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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月朗星稀风 ...

  •   月朗星稀风浅浅
      (一)
      等风清浅醒过来的时候,她尚虚弱的身体如五雷轰顶,小亦,庄大娘,庄老,于妈……她忍着心中巨大的不安和虚弱得下一秒可能就摊倒的身体,一个一个去叫这些待她如此好的恩人。没有,没有一个幸存者,庄家上下18口人,无一幸免。清浅终于烂泥一般,摊倒地上。没有哭,就这么坐着,若是心情能外现,这里一定可以冻成千年坚冰吧,连同空气一起。不知是第几次了,她再次把刀尖对准心口,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刺进那生无可恋的心,疼吗,疼,哪怕经历过那种不能忍受的疼痛,可是真的刺进自己心口还是会疼。真是可笑。
      有血,可是还没滴到地上就凝固了,呵呵,终究是连死也不能呢,清浅嘲笑自己,可是手中的匕首没有停止,仍然往里刺。
      “哎”,一声悠悠的叹息,“独伶蛊,终于我还是来晚了吗?命运啊!”一个身着白袍,修长瘦削,仙风道骨之人站在庄家的大门口。
      清浅眼睛都没有抬,有什么关系,来了什么人,看到什么,还有什么关系吗?都无所谓了,一切。
      “姑娘,想封印你身上的毒蛊吗?”哪怕是如此看似救命稻草的话语,也只能让清浅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看着那位来人。痛到极致,是麻木吧。
      待那位来人和风清浅把庄家惨死的人埋葬后,清浅不言不语,坐在坟前一动不动。像极一尊塑像,一样的毫无生气。风吹动发丝,吹不动清浅凝固的表情。她本不该接近任何人的,她本该流落山林,一点一点被独伶蛊折磨至死才对,她为什么要被庄家人所救,她为什么醒来后不离开,为什么要贪恋那种不属于她的温暖,她为什么不顾别人的安危而愿意尝试庄老说的,试试看能不能解开她身上的咒蛊………如今她死有余辜,可惜却连死都不能……
      (二)
      “祁大哥,小心!”清浅冲过去,迅速移动,为身中几箭的祁子禁挡下四面八方射来的利箭。“清浅,你是清浅吗,你居然有这等身手!果然你就是那个黑衣人对不对?果然就是你对不对?”祁子禁激动地追问。“祁大哥,过后再跟你解释,现在,能动吗,我等会投射烟幕弹以后你跟我逃走。”清浅投了几枚有至幻作用的烟雾弹以后顺利和祁子禁一起逃脱。两人跑得都差不多,精疲力竭时终于慢慢放缓脚步。子禁,祁子禁听到那个声音后,陡然停下脚步。清浅震惊,梦筱?不对,梦筱不是已经……可是那个站在那的人分明是她没有错。梦筱一步一步朝祁子禁和风清浅走来,祁子禁下意识的挣开梦筱的手,幽灵一般朝梦筱走去,看着他们对视,拥抱,清浅别过脸去,心底泛起一片悲伤。
      “嗯”,一声低吟,祁子禁捂着胸口跪在地上,清浅跑过去,扶住祁子禁,看见他胸口有一把青黑色的竹制匕首,正如虫子一般,蠕动着往祁子禁的胸口钻,清浅顾不得恶心和害怕,用手去拔那个不懂是什么的物体。梦筱冷冷的说,“不可能拔出来的,这独伶咒蛊只认第一次碰到的血,祁子禁,你等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清浅狠握那个匕首,大吼一声,“给我停啊!”,那个正在往祁子禁胸口钻的奇怪“匕首”居然停止了,下一秒,居然化作黑气钻进清浅的刚刚太用力而弄伤的伤口里。
      梦筱惊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接着她口吐鲜血,摊坐地上。这是被反噬的症状。她以身饲养独伶蛊,又想让它进入祁子禁身体,但笃伶蛊进了清浅体内,不遵从梦筱的指挥,梦筱被反噬了。
      接着清浅突然心口一阵抽搐,接着漫天的疼痛袭来,七窍流血,身体里,每一寸肌肤都像被凌迟一般,疼,漫天的疼……清浅在地上打滚,而那时,祁子禁和梦筱也一样,在挣扎,呻吟……梦筱毕竟饲养过那虫蛊,她忍着疼痛把清浅推向悬崖,距离足够远了,就不会受独伶蛊发作的影响……而那一刻,想拉住清浅的祁子禁也跟着掉落悬崖。梦筱收回空中伸着的手,心收紧,收紧,再收紧……
      清浅没有死,祁子禁也没有。可是他们掉落的地方不一样。祁子禁在半山腰被一棵树拦住了,清浅掉落谷底。
      (三)
      风清浅没有回去找祁子禁。偶遇的一位巫医告知她,独伶蛊是怎样的一种蛊。独伶蛊,就是发作的时候痛不欲生,身体里里外外都能疼痛到极致的蛊毒,更要命的是,她发作时,会把周围的人牵连进来,他们会感受到她的疼,或者会进入幻境,最后疼痛而死,或者自杀而死。宿主因为身上有独伶蛊,哪怕再痛,都不会死去,独伶蛊让宿主恢复的能力绝对一流。独伶蛊毒就这样循环发作重新治愈,独伶蛊虫一次一次以痛苦为食,直至8年后蛊虫成年离开宿主,宿主才会死去。对,独伶蛊,就是以痛苦为食进行修炼成长的一种极为罕见的逆天蛊虫。
      那位巫医也没办法对付独伶蛊,他只是遗憾的告诉清浅,不能和任何人接近,请风清浅慈悲为怀,莫要,连累无辜之人。
      这三年,风清浅游走于山林间,不敢与人接触。等的,只是8年后那个结果。期间她试过自杀,但是独伶蛊不会让它的宿主死去。疼久了,就能淡定,就能坦然。清浅,已经不甚在意什么了。每天,游走于山林。直到这一次,毒蛊发作后她昏迷,被上山采药的庄大叔所救,庄家世代承医,认得这玄妙之至的独伶蛊,祖上还有成功抑制独伶蛊的记录,所以庄老一来为了研究,二来是确实可怜这个周身弥漫悲伤气息的姑娘,留她在庄家生活。而清浅,一是看到希望,二是庄家人温暖得她总有一股想流泪的冲动。这三年,她也并非认命了,她稍微摸清独伶蛊不发作的时间,去巡访许多高人名医,可这些人,要么是不知道独伶蛊,稍微知道的则避之不及,像庄老这样的,真的是第一次!
      可是,她还是害死了庄家一家,上下18条人命!
      (四)
      风清浅对那仙人般的来人说,“想必你知道独伶蛊,快离开我吧,否则你会跟他们一样的,哪怕我已经罪孽深重,却不想再伤害一人,你走吧。”
      那位来人却道:“我是青衣一派的传承人,庄老是我的故友,就是他叫我来一同研究姑娘身上的独伶蛊的,可惜我还是来晚了一步,哎,终归是命运啊。”风清浅默然,她能说什么,对不起吗?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她现在只期盼五年快点过去,然后去谢罪,然后,解脱,最好,还能看祁子禁最后一眼。
      清浅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那个青衣派的人走的,她不要接触任何人了。可是她被那男的点了几个穴道,昏了过去。
      再醒来,她在一个男子的背上,高束的青丝,白皙修长的脖颈,宽厚温暖的背。走在前面的那个点她穴位的老者回头,看到睁眼的清浅,温和的说:“你醒了?”然后对背着清浅的男子说:“停下来歇一歇吧。”那男子曲膝,让清浅腿着地后迅速转身过来扶她。清浅这才看清这个男子,豪气英眉,狭长凤眼,闪着温暖的光,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身高约七八尺,高大挺拔,着一身素衣,真乃玉树凌风的谦谦公子也。那男子注意到清浅在打量他,非但没有不自然,反而迎上清浅的目光,温和,含笑。清浅突察觉到她这般实在无礼,收回目光。那男子开口,声音不是很雄厚,但却很有味道,像入口清冽回味悠长的名酒,“我叫秦朗月,这位是我师父,仓氓,你可以叫他仓师傅,我们是青衣隐门一派。” “为什么,要带我走,既然你们知道独伶蛊一事”,清浅问。这时仓师傅开口:“独伶蛊与我派渊源甚深,研究独伶蛊也是本派重要的事情,还请姑娘配合。至于毒蛊发作,我派自有方法不受牵连,姑娘不必担心。”经过仓师傅的解释,清浅终于还是愿意相信,愿意一试了。可能只要人还活着,总难免还有几丝想要脱离苦海的希望,这是人向往温暖快乐的本性。而且相比前两年毒蛊发作的不规律,这一年来发作的时间却越发规律了,就是每个月的十五,月满之时。她暂且跟他们走,如果觉得连累他们,下个月十五前离开就可以了。
      “别叫姑娘了,叫我清浅吧。多谢仓师傅仁心。”

      (五)
      风清浅便和秦朗月和仓师傅回他们的山门了。清浅本以为他们门派就算人数不多,应该也还有一些弟子啊师叔师伯什么的,再不济也会有门童侍从什么的,没想到居然都没有!不是说是一个门派吗,居然只有一师一徒!
      接下来的日子,仓师傅和秦朗月除了每天的修习外,整天给清浅弄些汤汤水水的又喝又泡,还拿各种蝎子啊,黄蜂啊蛰她,但清浅都无所谓的样子,人偶一般。是还没从庄老事件中缓过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哪怕非她所愿,但一切因她而起,这跟她亲手杀的有什么分别吗?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就能推脱她的责任吗?以前为痛苦和寂寞,还有深深念想的那个人而痛,现在她要为庄家人而活在悔恨自责中了。
      “清浅,我们去外面摘些时令水果回来吧”,秦朗月说。清浅乖乖跟在朗月后面,一路走,一路摘野花,野果,秦朗月一直在和清浅说话,跟她讲各种花草,鸟兽,清浅不怎么说话,可是也在听着。朗月知她听着,也不在意她沉默,自顾说着。一直到了傍晚,走到一个小湖泊旁。朗月说,你在这坐一下,我去打点野味拾点枯枝。待朗月回来时,右手抱着一堆枯枝,左手提着几只鸟和两只野兔,他看到眼前的一幕,听下脚步,连呼吸浅的快要停止了。夕阳给清浅度了一层温暖的光辉,清浅右手温柔的举着,手背上停了一只翅膀一开一合的蝴蝶,清浅嘴角微钩,眼角微合,她在笑,她居然再笑,哪怕这笑容仍然浸含这悲伤,哪怕这温暖的夕阳仍然融化不了她寂寞的身影。秦朗月把这一幕牢牢刻在心里,总有一天,他会让她融入这片温暖。清浅转过头,淡淡的说一句,“你回来了”。这时蝴蝶煽动翅膀终于飞走了。
      生火,烤肉,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秦朗月在烤肉,不时和清浅说话,清浅有点尴尬,多年孑然一人,突然这样与人相处,而且还是年龄相仿的男子,多少有点不自然。肉烤好了,不懂秦朗月哪弄来的一壶酒,两人围着火,吃肉,喝酒,倒也舒服。“今晚在这待一个晚上明早再走罢,我们走得太远了。”秦朗月说。秦朗月不懂哪弄来一管横笛,幽幽吹奏起来。刚吹第一个音,清浅陡然一震,他怎会这首曲子?这是她母亲被幽禁时教她的曲子,前段悲伤至极,悲伤无限,正如她母亲的命运,笛音如泣如诉,连晚风都弥漫着悲伤……突然笛音一转,仍然悲伤,但却有了一股温暖平和的意味,渐渐地,平静,舒缓,就如被风吹散了乌云,月光重泄大地……这是母亲的曲子,也是她这三年来常吹的曲子……可能曲子的关系,清浅想到了母亲之前对她说过的话:总有不尽如人意时,尽罢人事听天命。如果活着,就努力痛快的活着,一世不长,哪怕四周都是黑暗痛苦,抬起头还有星星和月亮。浅浅,你记着,只要还活着就好好的活着,既然都要死的话,活着就不要辜负时光……
      清浅,吹罢一曲的朗月轻声唤着清浅,清浅惊讶的抬眼看朗月,“清浅,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你愧疚,你后悔,你恨自己害了庄家的人!可是清浅,你这么做也于事无补!如果你真的都不能释怀的话,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再去向他们谢罪如何?还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着好不好?清浅,清浅,你已经真的很苦了,放过自己可好?”
      秦朗月再说什么清浅听不到了,她突然放生大哭起来,秦朗月的语气很像她母亲,这三年来,不,这23年来的所有苦痛,悲伤,寂寞,难过,委屈,突然涌上心头,突然决堤,她好难过好难过,再也抑制不住了……
      (六)
      在鸟儿叫声中,清浅醒来,有些尴尬,昨夜不懂什么时候就被秦朗月抱着了。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她居然可耻的想再待一会。待她轻轻抬起头,想看秦朗月的睡态时,看到秦朗月温和的目光她吓得一把推开秦朗月,她本是习武之人,这么狠的一推,秦朗月身体及后背猛撞上身后倚着的树干,咚的一声,飘落下来不少树叶。
      清浅只觉神清气爽。她有必要想想她该怎么做了。清浅说对朗月说:“昨天都是你在找吃的,现在换我了,你在这里待着,我去觅些吃食。”清浅三年在山林中生活也不是盖的,打野味摘野果对她来说手到擒来。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确实不该这样下去了啊。她过于悲伤把自己都迷失掉了。她本不是如此脆弱绝望的女子。命运逼她成为一个强者,她不得不从。她虽悲伤寂寞,但也坚韧乐观。她有多脆弱,就有多坚强,她有多寂寞,就有多少苦中作乐的能力!庄老的事她不会忘,但她既然暂时死不掉,那就暂时好好活着。要死的话她会好好的死绝,但还活着的话也不能像行尸走肉!
      另一边,是秦朗月。他吹着笛子,想着他所认识的清浅。是的,他在两年前就认识清浅了。他们门派在追踪独伶蛊。他看到山林中读书的清浅,练习各种乐器的清浅,自娱自乐的清浅,用树叶写诗写词写感悟的清浅,哭着的清浅,微笑的清浅,寂寞的清浅…………那为什么那时不接触她,不带她回山门?须知他们一派能克制独伶蛊,独伶蛊虫刚进入宿主头三年,对外界还极为敏感,那时青衣派的人若接触清浅,会惹得独伶蛊狂躁不安,这样清浅会吃更多苦,所以他只能悄悄关切清浅的行踪,不能出手…………而庄老的事,他们都知道,只是算错了一步,所以其实他们一派也有责任……
      (七)
      清浅跟换了个人似的,比之前开朗了许多。其实她骨子里就是个阳光温暖的姑娘吧。
      听罢秦朗月说之前两年他跟踪她,她汗颜,妈呀,那她以前无聊的时候发疯,自导自演的戏剧,一人分饰几个角色说台词;捉蝴蝶的时候大喊,“山伯,我是英台啊不要走!”;还有在自己狂舞;还有洗澡还有上厕所……天啊,他都知道了什么?!清浅红着脸问,你有做到君子之道,非礼勿看勿听吧?秦朗月意味深长的笑着说:“谁知道呢”。秦朗月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大色鬼,哈哈哈哈哈,秦朗月嚣张的笑声。
      清浅有时候想,这一系列的事件都是为什么,她出生于一个富贵家庭,可是从她记事以来她母亲却被囚禁着,她的父亲对她们很冷淡,她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都欺负她。一次阴差阳错,她成为父亲培养的探子及暗杀者之一,第一次去执行任务不忍下杀手而逃出风家,而不久她母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直到遇见祁子禁,可是祁子禁不是她可以贪恋的人,她却默默在伴在他身边两年之久,然后又阴差阳错中了蛊毒,然后又流落于此……她的人生,也真是跌宕起伏呢……可是每次想到仓师傅,秦朗月,他们的师门,这里,真的可以是她的归处吗?
      正想着,秦朗月轻盈一跃跳到她跟前,轻松把她摁住,而仓师傅这时笑嘻嘻的提着一个竹翁走到她跟前,清浅有很不好的预感,仓师傅说:“清浅有点瘦哈,如果胖点会不会更可爱呢?”说着捏着一只黄蜂,说是黄蜂它却是通体绿色的,捏住它屁股往清浅左脸颊一蜇,清浅嚎叫起来:“别说你们这是治疗,你们确定不是在玩我吗?”脸颊迅速肿起来,清浅说话都不清不楚了,“喂,昂师虎(仓师傅),欧昂月(臭朗月)@#¥%*&……”蜇罢双脸,秦朗月一脸戏谑的端详风清浅,肯定的说,“恩,还是珠圆玉润的比较好看!”清浅再也忍不住了,她绝对要把他暴打一顿才解气!什么人啊,亏她以前还觉得他是谦谦君子呢,真是日久见人心啊!接着传来秦朗月的嚎叫……
      仓师傅对着他俩喊,闹够了就去准备晚饭,师傅我还等着吃饭呐……
      什么时候,日子已经过得这般理所当然,踏实安心了呢?
      (八)
      最难过的是清浅每次发作的日子。每次独伶蛊发作后,她总是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这一次,清浅再次发作,秦朗月和仓师傅在结界外表情凝重,在里面发狂的清浅喊着“朗月,朗月,朗月”,秦朗月拳头紧握,要冲进结界,而仓师傅急忙拦住:“是幻境,清浅在幻境中!”朗月,清浅撕心裂肺的嚎叫,秦朗月再也按奈不住,她在叫他,她现在需要他,他不顾一切的冲进结界……进去之后秦朗月一瞬疼的晕过去又一瞬被疼醒,他心底泛起巨大的悲伤,清浅,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可他居然什么都做不了。待秦朗月爬着过去抱住清浅的时候,清浅有一瞬间的清醒,“出去!”秦朗月大吼,“我不走!我和你一起!”而结界外,仓师傅大吼不妙,一想办法为秦朗月周身设结界。
      疼,剧痛,撕心裂肺,痛到骨子里,每一寸肌肤,灵魂都要撕裂了,在清醒昏迷再次恢复点意识,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渐渐麻木……是要死了吧…………迷蒙一片……忽然一根触角向秦朗月袭来,这是什么啊?幻境?不对?感觉如此真实。这是哪,他来这做什么?头很晕…………那个触角触到秦朗月的腰,缠绕,收紧,很奇怪,他本来就浑身无力,被这触角缠绕后他更是感觉虚弱,感觉的到,他的生命力正被慢慢吸去……“秦朗月!”谁,是谁在叫他,不对,秦朗月是谁?好困,要睡过去了……“秦朗月!”再一声,颤动他的心灵,一睁眼他看到一个女子拿着刀坎着什么,一刀,再一刀,每砍一刀她好辛苦的样子……渐渐清醒了,是清浅,她在砍缠在他身上的触手,而她每砍一刀,她身上也会出现一道伤痕。她相当于砍她自己!“不要,停手啊浅浅!”秦朗月心疼的吼道。她还在砍,直到他身上的触手掉落,而清浅,倒在血泊中……他爬过去……
      月色皎洁,一抹悲伤的身影伫立于旷野中。为什么看着这个身影他的心这么抽痛?很难过,很悲伤…………“祁大哥”,风清浅轻声唤道。祁子禁回头,俊朗的男子,本是一身侠气风范,五官却似女子般有一种阴柔美,特别是那双眼睛长得分外美丽,像小鹿般清澈而悲伤,又似深潭般不见底。祁子禁朝风清浅温柔一笑,可这一笑,更显悲伤,给人要流泪的冲动。秦朗月感觉到一股意识:你为什么这么悲伤?你为什么这么温柔?祁大哥,我能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哪怕,为你冲淡一点悲伤也好……秦朗月还没完全搞清楚这是什么回事,但是他心里也泛起一股酸楚,她的心里,住着这么一个人的吗
      “你居然能触碰到风清浅的记忆。”是谁?看身影,秦朗月激动叫道,“清浅,清浅是你吗?”秦朗月想向前去触碰清浅,无奈他不论怎么向那个身影靠近,他们总是隔着一段距离,他,走不近她!“你能进到这里,还触碰了风清浅的一些记忆,看来你对她来说是个特别的人。”明明就是清浅的声音,形体,为什么她这么说?难道她不是清浅?那个女子仿佛听到秦朗月心里的疑惑一样,道:“我是风清浅,但我也不是风清浅,我是她体内封印的另一个她。你若出的去,告诉风清浅,如若能驾驭独伶蛊,所有问题都能解决了,就在刚才她为救你第一次凌驾于独伶蛊之上,告诉她,不要输给这蛊虫!另外,不可以告诉她我的事!”
      (九)
      秦朗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上空风清浅放大的脸!清浅看到秦朗月睁开的眼睛吓得往后一退。
      秦朗月一脸阳光,“你准备干嘛?”清浅脸居然跟火烧了一样,垂着眼睛,“我,我,我……”接着就理直气壮的抬起头:“趁着你这么安静,研究一下你的构造呗。”接着转身跑出屋子,欢天喜地的喊道:“仓师傅,你徒弟醒了!你十九代单传的徒弟醒了!”
      秦朗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转而皱眉,他之前梦到的那些事,究竟是什么回事?不,那是梦吗?还是真实的记忆和意识,还是……
      待清浅睡去,秦朗月去找仓师傅说话。仓师傅却首先说:“这丫头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你昏睡了半个月,她就在你旁边陪了半个月,都没有好好睡过一次觉,怎么劝她她都不听!”秦朗月心底一股暖流。接着,秦朗月把之前在结界内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师傅。“收服独伶蛊?这个不可能!没有这样的记录。普通人是不可能驾驭得了独伶蛊的。独伶蛊是罕见的妖蛊,它若寄生八年,修炼的时间相当于别的妖物修炼100多年,而且它天生孤傲异常,视人类为草芥。别的动物修炼者修到一定程度会幻化人形,而独伶蛊不会,它不屑!而且它强大的意志和能力使它不会屈服于人,你看它光是发作,不仅寄主如此痛苦,它还能牵连周围的人,这样的力量,能被人收服吗?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师傅?” “啊没什么,我说,清浅这次碰巧控制了独伶蛊可能只是巧合,救人心切发生奇迹,但不代表这就是常态!下次你小子再这么鲁莽,死的就绝对是你!” “可是她体内封印了另一个她是怎么回事?”“幻觉,做梦,这些你分的清吗?我探过清浅的灵脉,并没有异样。” “可是,别可是了。想办法怎么封印独伶蛊吧,我们去不掉它,唯有想办法让它沉睡。”

      (十)
      清浅梳妆完毕,侍女呆立镜前,世上竟有如此风姿!三分娇羞,四分柔媚,五分妖娆,六分清丽,七分可爱,八分飒爽,九分气质超群,卓尔不凡。俏丽若三月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轻盈体态,姣好容颜,加上她本身独一无二的气质,果然很有资格当选花魁之首。
      对的,花魁之首。鹤州诚内的谦雅公子一个月前张榜——于下月鹤州诚雅蝶轩评选最佳花魁,天下女子皆可参加。胜者可得茉菏珍草一株,黄金百两,并得谦雅公子令牌一张。谦雅公子,江湖上无一不知,相传谦雅公子有天人绝世之姿,又兼武艺超群,且家世为黑白两道都举足轻重的隐世大家族,若得谦雅公子令牌,以此令牌向谦家提一个要求,恐怕让他们去摘那九天的星星未尝不可。而风清浅和秦朗月本是出谷寻找仓师傅说的,抑制独伶蛊药方里的一味药,就是茉菏珍草。世人只知茉菏珍草有保持容颜,延缓衰老之功效,而其鲜为人知的功效是抑制虫蛊,而且功效惊奇。当然,这茉菏珍草极为罕有极为珍贵,谦雅公子这等家世拿的出来,也少了些惊奇,但仍旧是惊奇。
      清浅梳妆好以后,站在窗子旁等外出的秦朗月回来,一起去参加花魁初赛。清浅住的是风雅客栈三楼,楼下是清雅小院,院子靠近风雅这间屋子的旁边有棵开得热烈的海棠树,清雅伸手去摘那开得正好的海棠花,身子前探,往前,再往前,啊,碰到了,哪知她太过忘情,身体太往外,重心已经完全偏出窗子外,她必定掉下去无疑了……就在那瞬间,风清浅双腿蹬住窗台外侧,借这股力量跃到海棠花上,抱着海棠花的树干松了一口气,在这种意外下掉下去,她即便有武功也难免不受一点伤,何况还挺高的。哪知这一幕被同住在这间客栈的谦雅公子看到了,他初看到风清浅斜倚窗边,怀疑是否是看到天女下凡,接着便看到她摘花的一幕,眉眼便弯出最美的弧度,为什么他觉得这么开心?接着,谦雅公子的房间匆匆进来一人,对谦雅公子说了些什么,谦雅公子表情凝重起来,接着再看一眼斜对面风清浅屋子的窗口,便跟着来人匆匆出去。
      “清浅,你最喜欢的糕点我买回来了。”进门刚好看到打扮好的风清浅。心脏停止了,空气凝滞了,这是清浅吗?美好的不成样子!他居然有一刻觉得她美好圣洁的不敢靠近,下一刻他就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要是被别的男人看去一眼,他绝对会受不了!清浅倒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花魁大赛初赛准备开始了,我们过去罢。”
      清浅,要不我们不要去了,我们直接找那个谦雅公子要吧,或者在花魁选出的时候我再去抢,或者再想别的办法?这些他当然说不出口。
      乘轿而去,可是到半路,清浅右手剧烈疼痛,拉上袖子一看,手上皮肉下的红线已然过肘,独伶蛊,过不久又要发作了!怎么回事,须知今天初三而已,离满月还那么远!仓师傅为了监控独伶蛊的发作,千辛万苦弄了一只血红蚬蛊种在风清浅身上,只要由掌心的红线升到臂膀,过了肩膀,直达心脉之时,独伶蛊便会发作!她必须回到青衣派师门,呆在他们设好的结界里,以防牵连他人。
      秦朗月本是骑马在轿子前面,感应般钻进清浅的轿子,看她手上的红线。
      自然,他们回了青衣派。看着结界里痛不欲生的风清浅,秦朗月手握拳头走出去。仓师傅:你要去哪?秦朗月:去把茉菏珍草拿回来。他太任性,那是抑制独伶蛊的药草,有了它,清浅痛苦会不会少一点?
      半个月后,听到一点动静的风清浅急忙跑出屋子,站立的秦朗月眉宇间满是风尘的味道,但见到清浅,眉头自然舒展开来。清浅什么也没说,跑过去,抱住秦朗月。秦朗月全身触电一般,接着狠狠回抱风清浅。这是自他和他师傅把风清浅带回来以后,分别最久的一次!
      传说中的茉菏珍草的功效确实令人惊异,何况秦朗月带回来的茉菏珍草更是珍品中的珍品,至少可以让清浅身上的独伶蛊沉睡一年吧,也就是说,一年内,与正常人无异,没有痛苦。
      那么,接下来,他就可以和她去找抑制独伶蛊其他的草药或者是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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