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42、第 42 章 有楼爬又爬

　　没有电，消防通道里一片漆黑，就连平时幽暗的绿色标志也完全看不清。
　　两个人一前一后，只用手机的屏幕照亮，幽深的楼梯像是没有尽头的螺旋符号，一直延伸到光线无法照亮的地方。

　　脚步声十分清晰地回响在空阔的楼道里，手机的光实在微弱，只能照清眼前的几层台阶，也使原本就没有人走的消防通道看起来格外幽暗。
　　吴恺在前面走了几步，闷声问：“不然休息一会儿？也许只是跳闸，过一会儿就恢复了。我给楼下打个电话试试。”
　　他晃了晃手机，然后想起自己是个不太称职的助理，只留过公司前台的电话。而这个时间，除了保安室和工作狂，公司里估计也没什么人还坚持在工作岗位上了。
　　江昼看看他的举动，淡淡地说了一句：“下去再说吧。”然后就绕过他，继续向下走。
　　吴恺反应过来，也跟了上去，不去计较电话的事。

　　寂静的楼道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连续地响着，他很快追上了江昼的脚步，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
　　江昼的声音柔和地响起：“是不是回去时没休息好？下午回来还是没精神。”
　　“睡了一小会儿，白天反而睡不着。嘿，回去早点睡就好了，没事儿。”说这话时，吴恺摸了摸鼻子，想到空荡荡的出租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人在自己身后监视着一切似的。
　　而他偏偏查不出这背后的事，就连趁自己不在时搬空房子里的东西，他都说不准到底是不是巧合。

　　两个人沿着螺旋状的楼梯一层一层地向下走，眼前的路不断重复了又重复，再加上脑子里还盘旋着这几天的事，不一会儿他就觉得天旋地转，跌坐在台阶上喘气。
　　江昼在他身边也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水杯：“累了？喝口水。”态度温和，语气关切，显然比某位助理更符合职业身份。
　　吴恺也顾不得拿的是江昼的杯子，接过来就灌了好几口，才喘着粗气发誓：“录完这几天，我一定去报个健身房，努力锻炼身体。”
　　江昼听了就说：“等专辑的事都处理完，刚好过年，给你放几天假，回家里看看，回来再去健身吧。”
　　“这么快就要过年了？”吴恺疑惑地转头问江昼：“那你呢？过年打算怎么办？也回家看看？”
　　说了这句话，他却忽然有些迟疑：相识十年，他知道江昼从来都是一个人，过节是一个人，休假也是一个人。每次他打电话过去，对方的话筒那边都是清净的，就连背景音也没听到过。
　　他知道江昼不喜欢吵闹，就连最热闹的节日也照旧是简简单单地度过，甚至今年的平安夜，如果他没去买红酒和火鸡，估计江昼也只是在剧组随便叫点宵夜就可以果腹了。而这个人，明明厨艺那么好，口味又很不错，一个人的时候居然只是吃水煮蔬菜和荷包蛋就会满足口舌之欲，别无其他的想法。

　　五年前去欧洲出席活动的时候，也是刚好赶上圣诞。他跟刘晓东出去玩了一圈，回去的时候，江昼房间的灯还是亮着的。他敲门进去，赫然发现对方穿着一身家居服，正坐在窗前写歌。桌上摆着简简单单的晚餐，还冒着热气，显然是酒店刚送来的，满眼的青色完全没有圣诞的气氛。
　　他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给江昼套上外套，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人拉了出去。寂静的塞纳河安然流淌，四周的人潮笑闹着，在河水的波纹中映衬出五光十色的丽影。而他身边的人太安静，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存在。
　　钟响的时候，烟火绚烂，不少人都凑在钟塔旁的槲寄生下面拥抱和亲吻。他兴冲冲地跟着大喊了“Merry Christmas”，再转头，就看到江昼站在不远处，身上套着他随手抓来的不合身的外套，神情专注而平静，更像是在远处欣赏节日的画面，而不是亲身参与其中。
　　回去的路上，他问江昼，为什么不过节，一个人躲在屋里？
　　江昼回答道，没有人陪着过节。
　　于是他又问，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找一个人？难道想要一直单身？
　　江昼的答案十分简单，因为想要找一个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什么条件的？他好奇了起来。
　　江昼的声音又清又凉，要一个可以陪着自己过节的人。
　　他眨了眨眼，大笑着说，你这是逻辑混乱，两个条件加在一起都成死循环了。
　　江昼笑了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想来，一到过节的时候，江昼依旧孤独地一个人度过，也说明这么多年依旧没找到那个能陪在身边过节的人。
　　当然，同是单身狗的吴恺对此也没什么办法，缘分嘛，总不能随便在街边捞一个回家。

　　眼下他问了江昼过年是不是要回家，才想到，这些年过节，江昼身边不止没有情人，就连家人也从来没出现过。
　　他从没听江昼提起过家里的事，成为江昼的助理后也没见家里出现类似的家庭照片或是合影。偌大的别墅里简简单单，除了音乐，什么都没有。

　　问过这句话，他有些惴惴的，生怕听到江昼讲述自己出生贫苦，家道中落，父母早亡，什么亲戚都没剩下之类的凄惨故事。
　　结果江昼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到时再说”，就站起身，又向漆黑的楼下走去。吴恺眨了眨眼，认命地跟了上去。

　　始终没再恢复供电，手机屏幕的光在楼梯间显得有些微弱，他转了转头，发现身边的人十分平静，似乎完全没被刚才的问题所影响。
　　修长的脖颈映着莹莹的光亮，显得更为白皙，面部线条柔和，鼻子笔挺却不犀利，清澈的眼中映衬着熹微的光亮，像是深夜里飞舞的萤火。
　　吴恺觉得自己一定是下午看多了微博，被那些颜饭们影响得整个世界观都刷新了，居然觉得江昼……很好看……
　　下面会到哪一步？会不会一开口也是“江少真帅”、“江少怎么样都好看”、“江少么么哒”之类的？都是微博的错！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急匆匆地加快了脚步。
　　江昼见状说：“怎么跑得这么快？”
　　他不敢回头，生怕那些句子会不由自主地从嘴里跳出来，只挥了挥手：“快点下去，也好早回家休息。”

　　当然，事情总有意外。所以江昼走到二楼的时候，听到脚下传来了一声咒骂，随即响起了敲击的声音。
　　走过楼梯的拐角，刚好看到吴恺晃动的拳头，正在拼命砸消防通道的铁门。
　　江昼：“……”
　　吴恺恨恨地锤了几下，终于放弃地转回身，耷拉着脑袋：“门锁了，出不去。”
　　看到他的神情，江昼笑了笑，声音没有一丝焦躁：“上楼看看，也许二楼还开着。”吴凯点了点头，依旧不敢看江昼的脸，又匆匆跟着爬了上去。

　　二楼的铁门依旧落了锁，两个人沿路上去，发现下面的几个楼层的门居然都落了锁。
　　吴恺一脸疑惑：“不会吧？我中午就是从楼梯上来的，那时门都是开着的。”
　　照常理，消防通道应该时刻保持畅通，不能随便落锁。即使有特殊情况或是被不小心锁上，也该在第一时间打开。公司人多手杂，如果是一两层楼出现失误还不算奇怪，但这么多层的门都落了锁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吴恺拿着手机晃了晃，本想给刘晓东打电话。一想到对方正在城南陪着NG小王子拍戏，就又把通讯录关了，照旧向楼上爬。
　　“上去看看吧，就算别的楼层都锁了，至少录音室的那层还是开着的。”他喘着粗气说。
　　江昼皱了皱眉，对于这个提议没做评价。

　　录音室楼层本来就高，先前一路下来只是觉得头晕眼花，这次再爬上去就更加辛苦，重复的台阶不断延伸扩展，再加上每一层都锁好的安全门，演变成了一场不断重复、再重复的试炼。
　　吴恺气喘吁吁地向上爬行，一开始还是直立行走，到了后面就直接回归了手足并用的原始先民时期。还没爬到一半，就已经大汗淋漓，眼前晕乎乎地跳动着无数的台阶，数也数不清。
　　江昼在后面说：“你慢点，不急，休息好了再走。”
　　吴恺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江少么么哒”之类的词汇依旧十分活跃地跳动着，像是视频网站的弹幕，完全不听控制。他不敢回头，闷声说了一句“不累”就又接着向上爬。
　　又一扇安全门横在眼前，他弓着腰，一边喘粗气一边不报希望地伸手去拉。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出乎意料地从里面打开，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直扑向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对方直接按倒在地上，后面又有人窜了过去，直奔江昼冲了上去！
　　这是什么情况？他脑子里刚开始清除先前的弹幕，拳头已经带着风直接向他的脸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