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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无预期假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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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见过吴越的家人,吴恺就一直觉得,吴越一定是充话费送的。这一点,在他拖着行李箱走回主屋时,充分得到了验证。
行李箱的轮子早在他进村的时候,就在崎岖不平的小道上磕坏了一只,现在滑动起来还会不自觉地跳动,尤其是在碰到小石子的时候。吴家的院子虽然平整,到底也还是有石子存在,所以他一路拖过来,都伴随着箱子刺耳的惨叫声作为出场BGM,特别的拉风。
可惜,全家人此时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十分优雅地用过餐的江昼江先生,对于旁边这位小助理直接采取了无视态度。
= =什么情况?吴越真是充话费送的?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江昼看到他,刚起身要告辞,吴妈妈就跟着站了起来,还没等江昼说话,就拉着江昼念叨:“我家小越啊,人虽然笨了点,到底还是好孩子,您也多担待一下。江先生要是看不下眼的时候,别客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吴恺瞬间满脸黑线:怎么听着像是商品售出,概不退还,不过可以您随意维修,任意处置。这……必须不是亲生的!
到了吴爷爷和吴爸爸陈词,就显得更加诡异了。吴爷爷对旁人都板着脸,唯独遇上江昼特别投缘,态度也好得不得了:“小江啊,有时间多回来看看。带着小越,你俩好好过日子。”吴恺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吴爸爸跟在后面,表达得更简洁:“好好过,别出乱子就行。”吴恺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领导意图。
还是小姑比较直接,走过来就表现出了教师的职业特点,特别语重心长:“要好好待我们家小越,别让他受委屈,不然别怪我直接杀过去!”
等等!这不太对啊!吴恺忽然发现,全家人的语气不太像送他跟BOSS回去工作,反倒像女儿出嫁前对新郎官的叮咛嘱咐。这真是够了!→_→这群人真没眼光,就算他跟江昼是一对儿,也该是他娶江昼才对!
话说……他什么时候说江昼是他的另一半了?他们是纯粹的搭档以及上下级的关系!
江昼的表现十分淡定,始终微笑着听吴家人说话,到了最后,才点点头,很有礼貌地表示一定让大家放心,然后带着吴恺出了门,还顺便帮他提了一只箱子。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郑重表明自己立场:“他们说的话只代表个人想法。”
江昼笑了笑,说了一句:“放心。”
吴恺跟在后面,看着江昼的背影,有点凌乱:放心什么?是让吴家人放心,一定照顾好他;还是让他放心,方才吴家人说的话江昼完全没放在心上?
村外,果然停着一辆商务车,比上次苏葵替他临时租的面包车舒服多了,路上虽然有点颠簸,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前一天因为吴家两个姑姑和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就没睡多久,昨晚发现苏葵居然跟吴越早就有联系,就更没睡好了。现在见了江昼,整个人忽然就放松了下来,还没坐几分钟就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赶回城里才被江昼叫了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对方身上留了两道十分明显的口水印。
吴恺:“……”
江昼像是没看到口水印,起身说:“下车,到机场了。行李留在车里,我让人托运回去。只带几套换洗衣服就够了”
吴恺虽然带了两只大箱子出门,但里面装的大半是给吴家人的礼物,回来时已经基本是空的了。他随便捡了两套衣服出来,暗自嘀咕:到底是要做什么?还要轻装简行,连箱子都不能带。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小助理直到这时才想起问此行的目的地。
江昼笑了笑,言简意赅:“度假。”
江昼口中的度假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度假,因为两个人的假期计划明显跟其他度假的人选择了不一样的路线。
在听过了江昼的旅游计划后,吴恺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词汇,最后还是放弃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这个假期真……与众不同。”
在吴恺的心中,大抵上,假期是跟阳光、海滩、或是各种名胜古迹相关的。江昼却选了一处十分偏僻,连他都没听说过的地方。下了飞机,照样要转车,还要赶很远的路才能到达。
最后一段路甚至换了高头大马,在乡间崎岖的小道穿行。幸亏他当初拍古装片时学过骑术,才能控制自己不从马上掉下来。至于带他来骑马的人,不止不会从马上摔下来,而且举止十分从容优雅,俨然不是新手。
他原以为像江昼这种特别宅的人,应该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缩在家里写歌,对一切娱乐活动都不熟悉,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骑马,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闷在家里的江昼写的都是缠绵的情歌,那么骑着马的江昼呢,难道要写草原金曲?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昼转头看他,唇角也含着笑:“你喜欢骑马?”
他拽了一下马绳:“以前骑过,但没今天这么畅快。”那是当然,以前他骑马,完全是为了拍戏需要。当初江昼去剧组探班,也看过他拍骑马戏。他演得潇洒,拍起来却十分无趣。每次剧组都要为他申请高额保险,上马一定有人扶,在马上只要不是全身镜头的时候,也总要叫人在下面牵着缰绳,以确保安全。再危险一些的动作则直接找替身上场,完全没有自由驰骋的畅快。
现在两个人的速度虽然也不算快,到底有趣得多。更何况,一道陪他的人长得又养眼,脾气又不错,风景跟人都好,实在是不能更让人满意了。
在冬天进行户外活动实在不算暖和,吴恺攥着缰绳骑了一会儿,就觉得手指被冻得生疼,好像快要变异成胡萝卜精了。江昼转头看见他一直缩手,就停下来,要给他找手套。
他反而玩心大起,也不管手套,直接纵马跑了出去。江昼连忙跟上去,给他指路。两个人在寒风里尽兴跑了一阵子,身上都暖和了过来,刚才的冷意没有了,手上快要成精的胡萝卜也感觉不到了。
吴恺转头看看江昼,见到对方额头上也见了汗,衣领微敞,平时雪白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晕,把荒凉的野外都衬得好看了起来。相处得越多,他就越发现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斯文温和,却也有爽快的一面,只是不常把动的一面展现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窄小的道上跑了不短时间,才到达目的地时。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莫名从平地上多出来的院落,觉得一定是来错地方了。
谁会在荒凉偏僻的乡野建一间完全中式的庭院?不止有亭台楼阁,就连马厩也是完全的中式风格,只差一个梳着双鬟的小门童和留着白胡子的老管家,就可以拍全套的古装剧了。→_→没错,他当然应该是实至名归的男一号,就算罗耀忽然从房子里跳出来也没用!
当然,作为一个现代人,江昼没有选用古典的大铜锁,而是在门口安了电子指纹识别系统。两个人先把坐骑顺着侧面的小道牵到了马厩,然后才从后面的围廊绕进了院子。江昼买的院落,本来是民国时期一个大户人家的旧居,听说以前是一个官员退隐后的宅院,年久失修,后人在原建筑基础上翻新的。
院子不算大,分为前后两进,前面是主屋,两边自然也遵循传统对称原则配了厢房,只不过多建了彼此连接的回廊,别有一番情趣。后面的院落则是一座小花园,虽然面积不大,却因为是仿苏州园林建造的,里面的景物一重叠着一重,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错落其间,十分有江南的韵味。
江昼的行李自然安顿在主屋,里面清一色的古典家具,显得典雅简洁。西厢房原本是书房,后来被改成了工作室。里面倒是完全的西式风格,甚至还放了一台古典钢琴。吴恺一见就觉得心痒加手痒,特别想试试古董钢琴还能不能发出声。
吴恺的房间在东面的厢房,也算整齐干净,同样是古典家具,躺在木质的床上却不觉得硌,下面铺着厚厚的羊皮,又舒服又保暖。他躺在上面,一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因为肚子饿,恋恋不舍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这么荒凉的地方……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要画饼充饥?
从屋里走出来,他去了江昼的房间,发现里面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只是没有人影。沿着回廊一路走过去,他仔细回想了一圈,还是不记得进来的时候有看到过厨房。正站在廊下迟疑,就听到一阵悠扬的旋律从侧面的西厢房传了出来。
那曲子是他从未听过的,旋律低沉而流畅,反复用变奏的方式重奏着主旋律,像是在讲故事一般,由浅入深,娓娓道来。到了最为激昂的时候,又忽然一顿,重新变得流畅低沉,将所有的旋律都重新包容进去。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透过半开的雕花窗,看到江昼正坐在里面,用那架他十分钟意的古典钢琴弹奏新曲子。修长的手指划过黑白相间的键盘,不轻不重,刚好演奏出完美的旋律,不快也不慢。透过半落的夕阳,他忽然很想给里面弹琴的人拍一张照片,然后一直藏起来,让微博上那些靠早安微博和晚安微博的江少粉知道什么才是真的私家珍藏。
等到曲子结束,他才走进门去,本想问厨房在哪儿,结果看到那架钢琴和弹琴的人,不由自主地开口问:“刚才那首是你写的新歌?”
江昼抬起头,视线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他的身上:“来的路上忽然想到的,就叫《应是故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