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传》蜜桃爷

7、情之所起 我的凡人宠

　　白衣幻影飞速奔走，始终无法摆脱身后的黑影。
　　两团幻影在宫中飞行绕走，却见那白影越来越慢。

　　吞下那两颗精元后，小白最初觉得体内热气奔腾，是功力大增的征兆。
　　在回苏国路上，忽然出现个手持紫色宝剑的黑衣女子，不由分说狠下杀手。
　　小白的功力远在她之下，只得逃往苏国。
　　却发现体内的气息开始交缠混乱，自己无法控制内力，气息衰弱寒气大侵，终于给那女子追上。
　　小白面前出现一张清丽素净的脸，眼眸迷蒙，神情淡漠。

　　“你是谁？”小白吼道。
　　那女子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动作稍显迟疑，似乎在犹豫什么。
　　“说话啊，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杀我？”
　　黑衣女子美眸轻抬，抽出紫色宝剑向他刺来。
　　小白运足内力想抵抗剑气，一转身却已被那女子隔空贴了张符咒，无法动弹。
　　女子念咒运功，小白顿时觉得皮开肉绽，胸腔撕裂一般。
　　霎时两颗淡蓝色精元从他腹中缓缓升起，那黑衣女子拿出个锦盒，将精元纳入其中。

　　精元一除，小白体内气息开始畅通，眉宇间的异色也渐渐消失。
　　夜雅抬起宝剑，朝小白刺去。。。

　　“是那个最好看的凡人！”甜美清脆的声音传来。

　　夜雅转头，只见莲儿和苏子晏正朝她走来，莲儿肩头上还趴了只木雕。
　　忽觉有异，她转回头去，只见小白已无踪影，符咒悠然飘下。
　　再一探袖中，装精元的锦盒果然也不翼而飞。
　　夜雅神色未动，只平静地拾起那符咒。

　　“你手里是什么东西呀？”
　　莲儿好奇地拿起夜雅手中符咒，盯着上头那些繁杂图文。
　　苏子晏却神色突变，猛地地大叫一声。
　　“糟糕！你碰这符咒会没命的！”

　　…..

　　“怎么啦？”
　　莲儿拿着符咒晃了晃，却跟夜雅拿时毫无分别。
　　木雕瞥向苏子晏，鄙视地哼了一声。
　　苏子晏一头雾水，十二岁那年，曾亲眼看到一只蝴蝶不小心撞上了符咒，顿时灰飞烟灭。
　　怎的莲儿同是妖类，却毫发无伤呢？
　　夜雅也有些惊讶，探究地盯着莲儿，随即收回符咒，转身走了。

　　苏子晏看着夜雅的背影，起身去追。
　　莲儿撅了撅小嘴：“他们两个真奇怪，元宝，陪我去瞧瞧吧。”
　　她把木雕抱在怀中，悄悄跟在了苏子晏身后。。。

　　夜雅回到殿中，将宝剑挂好，默默坐在巨大的紫色风铃下饮茶。

　　苏子晏进来时，只见她被一片烛光围绕，身后的浅紫色纱幔随着清风摇曳。
　　四周不时有泉水流淌的叮咚声，无数水晶球在月光下闪着奇幻光晕。

　　素月阁一直是这副光景，仿佛跟炎炎浊世毫无瓜葛，和夜雅一样，云淡悠然。

　　自苏子晏有记忆以来，她便是如此清冷的性子。
　　不喜欢与他人交谈，寝宫里也没有半个侍女随从。
　　夜雅家族世代都是苏国国师，从她出生气，就已经会通灵驱魔了。
　　如同占卜一样，是她血液相承的天赋异禀。

　　那年，夜雅九岁，苏子晏偷偷去瞧她，只见她一人躺在寝宫冰凉的地上高烧昏迷。
　　苏子晏不休不眠陪了她三天三夜，直到夜雅康复，他却病倒了。
　　烧的迷迷糊糊，夜里醒来，但见月光下，夜雅静静坐在床头望着自己。
　　她脸上第一次出现柔和的神情，虽仍是清清淡淡，苏子晏却就此动容，再难忘却。

　　此刻苏子晏看着夜雅，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也只是轻轻坐在她对面，陪她饮茶。

　　“我走的这段日子，你过的可好？”
　　“跟从前一样。”
　　“白天在城门口，你是特地来迎我的么？”
　　“嗯。”
　　“那...”

　　夜雅抬起头，看到苏子晏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时光就这样停驻，甚至忘却自己身在何地，只看得到他眼里灼热的烛光。

　　“夜雅…”
　　苏子晏终究，只是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

　　夜幕缭绕，繁星漫天。
　　一个红衣女孩和一只猫的剪影出现在苏国皇宫最高的宫殿。
　　月光下，女孩樱唇俏鼻，面若桃花，嘴角含笑上扬。
　　莲儿抱着双膝，凝神看向某处宫殿。
　　木雕在旁边不时伸出利爪，帮她驱赶蚊蝇。

　　已经三个月了。

　　自从那日，莲儿偷偷跟在苏子晏身后随他到了素月阁，就像这般每晚准时偷窥他和夜雅相见。
　　虽说是偷窥，内容其实大同小异，也就是每晚苏子晏去素月阁坐一会，陪着夜雅饮茶聊天。
　　虽说是聊天，两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大部分时间连话都不讲。
　　夜雅有时自顾捧着本占卜符咒的古书看，连苏子晏来去仿佛都不知晓。
　　像现在一样，从莲儿的角度望去，正好能从素月阁正殿的窗口看到他们。
　　苏子晏和夜雅都像被点了穴似的，动都不动。

　　是什么让莲儿对这么无聊的画面如此着迷呢，莲儿把头趴在膝盖上，甜甜地笑了。

　　…是眼神。
　　苏子晏看夜雅的眼神。

　　自莲儿出生起，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狐叔狐婶，小白，狼爷爷，虽然每个人都对她宠爱亲近，却从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那个凡人宠物当然也没有过，不止对她，苏子晏看其他人的眼神可都不是这样。

　　...唯独夜雅。

　　从在城门口第一次遇到夜雅，她就从苏子晏的眼睛里看到这种眼神。
　　仿佛…他在看着全天下最宝贵易碎的东西。
　　仿佛...除了眼里的人，其余万事万物都不复存在。

　　这样能融化人心的眼神，真是好看。

　　莲儿边痴痴地欣赏，边流口水。
　　苏子晏和夜雅对望的时候，整个苏国都仿佛变成粉红色的了。
　　她也会跟着笑眯眯的，眼睛笑弯成月牙。

　　我的凡人宠物，我要守护你这样的眼神。

　　正想着，苏子晏从素月阁走了出来。
　　他嘴角带着笑意，走路也变得轻飘飘。
　　不留神，脚下打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苏子晏看看四周没人立马站起来，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
　　莲儿和木雕同时嫌弃地翻了翻白眼，一人一猫回去睡觉。

　　…..

　　来到苏国这三个月，莲儿整日和苏王后在一起，谈天说笑，游玩宫中。
　　宫里所有人都听闻，有一位莲儿姑娘成功驯服了木雕，对她恭敬钦佩。
　　莲儿愈发觉着苏国水土清净，半点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只是，小白自那日穿墙出走以后，再没回来，她每天都等着小白来回来找她，却总是未见。

　　终于有一日，天刚破晓，莲儿在睡梦中醒来，看见小白穿墙而入。
　　“莲儿姐姐，吵醒你了？”
　　她揉了揉眼睛，觉着面前的小白，跟从前似乎不大一样了。

　　听声音就有些变化，不再是清脆稚嫩的童音，浑厚低沉了许多。
　　小白之前一直是孩童模样，眉宇间虽有倔强却尽是天真烂漫。
　　现下一瞧，个子似乎长高了，脸颊也开始出现棱角。
　　短短三月不见，小白竟长成了个俊美清秀的少年，只是眼眶眉头有些乌青，看起来十分疲累。
　　莲儿想起，爹曾经说过，火莲村是和三界都不相同的所在，不染俗世烦忧，也不像天庭那般六根清净。
　　所以幻化出的人形，虽会长大老去，比起人间却缓慢至极。
　　可若出了火莲村，踏入俗世，沾染七情六欲，模样也就容易成长和衰老的快些。
　　如今一看，果真是如此。

　　“小白，你样子变了，好像长大了许多啊，这三月你去哪了？找到你娘了吗？”
　　莲儿像从前一样掐了掐小白的脸颊，却只触到清瘦轮廓，掐不出鼓鼓的肉来了。
　　“没有，只是…到处瞧了瞧。”
　　“苏国好玩吧？王后待我可好了，我去跟她说，你留在宫里陪我一起，她肯定乐意的。
　　听说再过几日就是苏王出关，到时候我们俩…”

　　“莲儿姐姐，我累了。”
　　小白打断她的话：“我想到你的琉璃球里歇会。”
　　一进到水晶球里，他就径直倒下熟睡起来，看样子真是累坏了。
　　“肯定贪玩了吧，模样是长大了，可还是这幅顽皮性子。”
　　…..

　　“起床咯元宝！”
　　莲儿转身推了推枕边的木雕，木雕伸个懒腰扭了两下，继续睡的香甜。
　　罢了，猫原本就是要睡足六个时辰才行，不再扰它，径自起床梳洗。

　　梳洗完毕，莲儿推开窗子呼吸清晨的空气。
　　却见殿外站着个黑衣女子，手持柄巨大的紫色宝剑，正向殿里张望。
　　“夜雅！你来找我玩吗？”莲儿惊喜地跑了出去。
　　夜雅没搭理她，转身就走，莲儿也不恼，两眼呈爱心型追了上去。

　　“你是不是去苏王后那里行早礼？咱们一同去吧。”
　　夜雅转头看着莲儿，淡淡问道：“你偷看些什么？”
　　“啊？”
　　“我和子晏。”
　　“你察觉到啦？”

　　夜雅点点头，其实她第一日就察觉到了。
　　每晚苏子晏来时，这只小狐狸都跑到宫殿顶上瞧的津津有味。
　　只当莲儿是一时兴起罢了，可她居然风雨无阻，整整偷看了三个月。
　　连夜雅都不禁好奇，她与子晏相见如此平常，究竟有什么好瞧的？

　　“是…他看你的眼神。
　　真好看，我从没见过，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莲儿喜滋滋地答道。
　　夜雅停住脚步，深深看了莲儿一眼，半响才问：“你打哪来？”
　　“火莲村呀，苏子晏没跟你提过吗？那天我刚跳完爱的晨练，小白就…”
　　莲儿话匣子一开，滔滔不绝地把和苏子晏相遇后的种种，讲给夜雅听。

　　夜雅静静听着，脸上瞧不出任何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