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无把握表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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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大漠披着深沉的色彩，不压抑，却格外的清冷孤寂，在一片昏暗间不动声色地寂静着。连带着外面的光也像是被冻结了一样，藏不住冷意，清清冷冷地落在横亘不绝的沙丘上，一道又一道，绵延起伏，
一路沿着悬梯上山，吴恺用带来的空瓶子装了几层沙子，但天色太暗，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颜色，也不知道找没找到传说中的彩色砂石。
江昼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瓶子，不免皱眉：“别急着装沙子，当心脚下的路。”
他应了声，却还是瞄着手里的沙子，试图从里面区分出不同的色彩。山上虽然挂了悬梯，到底是沙地，一不小心踏错了就会下陷。他不过转了转头的功夫，脚下一偏，半只脚已经落在了梯子边的沙地上，幸亏提前租了鞋套，才不至于一路踩着满脚的沙子回家。
江昼回身把他从沙地里拉了出来，拿过瓶子：“我先替你保管，天亮再说。”
他倒没心思管彩色砂石的事了，一路跟着江昼继续向山上进发。寂静的夜里除了脚踩在沙子上发出的簌簌响声，再没有什么声音。而他的心里却忽然开始敲鼓，一半是为了难得的日出之旅，一半则是为了还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出道十年，他在荧幕上拉过的手早就不计其数，就算接吻和亲热的镜头也不少见，单是跟韩露拍情侣档偶像剧的时候就攒下了不少经验。不过拍了几部脑残剧下来，他一看到韩露那张涂着猩红色唇膏的嘴就浑身上下不舒服，幸好拍摄时大多是闭着眼睛的，能借位的情况又多，才能让他勉强把戏份完成。
对寻常人来说，牵手、亲吻都已经是十分亲密的举动。而在鱼龙混杂的圈子里，牵手而已，真的算不了什么，就像是工作时完成一份简简单单的报表。
但是，现在拉他手的人是江昼，当然就不一样了。至于是这个“不一样”到底是什么含义，吴恺自己也说不清楚。
江昼的手并不暖，几乎凉得像浓重的夜色一样。但他拉着江昼的手，却莫名其妙地觉得掌心微微发热，伴随着心底的波动，一阵又一阵地袭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对方的手，江昼的脚步随着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向上行进。
两个人一口气走到山顶，都不免有点儿喘。他找了一处平坦点儿的地方，直接半躺了下去，半眯着眼休息。头顶的月亮已经渐渐暗淡，只留下极浅的影子。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后面仍在爬山的人，抻了个懒腰才发现，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手。
刚才拉着他一路上山的人依旧在他身边，只是没有像他一样躺着，而是半屈膝坐在沙地上，此时倒显得高大了许多。
说起来，刚认识时，他原本是比江昼差不多高的。当初年纪小，后来又长了几年就已经超了江昼。到成名时，他已经比自家的音乐人高了。但那是吴恺过去的身高，现在的吴越则要矮些，还没到江昼的眉毛，两个人完全是身高倒置的节奏。
上次家里的壁灯坏了，他本来要去储藏室找梯子，一回头，就看到江昼正在安安静静地换灯泡，实在是比梯子好用。
相识的这十年，他从未想过，自己跟江昼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当这真实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时，他忽然又觉得一切是那么的和谐，就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同队的游人陆陆续续地上了山，都站在山顶拍照，顺便选取好的拍摄角度，等待着日出的刹那，可以把景象直接装到相机里带回家去。
此时天边的光晕已经亮了起来，虽然看不到太阳的轮廓，周围景物的轮廓却清晰了许多。他甚至可以看到江昼的裤脚上还沾着一点儿沙子，显然是刚才爬山时弄到裤脚上的。
他歪了歪头，忍不住伸手替对方把裤脚的沙子轻轻掸了下去。细碎的沙粒抖落，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上山时江昼牵着自己的情景，心里微动，再抬头，刚好对上江昼温和的笑脸。他揉了揉鼻子，没解释自己刚才的小举动。
江昼笑了笑，低头问他：“累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主人脚边的小宠物，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自在，又揉了揉鼻子，从沙地上爬了起来，闷声说：“不累，躺着总比坐着舒服。”
江昼笑着摇头：“太阳没出来，沙子太凉，容易生病。”
他本想反驳，转头却被天边赫然出现的那一抹亮光夺了心神。
“快到时间了。”江昼淡淡地说。
他看着近乎明亮却依旧不见太阳圆盘的天边，点了点头，又想不起来该反驳什么了。
天边的颜色逐渐明亮，由绯红、暗红一直向明亮的红晕转化。周围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都压低了声音却十分兴奋地提醒着彼此，然后手里的相机更是不停，生怕落下一秒的景象。
因为懒散，他依旧用着吴越的旧手机，信号一般，系统一般，像素自然也是一般。拿出来对着沙海随便摆弄了几下，镜头里都是像沙粒一样的像素点，完全看不清影像。
他耸了耸肩，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沙子，凑过去看江昼的相机。江昼为了旅行早就做好了准备，特意带了不错的相机，对着远处调整了一下，才一转头，把身边的小助理照了下来。
吴恺：“……”
江昼笑着又低头调整镜头：“试试镜头，一会儿用起来顺手。”吴恺眨了眨眼，抢过相机，也对着江昼拍了起来：“那我也试试，一直没玩过这个。”
吴恺虽然没怎么用过相机，但跟相机的接触却实在比大多数人都要多。从他拿到相机起，就一直指使着自家BOSS怎么站，怎么摆姿势，怎么看镜头。到了后来，更是职业病发作，亲身上阵，对着镜头各种示范，只差聚光灯和反光板就可以把大漠荒地直接变成大片拍摄地了。
江昼好脾气地任由吴恺摆布，到吴恺示范时才拿着相机试着照了几张，就顿住了手。
“怎么了？”吴恺问。
江昼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pose挺标准，公司当初没让你出道可惜了。”
吴恺眨了眨眼，一时间想到什么，也没说话。
出道的时间长了，应对起镜头自然是驾轻就熟。他的很多经典pose甚至是在圈里都有名的，有不少新人都会在刚出道时进行模仿，甚至综艺节目里一提到他，也会有人不约而同地摆出他的那几款经典pose。
虽然转换了身份，刚才在镜头前的一瞬间，他还是十分自然地用了自己的经典pose，甚至连眼神和表情都跟拍大片时的演绎一般无二。现在离开镜头，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才反应过来，不免抬头偷偷看了看江昼的表情，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点自己刚才露马脚的端倪来。
然而江昼的脸上又宁静又柔和，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他看了又看，刚凑近了些，就听到身边的游人发出了一阵惊呼。那是一种近乎于含在嗓子尖的声音，即使是惊呼，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转过头，看到远处绵延起伏的沙海间赫然升起了一团火红的圆球，明亮异常，却并不刺眼，只是安静地挂在原本深沉宁静的天幕之上，把所有暗沉的色泽都逐出了天际，只留下温暖和光明。
说来奇怪，大家原本都准备好了相机，也调好了焦距，却在日出的这一刹那都忘记了按下快门，只是抬起头，简简单单地看向那带来光明的所在。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始拍照留念。
他半眯着眼看向四周，发现身边站着的是一对显然还在热恋中的情侣，从日出开始就在拥抱和亲吻，两个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冬季衣着厚重，看起来倒像是电影里的情节。
江昼一直没有拍照，一直在安安静静地看日出。直到他开始走神，才也跟着转头看了看那对情侣：“跟喜欢的人一起看日出就会觉得初升的阳光特别好。”
江昼的声音特别清淡，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对眼前情景的简单表述。他转回头，却看到江昼一直在看他，但是那目光又太平静，或者只是透过他，在看他身后的日出。
冬日的暖阳洒落而下，原本沉暗的大地现出了明快的色泽，将浩瀚的沙海映衬出点点金光。
他背对着日光，清清楚楚地看到江昼唇角浮现出的一丝笑意，忽然觉得，如果是眼前的这个人喜欢自己，而且喜欢了那么多年，是一件特别美妙的事。
如果把一切都告诉江昼会怎么样？眼前的这个人会相信这么离奇的故事吗？
他站在明亮的阳光里，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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