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四十七号》笔走至此

3、为什么不哭

　　2.

　　一直以来，在组织内部就流传着禁区47号的传说。禁区47号不是一个地点，也不是一个暗号，而是一个小组。小组的成员身份全部隐藏，并且为了保证不被怀疑，而分散在了组织各个部门里面。作为一种变相的监视在组织内部起着不容忽视的作用。没人知道这个小组什么时候会被召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只是当组织人员调遣，不明的人被暗自枪决，或者是大半夜的时候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全体出动，并伴随着尖利的鸣叫声时。人们才会说出，禁区47号出动了。而这之后，又会是一段静谧沉默的时间。

　　伏特加现在回忆起来，记得他是被人蒙着眼睛押到了这里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死期已到。

　　他没有像其他和他一起被抓来的同伴们一样瑟瑟发抖，也没有像有些不服输的人嘴里叫嚣着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呆在那里，在人群里存在感低得连守卫的人觉得要是眨了一下眼睛或许人不在了他们也不会发觉。不过这样也只是延长活着的时间罢了，无疑，那些叫得最亮的，就是死得最早的。

　　身边的叫声渐渐地停了下来，安静的空气里传来湿润地抽泣声。叫过嚷过之后就该是害怕了。似乎像是被传染了什么，这些被迫强制跪下来的人群里开始发出一声两声的啜泣，再然后慢慢散发出来，变成了哭泣。可是气氛仍然沉默地可怕，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绝望而送来了希望。始终亦然滴滴答答地走个不停。

　　这样的氛围里，伏特加也回溯起了他们被抓来这里的原因。

　　隶属于WF第五集团军的归属地，这些刚刚被送来当炮灰的家伙们不自量力地去击打黑色大炮的钢铁。伏特加被选中是因为在他父母死后他被迟迟赶来的军官在小镇外的草地上被发现，然后确定是孤儿后扔进的“炮灰营”，这个营地里大多数都是和他命运差不多的家伙。没有父母和家人也没有能支撑起他们自主选择生活的信仰。那些每天送来的干面包和一壶水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早就不记得自己亲近的人的音容相貌，似乎记事起就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而后者却是被人不管不顾、自生自灭的态度扔到了这里。

　　他没有那些人的遭遇，也就觉得这样的生活在他看来荒谬至极。他也想过逃跑，可是每次跑出去还没出地盘线就被人抓了回来。抓回来之后就是几天不给吃喝，让他失去了力气。后来有老兵走过来给他喂水的时候看到了他的眼睛，叹息着说：“这倔脾气，眼睛倒是亮汪汪的哩。”

　　照顾他的老兵告诉他杀他父母的那群人是谁。那是原先属于这个军团的一个分支，后来西部战势频繁，军队两极分化严重。不得以形成了对立的趋势。而走进他们所居住的小镇也不单单是他这一家，几乎所有没有参加到他们军队招募的人都没能逃脱厄运。

　　说这话的时候，老兵敲了敲烟头，将那干瘪瘪的香烟点燃。云雾缭绕中，他不再想着逃跑。他幼稚的想法里觉得，只要是在这个营地里，那不管是不是炮灰，终究可以找到和他们对立的那伙人。这样，他才能报仇！

　　他攥紧了拳头，没有拒绝老兵递来的香烟，可还没抽几口就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不是挺能闹腾的吗？”看守他们的一个人踏着步子，踹了他旁边一个人一脚。之前这家伙就闹得不行，现在也没能逃脱被折磨的厄运。他不由得叹气，本来他们想越过组织的封锁线，去对立的军队，可没想到在这里他们就被抓住了。

　　这么想来，他本来激起的报仇心理也被现在的情况给磨得一干二净。本来就不爱说话的他变得更加沉默。枪声逐渐响起，他听到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叫嚣着倒了下去。有的血液溅在了他赤裸的手上，引得手指一阵一阵地发颤。而当他的额头上也出现了冰凉麻木的触感的时候，他不由得在蒙眼布里认命地闭起了眼睛。

　　“等等。”突然，一道清冷的声线响了起来，“解开他的布。”

　　他觉得眼前一片刺眼，其实灯光说不上多亮，但是沉浸在黑暗里这么久，眼睛适应微弱的光线也是需要时间的。而当他终于彻底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看到有人坐在了他的面前。

　　很奇怪，旁边有人用枪抵着他的脑袋，但是他却径直抬头注视着坐在面前的男人。直觉里，他觉得旁边这两个人和他比起来并不算威胁。

　　坐着的男人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头长到及腰的浅金色长发。这甚至让他最先以为这是个女人。他戴着一顶黑色的圆礼帽，一身黑色的风衣。在头发刘海之下，赫然是一只冷峻犀利的眼睛，此刻它平静如水，未起波澜，但是却可以想象当有人触及它时，里面会是怎样的波澜壮阔。此刻，也就是这双眼睛正在看着他，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他看到他叼起了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就这样他开了口。

　　“你为什么没有哭？”