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48、第 48 章 有故人得见

　　回到录音棚，罗影帝已经开始录制新歌了。他环视了四周，没看到华欣派旁人过来，倒看到一个许久没见到的人坐在周守平特意搬来的那张椅子上，也不理旁人，自己特别认真地摆弄手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吴恺转头问闲在一边的胖子：“那人是来干什么的？”
　　胖子瞥了一眼，大义凛然地说：“别理他，叛徒。”
　　“叛徒？”吴恺又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
　　胖子哼了一句：“那人——原来是咱们的人，出了事就跑去做罗耀助理了。要不是周助理受伤，能轮到他这种人吗？”
　　吴恺听了，手机不由滑落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响动。江昼皱着眉回身看到是他，也没说什么，就又忙着关注玻璃窗里的进展了。
　　倒是桌边坐在的那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明亮的眸子像是繁星，闪烁着他熟悉的光亮。

　　某种意义上来说，苏葵的确是叛徒。他现在是罗耀的助理，但在这之前，他的身份则是吴恺的助理。
　　吴恺虽然只有刘晓东一个经纪人，却有过很多助理，甚至很多人只待了几周的时间，连名字都没被记住，平时被人呼来唤去也只用了“那个谁谁谁”之类的字眼。
　　助理这种职位向来流动性大，又累又苦，做得好些的又都惦记着跳槽，留下的人总是少数。吴恺一开始还为了助理的离开难受，后来人像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这种感情也就渐渐淡了下去。
　　但是吴恺对苏葵，却格外的印象深刻。不是因为这是他出事前最后的一个助理，而是因为这个助理，是他这些年里唯一一个觉得不错，甚至打算与之交往的人。刘晓东因为这个，还跟他开玩笑，说是这么多年给殿下选妃，总算选到合适的人了。
　　他听了就笑着说了一句“皇上不急太监急”，换得刘晓东晚上亲手给他放了一澡盆的冷水，冻得他看到苏葵都没感觉了。

　　他出事前的那天还特意给苏葵买了新款的手机，美其名曰为了工作方便，其实悄悄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家里的电话都提前存了进去，顺便把自己的来电头像设成了特意照的一张卖萌照。照片上的自己笑得阳光灿烂，怀里抱着一只巨大的心形抱枕，半嘟着嘴，做出一副“么么哒，求抱抱”的表情。而他当然也没想过，苏葵那天晚上不止没接受他给的手机，居然还会突然跟他提辞职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对苏葵一直都不了解。这个人从成为他的助理，到陪着他的身边让他觉得对方不错，时间不长，不过三个月。他认识江昼十年，都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不了解，又怎么能说自己对一个认识了三个月的人有多了解？

　　一转眼半年过去了，苏葵依旧以前的苏葵，他却不是那个拿了礼物却送不出去的大明星了。
　　他坐在旁边的位子上，看一会儿江昼忙碌的身影，视线就忍不住飘到了另一边的苏葵身上。起身喝水的时候，他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递到苏葵面前。苏葵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却没接水。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上面果然摆着一只他熟悉的随身水杯，不过上面拴的小装饰带已经不见了，跟刚做他助理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知道苏葵最喜欢喝柠檬水，出门也从来不喝外面的水，只用自己的杯子。当初去剧组拍戏，别家的助理都直接买成箱的矿泉水放在车上，只有苏葵每天都在宾馆泡好柠檬水带去剧组，他用的是蓝色的杯子，苏葵的则是黄色的，只有刘晓东自己喝放在车上的那箱矿泉水。
　　他曾经以为那是两个人第一套情侣杯，没想到苏葵还用着黄杯子，他的那只杯子都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

　　到了中午，他下楼给江昼买午饭，进电梯转了个身，发现苏葵也跟着进来了。
　　他原本不想打招呼，结果对方居然一直盯着他看，见他愣神，居然直接贴身过来，几乎直接碰到他的身上，沐浴露的香气顺势侵袭过来，带着熟悉的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当初他捧着心过去却被这人毫不留情地拒绝，眼下不过是刚说过一句话，就在电梯里直接扑上来？这种作风跟以前的苏葵不太一样啊，要不是他认识那只随身杯，还真要以为眼前的人只是长得像苏葵了。
　　“……你要做什么？”在对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的时候，吴恺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方也没回答，又把手伸了过来……绕过他的身体，轻轻一点，然后电梯箱体开始缓缓下降。
　　吴恺：“……”刚进电梯就看到苏葵，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也就忘了按下行按钮。原来苏葵刚才一进来就盯着他看，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奇怪他堵着门口却不按键罢了。
　　按过电梯，苏葵退了一步，悠然靠在扶杆上，笑着看他：“你是江少的助理？”
　　吴恺本来不太想回答，但想想自己现在代表的是公司和江昼，只好点了点头：“嗯，你是罗耀的新助理？”他强调“新”字，显然对于周守平一受伤，华欣公司就迫不及待地换了人过来的事有些不舒服。
　　苏葵挑了挑眉：“只是代班，上一任光荣负伤，总要有人来做接下来的工作。”

　　苏葵就是这样，又坦诚又自然，说起什么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初他觉得苏葵好，就是因为这个人跟圈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虚伪，不做作，连客套的假情都不愿意勉强。
　　刘晓东说这叫毫不顾忌，为了自己痛快就什么都不顾，根本就是扯淡。他随口问这样不好吗，刘晓东瞥了他一眼，说要是他这么做，大不了就替他兜着，没什么大事。要是换了旁人，就是坏事，是麻烦。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并没有眼泪，就连眼药水都没拿），拉着刘晓东的胳膊说，要是换了你，朕也一定罩到底！
　　刘晓东瞥了他一眼，特别的鄙视：哥还用你罩着？等你被抛弃了，哥倒可以给你留半个肩膀。另外半个是你嫂子的，你争不过！

　　吴恺当然对这些话不以为然，让刘晓东帮自己拍了那张捧着新型抱枕的照片，就赶着去见苏葵了。
　　他一直以为，苏葵的坦诚和直白是这个人最大的优点。然而直到那天晚上，他才发现，原来坦诚这种东西也是会伤人的，而且还是特别令人猝不及防的那种。

　　出事之后，他忙着融入吴越的生活，忙着重新了解江昼，忙着做一个虽然不够好但一直在努力的助理，居然忙得再也没想起苏葵来。直到这次遇见，直到发现苏葵居然转头便成了罗耀的新助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直到电梯发出“叮”的声响，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吴恺扯了一下衣领，率先走出去，又转头问跟在后面的苏葵：“你也是去买午饭？”
　　苏葵点了点头，看他：“我刚来，你带我？”
　　吴恺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在了前面。他早就打算好了，去买锦记的生煎，顺便再要两碗皮蛋瘦肉粥，几样小菜，也算是有滋有味。
　　苏葵跟在他身后，也不多话，倒有几分做他的助理时的样子。等他点完了餐，苏葵才在后面追加了一句：“他点的我都要，再加一份冰糖雪梨，要现煮的，不要瓶装的。其中一份粥里要少加皮蛋，不能放香菜。生煎要放凉些再装盒，免得有水蒸气。”
　　吴恺眯了眯眼，觉得自己以前对于苏葵这个人的确认识得不太全面，这家伙有可能是处女座的！

　　从锦记出来，两个人的双手都提满了东西。吴恺照旧走在前面，刚用手肘勉强推开门，就听到自己的手机欢快地唱了起来。
　　吴恺随口说了一句“帮我拿下东西”，身后就有人跟着挤了出来，果真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去一半，还没等他接电话，另一串明显不太陌生的铃声也跟着悠扬而起，盘旋在两个人耳边。
　　苏葵的铃声用的还是他的歌？好像还是他在拍戏的空隙亲手换的。吴恺一边闷闷地回忆起以前的事，一边伸手去摸手机。
　　苏葵也不看他，随手把吴恺的那份外卖放在了台阶上，又慢条斯理地把自己买的那份放在了吴恺的上面，才取出手机。
　　吴恺：“……”为什么要把他的外卖丢在下面？
　　打电话的人是刘晓东，一接通就急着问：“你在哪儿？干什么呢？”
　　我在饭店门口……跟苏葵一起……吴恺默默看了一眼苏葵，发觉对方正一脸认真地听电话，从神情上可以看出，是十分紧要的事。他清了清嗓子：“外面买中饭呢，东哥要不要也来一份？”
　　刘晓东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紧迫：“没时间吃了，你赶快回公司找江少，他录音时不开机，我联系不上。”
　　吴恺皱了皱眉：“嗯？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刘晓东爆了一句粗口，又接着说：“也不知道哪个兔崽子把昨晚的事捅出去了，刚才有媒体爆料，说是咱们公司跟华欣的人打了起来，把罗耀和助理都给揍了！”
　　“靠！不会指的是我和江少吧？”吴恺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反应也不慢。娱乐圈的人最喜欢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八卦，平时没事还要编排出来几分是非呢，更何况罗耀助理还真的在医院住着呢。真真假假，总有那么几分影子在里面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