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思念》琻霏夕彼

1、习惯性思念 喧闹烦热的

　　习惯性思念

　　喧闹烦热的月光被挡在窗帘外，室内一片漆黑。王濠镜侧躺在床上慢慢眨了眨眼，试图平静下来并且制造一点睡意，他已经在黑暗中辗转反侧不知多久了。

　　上次像这样无法入眠，是多久以前呢？

　　停了一会后，他还是缓缓吸了口气，尽量放轻动作然后翻过身。

　　“这么晚了还在想什么？”

　　身边传来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困扰，显然声音的发出者根本没有睡着。王濠镜抿了下嘴唇，有些沮丧地说:“我吵着先生了吧，抱歉。”虽然黑暗里王濠镜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明显感受到王耀对他的答话不是很满意。“你与其跟我道歉不如好好回答刚才的问题。”王耀接着浅浅打了个呵欠，又摸索着覆上王濠镜放在枕边的手。

　　“我没有在想什么，先生。”王濠镜话音刚落，便听见王耀似乎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手上感觉到一丝冷气。“没有心事还一直翻来覆去的？你要只是热我就去给你换床被褥……难道，是不能跟我说的事？”

　　这冷气一直传到心里，有些苦涩的东西就翻涌了起来。

　　“濠镜没有什么是需要瞒着先生的，确实是无法入睡罢了……也并不是第一次这样。”

　　犹豫了一秒，王濠镜还是决定放任自己说了最后一句。意料之中地，王耀听到这里的时候覆在他手上的手轻微颤了颤。

　　像是不愿提起什么一般，王耀收了手背过身去，敷衍似的说了句“没事就快睡”便不再说话。

　　在先生身边的时候，怎么会有这样睡不着的夜？

　　他平时就是自己难过也不想教王耀皱一下眉的，这次故意说这种让先生不好过的话是纯粹任性的举动，然而王濠镜一点也没感觉到所谓得逞的快感。

　　不过是听见王耀说出那样的话时，内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管不顾只想要他也为自己心疼的冲动。

　　大概也猜得到王耀现在的心情，他很快就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一阵懊悔。王濠镜安静地看着王耀后脑的位置，虽然他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他模糊地想着，也许自己睡不着是因为思念。尽管思念的人刚刚才放开他的手，尽管手背尚且留着那个人的温度，尽管他就睡在那个人旁边，可是长期以来这样的思念形成了习惯，一时半会竟改不过来。

　　闭着眼不知又过去了多久，王濠镜仍旧无比清醒，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了之前那些夜晚。独自一人的，无能为力地思念着的夜晚。王濠镜产生了一种溺水的错觉，极度压迫，无法呼救，本能地向着温暖源靠近，却阻止不了坠落的事实。

　　他在下坠，下坠。直到王耀猛地翻过身，温热的手掌急切地抚上王濠镜的脸颊。“我在担心你，”王耀说，“虽然之前想着，如果是濠镜的话，睡眠这些事你大概会很快处理好……但是，果然还是担心得自己也睡不了了。”

　　说着王耀撑起身子摸到一块干燥的手帕，低头在王濠镜脸上胡乱地擦着他的冷汗，谁让屋里太黑什么也看不见。而王濠镜似乎是回过神来，抓住了王耀的手，力度大得王耀吃痛。“轻点对你哥啊王濠镜……”王耀不满地念道，随即又被那人扯倒了紧紧抱着，散开的长发基本缠了王濠镜一脸。王耀等了一下却没有回应，叹了声气说:“……这样你就能睡着了？真搞不懂。算了你都不嫌闷我也不管了啊。”

　　回应他的只有依然静谧的夜晚里王濠镜闷闷的一个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