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有柜算出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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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变成吴越，他或许早就不在意自己的取向，也想不到，要用这样的方式把身边的人吓退，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秘密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但是一切都没有假设的空间，就像现在，他站在吴妈妈面前，只能说出这样的事，用来遮盖更为隐秘的事实。
吴妈妈脸色苍白地看着他，嘴唇颤抖了半天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塞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攥着，心里害怕吴妈妈承受不住，却也害怕吴妈妈太开通，直接全盘接受，然后接着留在江昼家陪他，慢慢在生活中发现更多的细节，最后识破他根本不是吴越。
有家人固然好，但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家人，或许不如从来就没有过。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在短暂的惊讶后，吴妈妈会叹了口气，说出这么一句话：“你这混小子啊，到底还是没变，就算失忆了也没用。”
哪怕在回来的路上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吴恺还是被吴妈妈的反应所惊到，完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他的神色，吴妈妈倒是笑了起来，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和颜悦色地问：“混小子，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我本来就不是吴越啊！吴恺默默坐在吴妈妈身边，忽然觉得事情似乎不太简单，而吴越也不是那么简单。
事实上，吴妈妈先前讲家里的故事大部分都是真的，只除了一点——吴越的秘密。
大二下学期，吴家二老来学校看儿子，结果发现，跟儿子跟一个朋友过从甚密，而且密得几乎拆不开。吴爸爸是个老顽固，对儿子的朋友怎么都看不顺眼，自然对吴越严加管教，要儿子跟朋友别走得那么近，没那个规矩。吴妈妈虽然不至于反应激烈，却也觉得儿子交友应该慎重些，跟朋友相处也要注意言谈举止，因此对于吴爸爸的意见也是支持的。
然而谁也没想到，自幼乖巧柔顺的儿子会忽然对两人的意见反抗得那么强烈，甚至直接跟父母出柜，讲明了自己跟那个朋友根本不是一般的关系，而且早就在校外租了房子，住在一起。
吴家二老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传统思想，对于这种事自然是零容忍。吴爸爸更是当即被气出了心脏病，直接送到医院去了。吴越跟着去医院忙了一圈，到吴爸爸醒了，依旧不改口，直说自己只喜欢男人，想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要二老成全。
吴爸爸气得当场摔了杯子，拔掉点滴管就拉着吴妈妈回了老家，怒气冲冲地表示，要是不改掉这个毛病，就一辈子别回家，家里也一辈子不会认这种孩子，全当家里没有过这么个人！
吴爸爸是个直脾气的倔老头，说了就做了，做了之后更不会说自己做错了。两年的时间，吴妈妈哭了多少回，吴爸爸就叹了多少次气，每次结束的时候照样怒气冲冲，说准了不许混小子回家。
这样的僵局一直持续到了吴越大学毕业，吴爸爸才终于在吴妈妈的劝说下答应给吴越一个机会，结果两个人打了电话才发现吴越早就换了号，学校那边又已经毕业，根本找不到人。最后两个人连夜坐火车跑到L市，才终于在B大的学生档案上找了自家孩子的毕业去向，又顺藤摸瓜地找到了江昼家。
两个人本打算试探吴越现在到底改没改过，是不是还有“那毛病”。却没想到，自家混小子刚见面就说自己出了车祸，还得了失忆症，完全记不起来以前的事，就连父母也不认识了。
一连试探了一周的时候，吴妈妈终于发现，自家孩子是真的失忆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关于“那毛病”，却完全没办法试探出来，只能住在一起，慢慢等机会看。
对于吴家人来说，吴越的失忆其实是一件好事，他虽然忘了很多事，也终于忘了自己还有“那个毛病”，更别提什么恋人了。
而吴妈妈也终究没想到，自家混小子送罗影帝出门，转悠了一圈，回来会毫无征兆地再次跟自己出柜，把以前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孩子，你跟妈说句实话，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吴妈妈拉着吴恺的手不放，眉眼间的殷切而焦急的神色让人看了难受。
吴恺默然摇了摇头，心里也为这样的阴差阳错而感慨不已。听过那么多吴越小时候的事，他难以想象，当初那个孱弱听话的小男孩最后会做出那样果决的决定，直接把心底最隐秘的事掏出来，放在桌上说个明白。
或许，爱情的力量真的可以改变一切？甚至可以改变人的性格和命运？
吴越最后留下的手机通讯录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他的生活，没有家人的联络方式，只有几个并不十分亲近的室友的电话，但也很久没有打过。
最后的通讯记录是一个没有存过的本地号码，只有1分零25秒，短暂得像是跟快递员联系似的。
他看着吴妈妈的眼神，心里清楚，对方其实最想问的是，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跟当初的那个情人一直走下去。
但是吴妈妈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厨房忙碌晚饭了。
吴越的情人是谁？现在又在哪里？两个人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后来吴越一直是一个人，就连手机里也没对方的电话？
吴恺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些疑问究竟该怎样得到解答。直到晚饭时间，大家围坐在一起，他还在盯着饭碗走神。
江昼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笑着问：“怎么不吃饭？白天的甜点吃多了？”每次出门都会买甜点的习惯完全改不掉，连江昼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吴恺这才抬起头，夹了一筷子的菜，食不知味地塞到嘴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么。
吴妈妈叹了口气，跟江昼说：“江先生，我跟孩子他爸商量了，明天就回老家去了。这段时间在你这里也打扰得太久了，给你也添了不少麻烦。小越这孩子心眼实，人又不机灵，以后要是出了什么错，也请你多担待着些，多教教他，这孩子还是挺肯学的。小越能有你这么好的老板，是他的福分，我和孩子他爸也都放心了。”
吴恺慢慢抬起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脸边一片湿润。
晚饭后，吴家二老就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吴恺跟着走到门口，忽然发现自己有点纠结：原本因为怕自己被拆穿，所以才想到用这个借口让吴家人厌弃自己，不再离自己那么近。到了眼前，话说开了，他却忽然怕再见不到吴家人，再听不到吴妈妈的唠叨。
在L市住了大半个月，吴妈妈买了不少东西，在屋里转来转去，收拾了这件又开始装那件。吴恺站在一边看了一阵子，才默默走进去帮着吴妈妈整理行装。吴妈妈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你这孩子，从小就听话，谁知道长大了会……哎，以后跟着江先生好好过日子吧。”
咦？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恺满脸黑线：“妈……我跟江少不是……”
“听妈的话，以后好好过日子，江先生人那么好，又体贴又细心，我跟你爸也不会阻拦你俩，你俩以后就——”吴妈妈兀自说了几句才反应过来：“哎？你说，你跟江先生，你俩不是？”
“不是。”吴恺低着头，很不情愿地回答。
吴妈妈随即拍了他一掌：“你这孩子，从失忆了就开始又馋又懒，怪不得江先生看不上你！”
吴恺：“……”
→_→怎么总觉得在吴妈妈眼里没被江昼看上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吴爸爸一直站在门口抽烟，见他走过来也不说话，他清了清嗓子：“爸，晚上早点睡，明天我送你俩去机场。”
“我们坐火车，用不着你送。”吴爸爸掐掉香烟，也不看他。
他拉住吴爸爸的手臂：“我给你俩买机票。”
“用不着你买，浪费那些个钱做什么？”吴爸爸甩开他的手，闷声说。
吴妈妈从屋里走出来，叹了口气：“你这老头子怎么就这么倔，孩子既然要给你买票，你就收着罢，咱也体验一把坐飞机。”
吴爸爸哼了一声，再没什么表示就回屋了。吴妈妈跟在后面，推了推吴恺：“还不去订票？你爸这就算答应了。”
吴恺这才恍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订了票，收拾好行李的吴家二老也都睡了。吴恺推开门，看看楼上依旧亮着的灯，总觉得那道光线像是在召唤自己似的，于是很尽责地煮了一杯牛奶，走上楼去。
江昼依旧在工作室忙碌，手边的进度快了许多，不再像他刚来时那样散乱。他把牛奶放在桌边，站在一边帮江昼整理草稿，发现有几篇乐谱几乎已经是成品了，甚至还添了主歌部分的词。
“刚约了新工作，明天去送了人回来，跟我赶工。”江昼喝了一口牛奶，淡淡地说。
吴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回公司吗？”
“去城南，做电影配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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