却因为天气阴暗的缘故,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忍不住又叫了几声。
      “在的,在的。”过了不久,那黑漆漆的里头出来了位约摸五十岁的妇人,她将浅色的软纱门帘轻轻掀起,笑眯眯地说,“念卿,又来买酒啦!”
      夏念卿微微一笑:“是呀,赵阿姨给我舀半斤白酒吧!”
      陶坛里散发出淡淡的醇厚香甜和空气中雨水流过芬芳泥土的清新气息交融一体,舀酒的木勺与陶坛轻碰在一起的声音不是那种清脆悦耳的欢快,它有一种木木的让人说不出的幽远,像是一位音乐大师演奏的悠扬、柔和的乐曲,加上一旁絮絮叨叨的声音无缝相结合,令人感到心情舒畅。
      “你呀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不喜欢在下雨天打伞呀?这样子淋雨会感冒的。”赵阿姨一边舀酒一边忍不住轻责她起来。
      “没事的,都习惯了。阿姨,您的酒还是这么香啊,改天您教教我怎么酿酒好不好啊?”
      “你啊,就知道转移话题,这身子骨弱不禁风的可怎么好!”
      “啊呀,姨,您不知道我可是能扛得下两袋大米的人,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
      接过白酒付了钱,念卿骑车而去。“念卿——拿着伞——”身后传来焦急的声音,被担心的人却毫不在意:“没事的!”
      清凉的雨水落到她的秀发,划过她的面容,沾上她的短衫,挑逗她的肌肤,她潇洒地骑车沿着石板路远去,留下微微清风。
      夏念卿一路弯弯绕绕,终于在一栋有些破旧的老屋门前止了刹车。刚下车,老屋的门就开了。
      “叫你买一点东西都慢慢吞吞的,院子里的花都谢了。”开门的夏袖屏好没气地问,“我的酒呢?”
      “在这呢。爷爷,您以后可要少喝点酒才是!”
      “女孩子家的知道什么?酒可是个好东西,我喝了一辈子都没事瞎担心作什么?回屋喝酒去喽!”
      念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车抬上了石阶,迈进了门槛,关上了门。
      看着院子里的花沾上了飘落的雨水凝聚而成的露珠,模样简直娇艳欲滴,念卿忍不住调侃:“爷爷,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可是这花还是很好看啊。”夏袖屏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不理她直径走向厨房。念卿“噗嗤”一声,轻笑起来。
      夏袖屏吃了酒菜后躺在藤椅上,“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他点了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地吐出,白色的烟雾慢慢向四周散去。收音机正播放越剧中的经典剧目《情探》,他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念卿在洗碗,清水哗啦啦地倾泻,偶有水迸溅到她的身上,她也不恼,依旧仔细地刷着碗。
      “哎呀,水关小一点,那么浪费水不要钱啊?”原来夏袖屏是嫌念卿洗碗的水开得太大,又在训斥她了。
      念卿俏皮地吐了下舌,赶紧把水龙头关得小一点。
      听着越剧夏袖屏愈发觉得困意袭来,关掉收音机,他走到厨房的门口,说:“怎么收拾得那么慢呐?我先去休息了,你动作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唉,都是你买酒买来的晚要我等,现在都困死了。”
      “爷爷你下次不要给我开门了,我酒买回来会自己开的。”
      “哼,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啊?要不是每次你停车的时候刹车的声音那么刺耳吵到了我,我会犯贱替你开门吗?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念卿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慢慢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甜蜜,甜得有点发涩。
      这晚念卿睡得有些迟,她写了一封信。最后,她将信纸小心地放进信封,在信封上面写下了几个字,把这封信放入院子空地银杏树上木制的白色油漆的小信箱中,才踏着浓浓的月色回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愿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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