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108、第 108 章 别刷存在感

　　刘晓东给吴恺打电话的时候，吴恺正坐在电影院里感慨万千，眼前的荧幕上没有罗影帝的那张国字脸，心心念念的都是那道差点被他错过的背影。
　　看到他起身，江昼转了一下头，扫到他屏幕的亮光，随即点了一下头，又接着看电影。吴恺出了门，就听到刘晓东在电话那头说：“哪儿呢？哥给你都打半天电话了。”
　　他摸了摸鼻子：“睡着了。”
　　“这么早？不像你风格啊。”刘晓东的声音里满是戏谑，“不会是跟江少待得时间太长，都直接过上退休老干部的生活了吧？”
　　吴恺撇了撇嘴：“边儿去，正看电影呢。”
　　“哟哬，哪个小妖精把你给骗去的？”刘晓东顿时没了正经：“你这都好几年没进过电影院了吧，故地重游啊。”
　　吴恺清了清嗓子：“江昼。”
　　电话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刘晓东显然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跟一向喜静的江昼跑去看电影，觉得信息量过大，需要消化一会儿才能适应。
　　吴恺却惦记着还在影院里坐着的人，催促道：“打电话什么事啊？这都聊半天了还没切入主题呢。”
　　刘晓东那边发出了一声不太明确的语气词，随即才正经八百地表达出自己打电话的原因：“那小孩儿要做手术了。”

　　罗想的手术定在了周一，吴恺特意请了假到医院跟想想妈妈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到了中午，两个人一直以为手术快要到尾声了，里面却忽然有医护人员出来叫家属。想想妈妈进旁边的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脸色苍白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一句话都不说。
　　吴恺看到这个状况，就知道是里面想想的情况不好，迟疑着问了一句，想想妈妈顿时神情一变，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嘴唇颤抖了半天才说：“不行，我得告诉他——”
　　吴恺皱了皱眉：难道是要通知罗耀？毕竟是想想的生父，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也算合情合理。然而过了很长时间，想想妈妈却还是没有起身，也没有打电话的意图。关节因为攥着手机而微微发白，显然是非常用力。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攥着手机向旁边的消防楼梯走去。

　　这是——给国字脸打电话去了？吴恺坐在长椅上，默默考虑起来如果国字脸一会儿要来，他需不需要回避一下。毕竟都是在一个圈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正想着，却看到想想妈妈又走了回来，就算是他反应一向不算敏锐，也可以看出，对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不止是不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比刚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还严重。
　　难道是一言不合，吵起来了？他正盘算着找个借口先离开，免得一会儿见到国字脸太尴尬。刚站起身，就看到想想妈妈捂着脸，忽然哭了出来。
　　“这是——”吴恺顿时手足无措了。

　　不同于影视剧里的虚浮演绎，那是真实的眼泪，是一位母亲对于儿子病情的无计可施，也是一个女人对于情人的无声控诉。
　　虽然在荧幕上演绎了无数次的悲欢离合，吴恺却是最害怕眼泪的那种人，在现实中哪怕看到身边的人不开心都会觉得自己的天空也跟着灰暗了，更何况是这么真实的眼泪，忽然就在他眼前倾泻而出，完全不受控制。
　　他呆立在医院清冷的走廊里，过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跑出去买了一包纸巾递给哭泣的女人。他满头是汗地一边用笨拙的方式安慰想想妈妈，一边却有点儿走神：幸好江昼不会哭，不然十年的眼泪，他倒真是不知道该用多少纸巾才能擦干净了。

　　直到手术结束，吴恺也没看到国字脸的身影出现，就连国字脸的两只跟班都没看到。他私下琢磨，这件事多半算是隐秘，苏葵去的时间短，理当是只有周守平知道才对。但是看现在情形，只怕不是周守平没时间，而是国字脸不愿意理会这边的事罢了。
　　演艺圈里为了名望和人妻，不认妻儿的人不少，翻脸不认父母的也大有人在。只不过吴恺从来没想过，像国字脸这么方方正正的人居然也有这么一天，一边悄悄跟男星玩地下情，一边又抛弃情人和孩子，完全就是现实版的陈世美。这节奏，根本就是实力渣男演绎！
　　他皱了皱眉，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用来表达自己对国字脸的鄙视了。

　　幸好想想的手术有惊无险，到了晚上，孩子被推进了监护室，他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当初自己出了意外，被推进医院时大家的心情只怕也不会好过。那么当初他刚到江昼家，江昼一直静不下心创作，吃不饭，又睡不好觉，难道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直到现在，他还躺在中心医院的监护室里，除了江昼、刘晓东和公司高层，几乎没有人能看到他，也更无从得知他的情况。就连他自己这个当事人，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至于吴越，如果真是一直沉睡在他的身体里，那么到了吴越苏醒的那天，大家要怎么解释发生的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吴越呢，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原本一直担心苏葵知道他不是吴越，后来发现苏葵太聪明，早就猜到了。现在要忧虑的，就只有吴越了。至于那个人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苏醒，或者是忽然从别的地方冒出来，他完全无从知晓，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时该怎么办。

　　回小区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果然还亮着灯，显然江昼还在忙着工作。他开了门，刚打算悄悄回房间，就看到楼上光亮一闪，随即声音响起：“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他愣了愣，想起自己今天请假的理由是“大学同学回来了，大家一起聚聚”，忙点头：“开心，好久不见了，特别热闹。”
　　江昼没有再说话，他回了房间，转头想想自从毕业，跟吴越的那些同学一直都没什么联系。幸好吴越不是那么活泼的人，跟同学的关系似乎也不那么好，不然被人识破的危险也该跟着激增了。

　　第二天的工作也不复杂，他帮着江昼整理了资料，正要接着找借口请假去看想想，就抬头看到了刚进公司的罗影帝。
　　他顿时不太痛快：孩子刚脱离生命危险，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这边就有心思跟公司的BOSS卢欣有说有笑？还真浪费了那张一看就能演好人的方方正正的国字脸。
　　然而罗影帝一出现，就意味着他手边的工作又要变多了。果然，卢欣进来跟江昼商量了一会儿，转头就听到江昼说上次的MV还需要加一部分镜头。镜头可以在华欣大厦的摄影棚里完成，摄像和摄影的人也都在，只是少了参与拍摄的人。
　　“缺什么人？”他有点儿心不在焉地问。
　　“弹钢琴。”
　　他不由撇嘴：“他自己不就能弹？”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国字脸刚出道的档案上罗列了一大堆后来从没在人前展示过的才艺，其中就包括钢琴。
　　江昼笑了笑，补充道：“是要找一个能跟我一起四手联弹的人。”
　　他原本不愿意理会国字脸的事，但听到这话，不觉整理东西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江昼，遥远的记忆被不经意地触动，居然点了点头：“我怎么样？”
　　江昼笑着看他：“要试了才知道。”

　　到了下午，他跟着江昼进了摄影棚，一切准备就绪。或许是因为前面他录了demo，又演奏了火不思，华欣的员工对于他这个助理忽然跑来录MV，而且是四手联弹的特殊场景，也表现得十分淡定，毫无异议。
　　江昼早就在钢琴凳上坐好了，他走过去，贴着江昼坐下，忽然觉得有点儿紧张。不免皱眉：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录影了。别说是这种小场面，就算是在万人大会场里他也是唱过歌的，完全就不该有紧张这种情绪。
　　难道……不是紧张？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是紧张。毕竟他没少录影，跟江昼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想到江昼，他偏了偏头，刚好对上对方的视线，柔和而淡定，仿佛岁月静止，身边的人也还是那个几年前陪他一起在MV里录制过四手联弹的那个人。
　　两个人没有事先排练，江昼一敲击琴键，吴恺就很快跟上了节奏。录制进展极快，四只手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飞快跳动，流畅得像是同一个人的演绎。他专心于音符的跳跃，几乎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直到，国字脸忽然在门口探了一下头。
　　咣——琴键被重重地砸了一下，吴恺的手跟江昼的手交叠在黑白的平行线上，显然乱了节拍。
　　渣男！又跑出来刷什么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